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親宴上,我聽見滿堂都盼着假千金贏_第8章 我的親女兒會怎樣

我的親女兒會怎樣?被攆出去?被塞去鄉下?還是被你們再補一把刀,讓她永遠開不了口?”

這話一齣,滿堂再沒人接。

承安跪在地上,臉色慘白,額上青筋都繃出來了。

可他心裡那點執拗還沒散盡。

【我只是想給巧娘一條路。】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可悲。

“祠堂在上,祖宗在上。”我抬高聲音,“今日我請眾位長輩做主,廢沈承安世子位,逐出清暉堂。自今日起,他不再是我崔月娘的兒子。”

滿堂譁然。

承安猛地抬頭,眼裡終於露出真切的慌。

“娘!”

我沒看他,只把手裡的那捲供詞遞給族長。

族長一頁一頁翻完,臉色鐵青,半晌才重重把冊子拍在桌上。

“國公府的臉都讓你們丟盡了!”他先瞪向承安,“冒認嫡女,欺瞞母親,亂家禍門,你還配坐世子位?”又轉頭瞪向沈既白,“你身為一家之主,舊情舊債拎不清,縱著兒子胡鬧,活該今日被人指著脊樑骨罵!”

老夫人臉色發白,終於沒了聲音。

有族長開口,這事便定了一半。

承安渾身發顫,忽然朝我膝行了兩步。

“娘,我錯了,我真錯了。你打我,罵我,拿鞭子抽我都行,別把我逐出去。”

他哭了。

哭得像個走投無路的孩子。

可我聽見他心裡最後那點聲音,還是離不開巧娘。

【我若沒了世子位,還怎麼帶她走。】

我輕輕閉了閉眼。

“承安,從你替她做那粒痣開始,我就沒兒子了。”

說完這句,我再不看他。

族長當場拍板,廢了承安的世子位,改記族譜旁支,遷出主院。

祠堂外北風呼嘯,承安那聲“娘”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我沒回頭。

一回頭,心就要軟。

可這顆心,軟了十四年,夠了。

16

廢了承安,我沒有停手。

第二天,我便帶著太后口諭和宗族文書,去京兆府遞了和離狀。

沈既白收到訊息時,臉色都變了,追到府門口攔我。

“月娘,你當真要走到這一步?”

他聲音發緊,眼底全是壓不住的疲憊。

我站在馬車前,看著這個跟我同床共枕了十幾年的男人,心裡連恨都淡了。

“沈既白,你把薛巧引進門時,就該想到今天。”

他咬著牙,眼尾泛紅。

“我承認,我欠了念娘一條命。可我從沒想過害阿棠。月娘,我只是......”

“只是想兩頭都要。”我替他說完,聲音很淡,“舊情人的女兒你要護,自己的體面你也要留,連兒子的齷齪心思你都想替他遮一遮。你拿得倒穩。”

他嘴唇發白,半天沒接上話。

心裡那一句卻沉沉撞進我耳朵裡。

【她再不會回頭了。】

我垂眸笑了笑。

“你總算想對了一回。”

和離一事,有太后口諭,又有宗族定論,辦得極快。

我帶著阿滿搬回了崔家舊宅,連同我這些年的嫁妝、鋪子、田契,一樣樣都收得乾乾淨淨。沈既白這些年養著國公府體面,背後靠的多半是我的銀子。我這一抽身,國公府那點富貴便跟著塌了半邊。

老夫人急得病倒,二嬸三嬸各自關門縮著,誰都不敢再來我面前晃。

薛巧被我送去了南山庵堂,吃齋唸佛三年,不許出門一步。

我沒要她的命。

有些人活著,比死了更長記性。

至於沈既白,他和離後接連被御史彈劾,舊年擅用內宅財物、冒遞東宮名帖、縱子亂家,一樁樁被翻出來,爵位雖還在,官卻丟了個乾淨。

訊息傳到我耳中時,我只抬了抬眼皮。

阿滿在一旁替我磨墨,小聲問:“娘,你不高興嗎?”

我看著她認真又拘謹的樣子,忽然笑了。

“高興。”

她怔了一下。

我把筆擱下,伸手點了點她鼻尖。

“看見你在我身邊,我就高興。”

她臉一下紅了,低頭繼續磨墨,唇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這些天,我親手教她認賬本、看帖子、辨首飾料子。宮裡的嬤嬤也來了兩位,專門教她禮數。她學得很慢,也學得極認真,夜裡常常舉著燈對著禮冊一頁頁看,困得眼皮直打架也不肯歇。

我把她手裡的冊子抽走,替她掖好被角。

“你不用急著變成誰想要的樣子。你是阿棠,你活成你自己就夠了。”

她抱著被子望著我,眼睛亮亮的。

“可我想給你長臉。”

我心口一軟,抬手摸了摸她頭髮。

“你站在我身邊,就是給我長臉。”

屋外雪已經停了,簷角掛著細細的冰稜。

我忽然覺得,這個冬天終於要過去了。

17

開春後,我替阿滿正了名。

族譜上,她叫沈棠寧。

“棠”是她小時候的乳名,“寧”是我盼她此生安寧。

入譜那日,太后賜了一匣頭面,皇后也跟著送了兩匹雲錦。那些從前嫌阿滿粗鄙、嫌她上不得檯面的夫人們,轉頭便搶著遞帖子,請她去賞花、看戲、遊湖。

阿滿頭一次赴宴,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我替她戴上太后賜的白玉菩提,笑著看她。

“誰敢笑你,你就抬頭看回去。”

她一本正經地點頭,出了門又悄悄扯我袖子。

“娘,我若實在怕,就看你。”

我心裡頭軟成一團。

那天宴上,果然有人拿眼神試探她。阿滿起先還有些拘謹,後來聽見有人說了句“沈夫人真會教女兒”,臉便一點點紅起來,腰背也挺直了。

她不是一下就變得光彩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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