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媽媽_第2章 他第一次露出激動的神色

他第一次露出激動的神色:「不可能!她怎麼死的?」

我的臉色一定很難看:「被大火燒死的!」

房間裡安靜了許久。

可我心裡那根弦,突然鬆了一下,有沒有可能死的根本就不是李小尹。

或者,李小尹早就死了,有人整容成李小尹的樣子,繼續活著?

這兩種念頭在腦子裡打架,哪個都說不通,哪個都放不下。

「先調查兇刀案。」黃文的聲音插進來。

他是旁觀者,比我清醒。

「假設小海說的是真的,那小海在換父母前,曾經和兇手待在一起,只要找到兇手,再排查關係,肯定有頭緒。」

是,這才是正確的辦案思路。

只是找兇手,談何容易。

那三起案子,懸了十年,卷宗我翻過不下百遍,可兇手就像人間蒸發,連根頭髮都沒留下。

「給我紙和筆。」

林周海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他伸手接過黃文遞來的 A4 紙和鉛筆,低頭開始畫。

「我先把兇手畫出來。」

黃文把我拉出門外:「周哥,你不會真信一個十四歲小孩說的話吧?」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出口:「死馬當活馬醫吧,不然你怎麼解釋那塊尿布的事?」

黃文默默點頭。

與其說我相信林周海,不如說我更希望能夠破案,也更希望李小尹真的沒死。

話音剛落。

黃文的手機響了起來:「嫂子,對!我和周哥在忙呢!好好好,我讓周哥聽電話。」

是王子玲。

我的妻子。

「老周,你十二點前要是趕不回來,我倆離婚。」手機傳來一陣咆哮聲。

沒等我開口,電話掛了。

我摸出自己的手機,十三個未接來電,全是她。

我是真的後悔了。

十五年前,王子玲明知道我有女朋友,還是闖了進來。

她的父母是高官,知道我父親病重後,他們幫忙聯絡專家、找醫院、買最好的藥......

那時候我兩頭跑,本就累得像條狗。

李小尹總哭,說王子玲針對她,今天被調崗,明天被穿小鞋,回來就哭,哭得我頭疼。

而王子玲呢?

她守在病房裡,給我爸擦身、喂藥。我半夜趕到醫院,她趴在床邊睡著了。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欠她太多。

我就這樣淪陷了,和李小尹提了分手。

沒多久,李小尹就死了。

我常常在想,如果我沒有和李小尹分手,是不是她就不會死?

4

推開家門,王子玲又在對霏霏動手。

她熱衷於給霏霏剃光頭,霏霏已經十三歲了,可我就沒見過霏霏長髮的樣子。關於這個問題,我和王子玲吵過無數次。

霏霏捂著光頭縮在沙發角落,眼眶通紅,一聲不吭,看到我之後才敢哭出聲來。

岳父王剛和岳母吳秀娟都退休了,他們坐在一旁,冷眼旁觀,也不攔著。

「又怎麼了,王子玲!」我一眼瞥見她手裡的資料線要往霏霏身上甩,吼出聲。

她回頭,凶神惡煞地看著我:「你還知道回來!你心裡還有這個家嗎?半個月不著家,你怎麼不死在外面?」

我沒理她,走過去蹲下身,把霏霏攬過來。

她渾身發抖,臉上還掛著淚。

「沒事,先進屋。」我輕聲說。

她點點頭,乖巧地進了房間。

王剛沉著臉開口:「再忙也得有個限度,你這樣,不是要讓我女兒守活寡嗎?」

吳秀娟跟著嘆氣,搖頭晃腦。

當年他們一家三口在我看來,就是高知家庭。

後來才知道,岳父的位置,是靠岳母的父親爬上去的。

這麼多年,我對他們心存感激。

我父親生病到臨終,都是他們幫忙,走的時候也非常體面。

娶王子玲後,我不止一次在岳父面前表達過,我只想當一個刑警,查案破案是我的使命。

他也只是笑笑,原以為他會逼迫我升遷,沒想到,他竟把我的話聽進去了,再沒提過提拔兩字。

房門關上,王子玲對著我又抱又親,我渾身僵住,實在提不起一點興趣。

「如果這樣,不如離婚算了!這日子還能過嗎?」她一秒變臉,又哭又鬧,抓著我的胳膊。

一旦我同意離婚,她就開始要死要活,求著我別離婚。

這套把戲,我看了三年。

三年前出任務時,我意外撞見她和一個男人在酒店開房。

當時任務要緊,我沒看清那個男人是誰,也懶得看。

那時我想,為了霏霏,我也能繼續過下去。

可霏霏闌尾炎手術那天,血型對不上,她是 B 型,王子玲是 A 型,我也是。

我連夜做了親子鑑定,天就那樣塌了一半。

霏霏居然不是我的女兒。

我沒聲張,只是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

王子玲像是察覺了什麼,開始變本加厲地拿霏霏逼我回家。

非打即罵,一次比一次狠。

霏霏就算不是我的女兒,那麼多年,我也寵過疼過。

可拿捏了一次就有無數次。

霏霏進過兩次醫院。

我報了警,她哭著拉住我:「爸,我不想媽媽被抓走......」

我的心情很複雜,她如果是我的親生女兒,我一定要讓王子玲坐牢!

可我不是,況且王子玲才是她的母親,我沒法替她做決定。

想到這裡,我對王子玲的厭惡又多了幾分。

黃文的電話響起,我沒有搭理王子玲身後的咆哮。

「周哥,小海先是畫出了三個受害者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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