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茶庶妹_第16章 自姑姑死後
自姑姑死後,我與父皇之間的關係又回到最初的冷漠。父皇對我是否愛重......我不知。」
卓倚昭這時騎馬走近,聞言說道:「愛恨交織,誰又說得清楚呢?
「走吧殿下,我們該出發了。」
我目送她們離開。
昭昭騎馬,慢悠悠地落後於太子的馬車。
是護衛,也是尊敬。
我卻莫名想起上輩子,身體虛弱的昭昭乘馬車,倒是安王總騎馬在外。
不前不後,和昭昭的馬車並排,隔著簾子說話,時常憧憬著未來。
如今物是人非,有些人終歸走散了。
我輕嘆了口氣,說不清是歡喜還是遺憾,只聽岑樓在遠處喊我出發,便縱馬追去,高聲回應一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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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陛下駕崩,太子登基,朝野安定。
我擊退西遼數百里,奪回曾經失落的城池,授三品懷化將軍,已超過父兄,岑樓一直在我身邊,如今也成了軍中五品長史。
二哥在江南混得頗好,生意越做越大,聽聞新帝有意讓他成為皇商。
小妹升任御史大夫,監察百官,位同副相,在朝中風頭正勁,為新帝清除了不少阻礙。得罪的人也不少,但一來帝王寵愛,二來有我卓家撐腰,三來在朝中交友甚廣,因此毫無退縮。
我們兄妹幾人各自崢嶸,父親見狀便激流勇退,已經在數年前致仕,和母親一起雲遊四方了。
我和小妹見面不多,幾次回京都是短居,總算在遼國簽署和平約定後放了個長假。
小妹公事繁忙,我給她添茶送飯,然後就在旁邊的軟榻上看書。
看膩了,就在她院中舞刀弄槍,也把小妹拉出去扎馬步,讓她強身健體。
小妹煩不勝煩時,就把我轟出去。
我在街上買些稀奇古怪的漂亮玩意,拿回去送給昭昭,再接著討她的嫌。
我不成親,她也不成。
雖然我功勳卓越,昭昭為政以德,但還是難免被催婚。
旁人催昭昭,她就轉移目標,推說阿姊還沒嫁。
旁人接著嘮叨我,我充耳不聞,然後去京中兵營狠狠??操練他們家的兒郎。
有幾家的家主在朝中告我越職訓兵,既是實情,陛下罰了我半年的俸。
昭昭就參上一本,把幾位大人私德不修,流連青樓,某月某日在酒樓中醉後胡言亂語辱罵朝臣,都一一細數。
德行問題,不大不小,被陛下挨著罰了俸。
這下都老實了。
我呢,春風得意,半夜翻牆找岑樓喝酒,卻見他在院中酩酊大醉,面前一幅畫像,墨跡還未乾,畫的是我號令三軍的颯爽模樣。
岑樓乃是正兒八經的世家公子,雖性情跳脫,可琴棋書畫皆通,年少時也是受人追捧的江南才子。至今一把年紀,愈發沉穩又有儒將之風,邊關多少女子傾心,他從來不為所動。
我甚至懷疑過他是斷袖,如今總算確定他愛慕我多年。
我鬆了口氣。
原來是喜歡我啊。
這麼些年生死相托的戰友,我好幾次懷疑他對我有想法,去問時卻又被否認,還以為是我自戀呢。
我去年還找了軍醫,問他總覺得別人喜歡自己是不是有毛病,身體失調還是心理問題,然後就被趕了出來,讓我別浪費他的時間。
我沒吵岑樓,把披風解下來給他蓋著。
覺著他身上酒味醇香,又看酒罈下有新泥,在院子裡找了一圈,果然從海棠樹下找到了土壤翻過的痕跡,順著挖下去又找到幾壇酒。
我一手抱了一罈原路返回,拿回去給昭昭嚐嚐。
當夜和昭昭共飲,醉酒酣眠,第二天清早,岑樓就刀上門來。
我隨意披了件衣服去見他,打著哈欠說:「幹嘛?」
岑樓瞪著兩個眼珠子興師問罪:「你昨夜去我家了?還偷我酒?」
我理不直氣也壯:「那咋了?你還偷畫我畫像呢。」
岑樓一噎,紅了臉但氣勢不輸:「我就愛畫怎麼了?那是我爹埋的女兒紅,等我成親時要喝的,你喝了得賠我個媳婦。」
我挑眉:「那昭昭也喝了,你怎麼說?」
岑樓想也不想:「妹債姐償。」
我耍無賴:「沒聽過好馬不吃回頭草嗎?你我解除婚約多少年了,嫁誰也不能嫁你啊。」
岑樓急了:「沒解,婚書還在我床下呢。」
我震驚:「啥?十幾年了你還沒簽字?」
岑樓死皮賴臉地抱我的腿:「我不管,你賠我。」
我踢他:「滾滾滾,你官職還低我兩階呢少來高攀,本將軍當然以事業為重,誰結婚誰傻——」
話音未落,忽然有聖旨到家。
我拎著岑樓的後衣領,兩人老老實實去院子裡跪好。
片刻之後院子裡跪滿了人,我四下張望,卻意外地沒有看到昭昭的身影。
莫不是昨夜醉酒睡過頭了?可丫鬟總該叫她來聽旨的,何況小妹絕不是飲酒誤事的人。
我心中思量,俯身聽劉公公尖細的嗓音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御史大夫卓倚昭,忠臣良將之後,不世賢能之臣。筮仕數載,節操素勵,才德起於閨閣,清約聞達朝野。經明行修,忠正廉隅,深得朕心。
「然孤身日久,未遇良人,朕甚心憂。故封賢妃,擇日入宮,共執天下。」
我:「???」
良人?誰是良人?陛下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