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媽媽_第4章 也許十年前
也許十年前，兇手也想過刀她。
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
想到這裡，我恢復了理智。
我讓同事處理現場、通知岳父岳母，轉身拉住黃文:「許可權下來沒有?」
「不管下沒下來，先見林周海，我要看畫像!」
對，查天眼、查附近監控，都不如看林周海的畫像快。
黃文開車很慢，我拼命去想王子玲發瘋的樣子，想她虐待霏霏的樣子，甚至想三年前我在酒店看見她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的樣子。
可浮現在眼前的，卻是她在我爸病床前悉心照顧，把我爸逗得哈哈大笑的樣子。
林周海已經在辦公室等我們了。
我攥緊拳頭，又生生忍住，對著一個十四歲的孩子，我能發什麼火?
「林周海!畫像!」聲音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不是氣他，是氣自己。
一個刑警，破案的希望全壓在一個孩子身上。
我算什麼?
黃文點上前一步:「我已經打過報告，我們這邊不會主動審問你父母。但如果因為你自己暴露，讓他們找上門......」
話還沒有說完，林周海把畫像遞過來。
我只看了一眼，腿就軟了。
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不可能是他。
黃文連忙接過畫像，看了一眼，又看向我，眼神里全是同情。
「周哥......」他聲音發澀,「怎麼是你岳父啊?」
8
十年前那三起案子，都在一年內發生。
那段時間，王子玲跟我說岳父病了，住院，她自己也是早出晚歸，不著家。
我忙著查案，只去醫院看過一次。
王子玲一句責怪都沒有。
只說不用再來了，工作要緊。
我立刻去醫院調了住院記錄。
王剛確實住了半年。當時他還是財政局局長。
可我不明白，王剛和林周海能有什麼關係?
「把王剛和吳秀娟都帶回局裡。」我下了命令。
刑警隊長林強一把攔住我:「小周，死者是你愛人，嫌疑人是你岳父。這案子，你得迴避!」
林強平時最照顧我。可這會兒我哪忍得了?
他把我拽進房間:「局裡的規矩你得守!你不能插手!但我讓你坐觀察室，行不行?交給兄弟們，行不行?我們現在手上什麼證據都沒有，只能靠口供!」
我怔在原地。
辦公室已經亂了，去帶人的、準備審訊的、提檔案的，所有人都在動......
我不敢往下想。
如果兇手真是王剛......李小尹和王子玲，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王子玲可是他親生女兒啊。
虎毒不食子。
我一拳砸在牆上，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一點警覺都沒有。
林周海穿過亂糟糟的人群，走到我身邊，低頭給我包紮。
看著他，我突然想起霏霏。
早先我已經叮囑我姐替我將霏霏接回家裡先照顧一段時間。
發生這麼多事情，她是最大的受害者。
傷口包紮好，我的心情也平復得差不多。
我被安排在觀察室。
王剛和吳秀娟被分開帶走時，才鬆開彼此的手。
他們剛認完王子玲的屍??,可兩人的狀態，壓根不像剛失去獨生女的樣子。
尤其是吳秀娟。她是嫌疑人家屬，也不排除有幫兇的可能。
審訊室裡，王剛面對的是黃文，旁邊還有個同事記錄。
王剛笑了笑，打起了熟人牌:「小黃啊，我女兒剛死，你們就把我們老兩口抓這兒來，什麼意思?」
黃文一點不怯場:「王剛，在這兒就叫我黃警官。
叫你來就是想問問，昨晚凌晨 1 點到 2 點你在哪兒?幹什麼?」
法醫那邊給的死亡時間:昨夜凌晨 1 點至 2 點。
「我當然在家睡覺!」
......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審訊進行得一點都不順利。
王剛像是知道我們沒有證據似的。
我看了眼手機，我姐打了十幾個電話。
回撥過去，是霏霏的聲音:「爸，我這裡有你想要的證據和真相!」
我向林隊表示需要休息，他立刻批了我的假。
我往外走，迎面撞見林周海，他戴著帽子，是夏令營發的。
霏霏也有同款。
他和霏霏是認識的。
9
霏霏用我姐的手機，給我發了一個定位。
我隨口說送林周海回家，出了警局。
「你認識霏霏，對嗎?」我盯著他，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整個案子，我就像顆棋子，深陷泥潭，真相到現在還矇在鼓裡。
「對的，叔叔。」他點了點頭。
他開始講述他和霏霏是怎麼認識的。
幾個月前的夏令營裡，所有女孩都排擠光頭的霏霏。
才九歲的年紀，誰不喜歡公主呢?沒人願意和一個光頭做朋友。
是林周海替她解了圍。
從那之後，他們就成了無話不說的朋友，也許是命運使然，緣分如此。
可後面的事，他怎麼也不肯說。
「你見到霏霏，就知道了。」他還在瞞著什麼。
我沒再問，踩下油門。
車停在一棟爛尾的別墅前，這地方我從沒來過。
霏霏一個人站在門口。看見我，她先開了口:「爸，別怪我。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趁姑姑睡覺偷拿了手機，請你跟她報一下平安。」
我愣住:「你都知道了?你媽媽她......」
話沒說完。
霏霏點頭:「我知道，我媽死了。
」
她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我覺得陌生。
「......先進屋。」
門沒鎖。
爛尾的只是表面，房子裡面的裝潢風格停留在十五年前。
屋裡，鐵鏈鎖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