綠茶庶妹_第18章 我好奇道
」
我好奇道:「那你怎麼回答?」
卓倚昭抬腳走遠,聲音飄散在風裡,帶著淡淡的笑意:「我說不會。倘若時間重來,我想選一條光明正大的路,才能和某人站在一起。」
我追上去,倒退著走在她身前:「那你這次後悔了嗎?」
「我做事從不後悔,無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
卓倚昭平靜地說:「承安之死我悵然傷懷,可並無愧疚,因為所有選擇都是我的自由。何況陛下仁愛果決,懂得朝野平衡之道,手段剛柔並濟。事實證明他比承安那個小心眼更適合當皇帝。」
我還是替她不平:「可還是安王對你更好啊。」
卓倚昭忽然提起旁事:「卓臨冬,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有一次你帶我出府,路上遇見一個瘋瘋癲癲的道士?他說我們的命格主金,從兵。
「你的氣如長槍,百兵之王,勇武剛猛;而我是鐸鞘,傳說中南詔的陰毒武器,狀如殘刃,需月月以血祭祀,否則便會出鞘刀。」
我依稀有些印象,憤憤不平道:「那牛鼻子老道簡直胡言亂語。」
「你當時也這麼說,還差點把人打了一頓,後來二哥趕到才發現那老道竟是他的師父。」
卓倚昭笑了下:「二哥跟老道士離開之前,曾避開你偷偷對我說過,我生來攜帶災厄,需以旁人之血祭命。世上唯有一人能夠成為我的刀鞘,可遇不可求,讓我努力把握天命之人。」
我聞言攥緊拳頭,在心裡罵了二哥千百遍,決定等那個神棍下次回家的時候將其痛揍一頓,卻聽卓倚昭微不可察地呢喃:
「我早在十歲那年,就找到了我的刀鞘。
「沒什麼可後悔的,我的選擇從來只為一人。
「承安是我從前的同伴。
「阿姊,你是我的天命。」
33
安王橫死家中,陛下震怒,令卓倚昭協大理寺查案。
查不出來,卓倚昭被連貶數級。
倒是沒我們想象的那麼糟糕,只不過又回到了監察御史的位置上。
位卑而權廣,代天子巡視四方。
第一站便是江南。
我在府中憋了三天,終於寫出一份陰陽怪氣但又無傷大雅的伸冤奏摺,為昭昭抱不平。
岑樓跟我共用一案,擠在我旁邊寫家書:「爹孃,京中繁華喧鬧,兒子生性喜靜不能久居,望動用朝中關係,暫且停職休養幾日。」
我無意瞥了一眼,疑惑道:「岑府就在街尾,步行一盞茶工夫便到,你幹嘛不當面和伯父伯母說清?」
岑樓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回家怕捱打,小弟的孩子都能滿街跑了,爹孃現在視我如不孝子一般。」
我皺眉認真道:「你跟著我沒用,實話告訴你,我這輩子是為昭昭而來的。」
岑樓梗著脖子犟:「要你管?腿長在我身上,我愛去哪去哪。」
我擺擺手:「隨便你吧。」
幾日後,我如願以償被陛下停職,和昭昭一起出發南下。
岑樓三十幾歲的人了,回家被他老子追著滿院子打,最後倒也如願以償。不過他屁股帶傷不能騎馬,只能坐馬車,落後我們一段路程。
故地重遊,故人依舊。
十年過去,王淼的水利工程早已建設完成,江南竟真的不曾再遭遇洪災,王淼也因功升任當地刺史。
二哥也混到了商會會長的位置,娶妻生子,添宅置業。嫂子是個溫婉秀麗的江南女子,配我那二哥實在可惜,我和昭昭一致認為是祖墳冒了青煙,打算回頭去祖墳拜一拜。
揹著嫂子侄兒,我偷偷把二哥揍了一頓,讓他為當年造謠昭昭的命不好而道歉。
二哥老實道歉之後又對昭昭擠眉弄眼,說著我不太懂的話:「來日苦深,珍重當下。」
卓倚昭粲然一笑:「多謝二哥。」
我狐疑地問她:「二哥是不是又詛咒你什麼呢?」
卓倚昭淡定否認:「怎麼會,我們走吧,還要接著去嶺南巡視。」
我忙不迭地點頭,風風火火地出門:「那我去牽馬咯。」
卓倚昭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囑咐我別忘了替換損壞的馬鐙。
往後嶺南毒瘴、巴蜀天塹、西域風情、戈壁原野、大漠雪山。
這一世的幸與不幸,我與你一併承擔。
(完)
番外 1:魂夢篇
在南疆受毒瘴侵擾,我病了。
平日壯得像牛,這一病倒是一發不可收拾。
發熱,盜汗,夜夜輾轉多夢,睡不安穩。
我頻頻夢到以前的事。
和昭昭冷戰那幾年,她慣愛搶我的東西。
總是淚眼盈盈地明爭暗搶,楚楚可憐的樣子我們都受不了。
因此二哥送我的紫檀雕花屏風,被她拿了去。
大哥從戰場上給我帶回一支獨特骨笛,我喜歡得緊,卻也被她三言兩語哄了去。
就連飯桌上母親下廚做的一道櫻桃煎,她都冷嘲熱諷地不讓我多碰兩筷。
父親為此憂心忡忡,某日找我談話,覺得昭昭似乎有些性情偏激,不如送到莊子上去靜思,免得將來姊妹之間再生齟齬。
我不知道怎麼和父親解釋,只能反覆強調昭昭沒有惡意,只是和我玩笑而已。
父親將信將疑,揮揮手讓我滾了。
我出門時卻見昭昭在院中徘徊,也不知道聽見了沒有。
我怕父親真的把她送走,走出一截路程又折返,恰好看到昭昭跪在父親面前發誓:「今生來世,絕不以任何理由傷及阿姊半分,斷指立誓,以證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