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茶庶妹_第8章 二哥望天望地望腳尖
二哥望天望地望腳尖,最後被我粗暴地架在牆上,這才老實交代:「我略懂一些技術,小妹略懂一些經商。皇帝多疑善變,我們也是想給家裡留條後路嘛。」
我皺眉:「多久了?」
二哥掰著指頭數:「自從大哥上戰場之後,也就四五年吧。家裡挖了地道,假如哪天出現意外,方便咱們隨時跑路。」
我一怔:「這些事我為什麼不知道?」
「我們又沒瞞著你,不是早就告訴你,我在外面闖蕩很辛苦麼。」二哥從我的禁錮中掙脫出來,齜牙咧嘴地揉著肩膀。
「死丫頭手勁這麼大,哥跟你掏心窩子,你真拿哥當孫子啊?」
「再說了。」二哥的神色忽然柔和下來,抬手摸了摸我的頭。
「咱家爹孃和哥哥們都沒文化,小妹學了滿肚子的亂七八糟。唯獨你跟夫子學的是君子之道,安邦定國。如果不是走到最後一步,我們也不想讓你看到這些蠅營狗苟。」
我隱忍半晌,最後還是一把拍開他的手:「都說幾遍了,別老碰我的頭!」
二哥疼得跳腳:「那為什麼卓倚昭可以?她趁你睡覺的時候,給你編了一腦門的綠辮子,你明明醒了還裝睡不管她,我都看見了!醜得要死!」
我活動筋骨,冷笑一聲:「我奉勸你,識相的話最好給我立刻馬上忘掉。」
二哥:「嚶。」
用武力勸服二哥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上輩子征戰五年,給父母寫信時總有說不完的趣事,給小妹的信卻總簡短,擔心她嫌我說的那些瑣事煩人。
我在信中問她吃得如何,睡得如何,心情如何,有沒有中意的郎君。
她偶爾答,大部分時候無視,短短幾行回信裡的結尾永遠是相同的四個字:
「何日還鄉?」
她為我鋪平退路,盼我平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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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風沙滾滾,天地廣闊。
我沒有像上輩子一樣急於求成,而是按照小妹的叮囑穩紮穩打,一步步緩慢又踏實地積累軍功,在軍中樹立威望,同時避免引起朝野關注。
最近朝中發生了一件大事,科舉舞弊。
先帝在位時廣開科舉,提拔了許多寒門士子,與權貴世家隱隱對立。
今年春闈,以中書令內侄為首的一批貴族子弟,私下買通考官作弊,被寒門出身的御史大夫檢舉揭發。
陛下雷霆震怒,將負責此事的禮部岑侍郎與考官等人全部貶謫,寒門與權貴兩派的關係也愈發緊張。
事情到此,都和上輩子差不多。
如果不是禮部侍郎「恰巧」被貶到我軍中當參軍的話,我差點就以為卓倚昭沒插手這件事。
禮部尚書空缺許久,兩位侍郎掌管禮部,其中掌握實權的趙中行已經因秋獵的事情倒臺,至於另一位不甚出息的傢伙......
實不相瞞,就是我那個怨種未婚夫。
臨出征前被我一腳踹了,還是昭昭替我寫的退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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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軍營裡和他乾瞪眼,半晌才問:「岑樓,你來作甚?」
我倆幾乎穿一條褲子長大,然而上輩子這傢伙因科舉之案被貶謫嶺南,與我天南地北,直到我戰死沙場也未再見,如今倒是有些恍如隔世的感慨。
岑樓聳聳肩:「小妹說你打仗老衝動,讓我監督你。」
我當即罵道:「誰是你妹?我看你真是滿月的風景——臉大如盤。」
岑樓不甘示弱:「那你就是夜半的烏鴉,嘔啞嘲哳。
」
我翻了個白眼:「你閉嘴,先說昭昭到底怎麼回事?你們摻和舞弊沒有?」
「讓我閉嘴你還問。」
岑樓嘀咕一句,在我變臉之前解釋道:
「我當然沒插手,否則還能站在這嗎?早讓丟到那蠻荒之地自生自滅了。
「小妹......卓倚昭不知道從哪裡聽到舞弊的風聲,提前給我通風報信了,所以我就掛了個虛名,事情全交給別人做的。陛下知道我無辜,所以才網開一面,象徵性地貶到你這裡,用不了幾年就能回去了。」
「昭昭救你?」
我琢磨片刻,大驚道:「她不會看上你這夯貨了吧?」
岑樓皮笑肉不笑:「......有沒有一種可能,咱倆的婚約還沒解,我是她準姐夫。」
我納悶道:「伯父伯母沒同意退婚?不應該啊,我走之前上門拜訪,他們都說尊重我的選擇,一切憑我們自己做主啊。」
岑樓好像沒聽見,自顧自地說:「小妹有點奇怪啊,她供職御史臺,按理說可以直接檢舉舞弊之事,如果害怕受牽連也可以讓御史大夫出面。可她非但按兵不動,還在暗中推波助瀾,放榜之後又私下交好那些落榜才子。
「後來東窗事發,重考時那幾位才子倒是紛紛展露才華,完全壓過了作弊之人,陛下為表補償都封了官。雖非要職,卻有很大的晉升空間。」
我嘴角一翹,鄙夷道:「小妹聰慧,你這等凡俗蠢物自然不懂。」
岑樓左右看看,湊到我耳邊小聲說:「嚇死我了,還以為卓倚昭想搞結黨營私那一套呢。結果我走之後,陛下新任命的禮部尚書是太子的人。」
我莫名其妙:「那跟昭昭有什麼關係?」
岑樓「嘖」了一聲:「你這蠢物。提名任用官員由吏部負責,吏部尚書是哪個?和御史大夫同科中舉的老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