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生催到最後，婆婆懷了陰胎_第6章 上百個小寶
上百個小寶，齊刷刷看向我們。
齊聲開口，聲音整齊、冰冷、詭異:「爸爸媽媽，陪小寶玩吧。」
我腳下一緊。
一隻慘白、冰涼、小小的嬰兒手，從地板縫裡伸出來，死死抓住我的腳踝。
我尖叫出聲。
更多的手，從牆壁裡、天花板上、通風口、門縫裡，源源不斷鑽出來。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全是嬰兒的小手。
周明立刻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隨身攜帶的銅錢劍上。
劍身瞬間亮起一層暗紅色的微光。
他揮劍一斬，那些小手像是被烈火灼燒，猛地縮回。
可只安靜了一秒，它們又瘋狂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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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了!根本壓不住!」
周明大吼,「必須穩住本體!你們拖住這些分身，我去封它!」
他從包裡掏出一個木頭雕刻的小人，往地上一扔，口中唸唸有詞。
小木人立刻自己站起來，走向那些小鬼。
無數小手瞬間被吸引，蜂擁而上，撕扯、啃咬，把小木人撕成碎片。
就這短短幾秒的空當，周明已經衝到孫翠紅面前，抬手將一張黃色符紙狠狠拍在她的額頭!
「敕!」
一聲尖嘶，響徹整條走廊!
聲音不似人聲，不似鬼聲，像電流撕裂空氣，刺耳至極。
可孫翠紅沒有倒下。
她緩緩抬起頭，笑了。
那張慈祥的嘴，發出的卻是孩童稚嫩、冰冷、怨毒的聲音:「臭道士，你想趕我走?」
「我等了五十年，才回來一次，你憑什麼趕我走!」
她猛地抬手，一把掐住周明的脖子!
周明瞬間臉色漲紅，喘不上氣，銅錢劍「哐當」掉在地上。
走廊兩側的白色牆壁上，開始緩緩滲出血跡。
血跡慢慢凝聚，變成一個個歪歪扭扭的字。
孩童筆跡，稚嫩卻猙獰。
「小寶想爸爸媽媽陪」
「小寶想要真身體」
「小寶等了好久好久」
「爸爸媽媽為什麼不要小寶」
血字越來越多，密密麻麻，鋪滿整面牆。
血跡順著牆壁流下，滴落在地面，慢慢漫向我們的腳邊。
陳碩僵在原地，臉色慘白，眼神空洞，徹底被嚇住了。
我看著那些血字，看著牆壁上不斷滲出的紅，看著那一句「等了好久好久」。
突然想起了小時候寄住在我家的小表弟，他不知道小姨和姨丈死在了一場車禍中，一直在等他們接他回家，最後接走他的是福利院。
突然之間，我不害怕了。
只剩下鋪天蓋地的、心酸的難過。
五十年。
一個小小的孩子，孤零零等了五十年。
想媽媽，想爸爸，想回家，想被擁抱。
他沒有錯。
他只是，太想家了。
18
我輕輕推開陳碩，一步步往前走。
我蹲下來，對著抓住我腳踝的那隻小手，放軟聲音，像哄一個真正的孩子一樣，輕輕說:
「小寶乖，媽媽在。」
「媽媽不趕你走，媽媽陪著你。」
瞬間。
所有動作全部停止。
所有小手僵在原地。
牆上的血字，不再蔓延。
整個黑暗的走廊，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一秒。
兩秒。
黑暗深處，傳來一聲輕輕的、委屈的、帶著哭腔的呼喚:
「媽媽?」
不是手機裡的電子音。
不是肚子裡的尖嘯。
是從很遠很遠的時光裡，飄過來的。
一個孩子，渴望了五十年的，一聲呼喚。
19
孫翠紅身上的戾氣，一點點散去。
她空洞的眼神，慢慢恢復神采。
渾濁的眼淚，從眼角緩緩流下。
「媽媽......」
那稚嫩的聲音輕輕響起,「為什麼不來看小寶......小寶等了好久好久......」
我忍住眼眶的溼熱，輕聲說:「媽媽不知道你在，媽媽不知道，你等了這麼久。」
牆上的血字扭曲、變幻，重新浮現:
【奶奶知道】
【奶奶給我擺碗筷】
【奶奶給我唱搖籃曲】
【奶奶每天都陪著小寶】
陳碩終於回過神，眼淚瞬間落下:「媽......媽一直都知道......她一直在等你......」
就在這時，一直被附身的孫翠紅，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她的聲音很輕，很啞，卻無比清晰:「小寶。」
那道依附在她身上的影子，猛地一顫。
「是媽。」
孫翠紅淚如雨下，看著自己的肚子，眼神溫柔又痛苦,「媽知道你回來了，媽每天都在等你，每天都跟你說話。」
「可是小寶，你不能這樣。」
「這不是你的身體，這是媽的身體，你不能搶別人的東西，你不能這麼做。」
黑暗裡，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一聲輕輕的、委屈的嗚咽，慢慢響起:
「可是媽媽......小寶想讓你抱抱我......」
「小寶想讓你摸一摸我......」
「小寶不想再待在黑黑的地方了......」
孫翠紅捂住嘴，哭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站在一旁，眼淚無聲滑落。
陳碩低下頭，肩膀劇烈顫抖。
周明站在遠處，沒有說話，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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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淡淡的、小小的影子，緩緩從孫翠紅的身體裡飄了出來。
是一個小男孩的影子。
扎著小辮子，穿著幾十年前的舊式小布褂，瘦瘦小小，臉色蒼白，眼睛卻很大很亮。
他懸浮在半空中，靜靜看著我們。
先看向陳碩，輕輕開口:「弟弟。」
陳碩渾身一顫，眼淚流得更兇。
「我是你哥哥，我叫小寶。」
小影子笑了笑,「我等了好久，就想看看你長什麼樣子。」
他又看向我，輕輕點頭:「弟妹。
」
最後，他看向孫翠紅，笑得和那張老照片裡一模一樣，燦爛又溫暖:「媽。」
「我該走了。」
「爸爸在那邊等我，他說，那邊不冷，不黑，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