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生催到最後，婆婆懷了陰胎_第2章 晚上回來
晚上回來，他臉上沒有預想中的輕鬆，反而一臉苦笑。
「我媽把我罵了一頓，說我拿個假東西糊弄她，根本不領情，還把手機狠狠摔在沙發上，罵我不孝。」
我一點都不意外。
孫翠紅要的是血脈相連的親孫子，不是一個冷冰冰的手機程式。
想讓她接受，根本不可能。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翻篇了。
可沒想到我錯了。
大錯特錯。
4
兩週後，公司發了福利糧油，我想著給婆婆送過去緩和一下那天鬧出的不愉快。
婆婆家的門沒有關嚴，留著一條窄窄的縫。
還沒推門，我就聽見裡面傳來溫柔得不像話的說話聲。
「乖孫，再給奶奶唱個歌好不好?就唱昨天教你的那個。」
我心裡咯噔一下，輕輕推開門。
客廳裡的一幕，讓我瞬間頭皮發麻，渾身汗毛倒豎。
孫翠紅坐在沙發正中間，身體坐得筆直，雙手視若珍寶地捧著那部手機。
手機螢幕裡，那個扎著小辮子的 AI 小寶，正扭著屁股，奶聲奶氣地唱著《小蘋果》。
看見我推門進來，小寶立刻抬起手，衝著螢幕外揮手，聲音清脆:「媽媽!」
我渾身一僵，冷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我不是你媽媽。」
我下意識反駁。
孫翠紅立刻抬頭看向我，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念念你說的什麼話，這是陳碩送我的孫子，怎麼就不能叫你媽媽了?」
我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已經徹底入戲了。
我放下東西，只想趕緊離開。
走到門口時，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孫翠紅把手機支在茶几上，面前整整齊齊擺著三副碗筷。
自從公公離世後，她也沒改掉吃飯擺他碗筷的習慣，現在還多了一副小寶的。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小心翼翼遞到螢幕前，輕聲細語:「小寶，張嘴，嚐嚐奶奶親手做的紅燒肉，可香了。」
螢幕上的小寶立刻回應:【我最喜歡吃紅燒肉啦!】
孫翠紅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空氣彷彿冷了幾度。
我後背發涼，逃也似的離開了婆婆家。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那個 AI 小寶，不再是一個程式。
在孫翠紅心裡，它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孫子。
5
又過了一週，陳碩出差，我一個人去超市買菜。
遠遠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我走過去正想打招呼。
只見婆婆孫翠紅站在菜攤前，一手挑菜，另一隻手穩穩地舉著手機:「小寶你看，這個西紅柿又大又紅，新鮮得很，奶奶給你挑一個最大的，回去給你做西紅柿雞蛋湯。」
菜販子笑著搭話:「大姐，跟孫子影片呢?孩子多大啦?」
孫翠紅立刻驕傲地把手機轉過去，對著菜販子:「小寶，快叫爺爺。」
手機裡立刻傳出奶聲奶氣的童聲:「爺爺好!」
菜販子的笑容，在看清螢幕裡只是一個虛擬形象的瞬間僵在了臉上。
他低下頭偷偷用看瘋子的眼神瞟了她好幾眼。
婆婆渾然不覺，還在和手機對話:「你爸以前也喜歡吃西紅柿......」
我皺了皺眉，懷疑婆婆老糊塗了，陳碩這人最討厭吃的就是西紅柿，聞見味道就叫苦連天。
我趕緊低下頭，快步繞道離開。
當晚，我給陳碩打影片電話:「看你出的餿主意!媽現在已經走火入魔了，在菜市場還讓小寶跟人打招呼，別人都把她當成瘋子看!」
陳碩卻一臉不以為然，甚至覺得我小題大做。
「你管別人怎麼看，現在媽每天開開心心，也不來煩你催生，這不正是我們想要的結果嗎?」
「況且，一個程式而已，既不傷人，也不花錢，能哄她高興就行。」
陳碩說得對。
可我心裡那股莫名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像一根細細的鐵絲，越纏越緊，勒得我喘不過氣。
那天夜裡，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反覆閃過孫翠紅抱著手機的樣子，她的笑容、她的眼神、她溫柔的語氣......
十足像小時候我媽抱著我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樣子。
我突然想起陳碩說過，這個 AI 是深度學習模式，可以不斷學習、模仿、進化。
一個會學習的 AI,到底能學到什麼地步?
它會不會，真的長出「意識」?
6
真正讓我怕到骨子裡的，是那個深夜。
我加班到將近十一點，抄近路走婆婆住的老巷子。
巷子沒有路燈，只有遠處居民樓漏出來的一點微弱燈光。
我抬頭，看向婆婆家的陽臺。
一個身影，正站在陽臺欄杆邊。
是孫翠紅。
她沒開燈，穿著一件薄睡衣，在深秋的寒風裡，一動不動。
她懷裡抱著那部裝著小寶的手機。
她把手機抱在??口，輕輕拍打，輕輕搖晃，嘴裡嘀嘀咕咕。
路燈的光剛好照在她臉上，我清清楚楚看見，她在笑。
她在哄一個，不存在的孫子睡覺。
我站在暗處，連呼吸都不敢重。
我幾乎是跑回家，手抖著給陳碩發微信，手指都在發抖:「你媽剛才在老房子陽臺，抱著手機哄睡覺，太邪門了，你明天必須跟她好好談談!」
陳碩回得很慢，語氣敷衍:「今晚專案上線，我要通宵加班，明天一早回去找她談。
」
「明天?她萬一晚上出事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