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親宴上,我聽見滿堂都盼着假千金贏_第2章 她顯然聽不見這些心聲
她顯然聽不見這些心聲,只能看見滿屋子的人都護著前頭那個巧娘,而我這個親生母親還遲遲沒有走向她。
她眼裡的那點光,正一點點往下墜。
我的心口猛地一疼。
“來人。”我揚聲開口,“請穩婆,請醫婆,再把我院裡的林媽媽叫來。今日兩個姑娘都驗。”
這話一齣,廳中霎時靜了。
承安第一個變了臉色。
他嘴上仍鎮定:“娘,何必鬧成這樣,巧娘一路吃了那麼多苦,回家第一天就要被驗身,傳出去也太傷她了。”
可他心裡卻是另一番模樣。
【不行。】
【巧娘肩上的痣是做上去的,尋常婆子看不出,真把林媽媽叫來就麻煩了。】
我十指發涼,血卻直衝腦門。
原來連這個都做了。
4
林媽媽是我當年的陪嫁嬤嬤。
阿棠三歲那年,她天天抱著孩子滿院子轉,連阿棠左肩那一點硃砂痣長在什麼位置,都比我記得更牢。
她進廳時,承安的臉已經白了兩分。
巧娘哭得更厲害,眼淚一串接一串往下掉。
“母親,我不怕驗。我只是怕你不要我。”
她嘴上說得可憐,心裡卻並不安穩。
【承安哥哥說過萬無一失。】
【只要我咬死自己就是沈家姑娘,她總不能把我趕出去。】
【我熬了這麼久,絕不能在這一步輸給那個野丫頭。】
我看著她,??口一陣發堵。
怪不得她哭得這樣好看,怪不得她跪得這樣低。她求的從來不是“認娘”,求的是“進門”。
林媽媽和穩婆先帶巧娘去了偏廳。
不多時,穩婆先出來,一臉堆笑。
“回夫人,這姑娘肩上的確有一粒硃砂痣,位置正對。”
老夫人鬆了口氣,二嬸笑著拍手,連幾個小輩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承安嘴角也微微鬆開。
可下一刻,林媽媽走出來,臉色極難看。
她朝我福了福身,聲音發沉:“夫人,那痣邊緣生硬,像是後做上去的。”
廳裡頓時一片譁然。
巧娘臉色一白,嘴唇都在抖。
承安立刻往前一步:“林媽媽年紀大了,眼神難免有錯。”
可他心裡那聲音卻亂得厲害。
【怎麼會。】
【明明那位婆子說做得極真。】
【林媽媽這個老東西為什麼偏偏還活著。】
我五臟六腑都像被人擰了一把。
這是我的兒子。
他在心裡咒我陪嫁多年的嬤嬤早點死。
我一句話都沒說,只盯著他,盯得他嘴唇發乾,眼神發飄。
“繼續驗阿滿。”我開口。
阿滿進偏廳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輕,像不敢奢求什麼,卻又在極力撐著。
我放在袖裡的手死死攥緊。
這一回,我絕不會讓她一個人站在門邊。
5
阿滿進去的時間,比巧娘久得多。
偏廳門關著,廳裡靜得出奇。
老夫人指尖撥著佛珠,心裡卻是一聲接一聲的煩躁。
【最好什麼都驗不出來。】
【只要她身上沒有印記,這事就能壓下去。】
【巧娘已經養到這一步,斷不能白費。】
二嬸和三嬸坐在下首,嘴角掛著關切,心裡卻各有盤算。
【若認回來的是個笨丫頭,以後沈家女眷的宴會都要少去幾回。】
【巧娘和東宮那邊已經有了默契,換人太折騰。】
【養女怎麼了,養了這麼多年,也算半個沈家血脈。】
我聽著這些心聲,心一點點往下沉。
這一屋子的人,竟沒有一個是真心盼我親生女兒歸來的。
他們盼的是一個能撐起沈家臉面、替沈家換來好處的“棋子”。
我坐在主位上,忽然覺得冷。
當年阿棠丟了,我像被人活活挖走一塊肉,整整病了三年。承安跪在我床邊哭,沈既白陪著我去寺裡上香,老夫人也常拿佛經來勸我,說孩子若有緣,總會回來。
那時我以為,一家人都是疼阿棠的。
可如今阿棠真到了門口,他們卻嫌她礙事。
偏廳門終於開了。
林媽媽扶著阿滿出來,眼眶是紅的。
阿滿卻垂著頭,像是已經預備好聽最壞的話。
我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何?”
林媽媽咬著牙,朝我跪了下去。
“夫人,姑娘肩上原先是有痣的。可那一塊皮肉,被滾油燙壞了。”
我眼前一陣發黑。
老夫人手裡的佛珠“啪”地掉在地上。
阿滿愣愣站著,像沒聽懂。
我張了張嘴,喉嚨卻像堵了棉絮,半天才擠出一句:“你再說一遍。”
林媽媽眼淚掉了下來。
“那痣的位置沒錯。只是後來被熱油燙過,痣印沒了,只剩一道舊疤。”
廳中死一般寂靜。
巧娘忽然撲通跪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母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在哭,心裡卻是一片慌亂。
【怎麼會變成這樣。】
【承安哥哥說過,她手上的證物沒了,肩上的痣也沒了,她永遠都認不回來。】
我猛地抬頭,看向承安。
他站在原地,臉色煞白,手指都在發顫。
而他心裡的那句話,像刀子一樣扎進我??口。
【早知當初,就該讓她死在外頭。】
6
我再也坐不住,幾步衝到阿滿面前,抬手去碰她肩頭。
她下意識躲了一下,像是怕自己身上的舊傷髒了我的手。
就這一下,我眼淚瞬間砸了下來。
我伸手把她摟進懷裡,整個人都在抖。
“阿棠。”我嗓子啞得不像話,“娘找到你了。”
阿滿在我懷裡僵得像塊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