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親宴上,我聽見滿堂都盼着假千金贏_第4章 阿滿也猛地一顫
阿滿也猛地一顫,眼底那點剛剛亮起來的光,險些又被這一聲喊滅。
我??口狠狠一抽,直接上前一步,把蘇巧娘從沈既白腿邊拽開。
“你該喊我夫人,喊她們老夫人、少爺、嬸孃。你這聲國公爺,喊得倒親熱。”
蘇巧娘臉色煞白,嘴裡還在掉淚,心裡卻慌得厲害。
【我喊錯了。】
【承安哥哥沒告訴我,她這樣難纏。】
【若國公爺今夜不保我,我就真完了。】
“拖下去。”我喝了一聲。
婆子們再不敢遲疑,上去便把人架走了。
蘇巧娘被拖到門口時,承安忽然掙開家丁,撲通一聲跪在了我腳邊。
“娘,求你別這樣對巧娘!”
他雙手抱著我的裙襬,眼眶通紅,臉上的痛色半點不像裝的。
可他心裡的話,比刀子還利。
【只要她能留在府裡,我跪死都值。】
【我護了她這麼久,絕不能讓她毀在今晚。】
我低頭看著他,心裡那口氣涼了個透。
“承安。”我輕聲問,“你跪在這裡,是求我饒一個冒名頂替的外人,還是求我饒你自己?”
他整個人狠狠僵住。
我一腳抽回裙襬:“拖去祠堂。”
這回,任他再喊我一聲娘,我也沒回頭。
那一夜的風颳得很厲害。
花廳燭火搖搖晃晃,照得滿屋子人臉上明明滅滅。
我牽著阿滿往外走,走到門邊時,耳邊忽然又撞進沈既白沉沉的一句心聲。
【她若去查十四年前那場火,什麼都藏不住了。】
我腳步一頓,心口重重一沉。
十四年前那場火。
原來我女兒丟失的背後,還有別的東西。
9
回到清暉堂,屋裡只剩我和阿滿兩個人時,我才像一下子洩了力,扶著桌沿慢慢坐下。
阿滿站在我身旁,不敢坐,也不敢哭,手還規規矩矩地垂在身側。
我抬頭看她。
燈火落在她臉上,照出一道很淺的舊傷,從耳後一直蜿蜒到頸側。平日被亂髮遮著,我竟沒留意。
“這傷怎麼來的?”
阿滿下意識抬手去遮,動作很快,像是生怕惹我不喜。
“小時候在碼頭幹活,搬木箱時蹭傷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眼神卻閃了閃。
我心裡一緊:“只這一次?”
她沉默了一會兒,慢慢搖頭。
“還有很多次。餓的時候去搶過饅頭,病的時候被扔到草棚裡熬過兩天,後來給酒樓洗碗,手慢了要捱打,手快了也捱打。”她說到這兒,像怕我難受似的,反過來衝我露了個很淡的笑,“都過去了。”
我眼眶一熱,伸手把她拉到我身邊坐下。
她坐得極輕,只捱了半張椅子邊,背挺得直直的,像隨時準備站起來走人。
我摸了摸她粗糙的手,心裡酸得發澀。
“你小時候怕打雷,雷一響就鑽我懷裡,還總說耳朵疼。三歲那年,我帶你去相國寺上香,你偏要爬後山採一把野花,回來摔了個跟頭,哭得嗓子都啞了。”
阿滿怔怔看著我,眼裡慢慢浮出水光。
“我記得一點點。”她輕聲說,“有一雙很暖的手替我捂耳朵,身上有很好聞的香氣。還有一個人總抱著我轉鞦韆,我暈了,他還笑我膽小。”
“那是承安。”
這話一齣口,我??口像被人掐了一把。
阿滿也跟著沉默了。
過了半晌,她小心翼翼地問我:“娘,大哥是不是很不喜歡我?”
我喉頭一澀,半天才擠出一句:“他糊塗。”
阿滿低下頭,唇角抿得發白。
“我進門時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仇人。
”
我沒接這句。
有些話,我連在心裡都不願細想。
我只握住她的手,一寸寸把她冰涼的指尖捂熱。
“你今夜什麼都別想,好好睡一覺。明天開始,娘替你一點一點討回來。”
她抬眼望著我,眼裡終於多了點活氣。
“討得回來嗎?”
我看著她,聲音很低,卻很定。
“討得回來。”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通報。
“夫人,國公爺來了。”
我眸色一沉,抬手替阿滿攏好披風。
“你去裡間歇著,沒有我的話,誰都不準進來吵你。”
阿滿乖乖點頭,走到珠簾後時,還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不安,也有依戀。
我衝她笑了一下,等她進去,才收起臉上的柔色,抬眼看向門口。
沈既白掀簾進來時,帶進一身寒氣。
我沒請他坐,只靜靜看著他。
他站在燈下,也看著我,半晌才開口:“月娘,今晚你做得太過。”
他心裡卻是一聲沉沉的嘆。
【她若再問下去,念娘那封信就瞞不住。】
我攥緊帕子,抬眸盯著他:“薛念娘是誰?”
沈既白的臉,瞬間白了。
10
屋裡靜得像結了冰。
沈既白盯著我,眼底第一次露出藏不住的驚色。
“你從哪兒聽來的這個名字?”
我沒答他,只一步步走近。
“她是誰?”
他喉結滾了滾,手指捏緊袖口,半晌才道:“舊識。”
我笑了一聲。
“舊識的女兒,值得你和承安一起瞞我?值得老夫人一門心思把她往東宮送?值得你們踩著我親女兒的骨頭,替她鋪一條嫡女路?”
沈既白眉頭狠狠一擰。
“你胡說什麼!”
他嘴上喝斥,心裡那道聲音卻亂成一團。
【她怎麼連東宮都聽出來了。】
【誰在她跟前漏了口風。】
【念娘已死,我只想替她女兒謀個好去處。
】
我??口那點殘存的熱,徹底滅了。
“謀好去處?”我盯著他,“你想替別人的女兒謀前程,就拿我的阿棠去填?沈既白,你的心怎麼這麼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