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親宴上,我聽見滿堂都盼着假千金贏_第5章
”
他臉色一下沉得發青。
“月娘,你別把話說得太難聽。巧娘也是苦命人。念娘臨死前託人把信送到我手裡,我若裝作沒看見,和禽獸有什麼分別?”
“你裝出人樣的時候,先看看自己手上沾了什麼。”我冷冷盯著他,“承安去接她,香囊從庫裡取,肩上的痣做得天衣無縫。你還想說自己只是‘照拂’?”
沈既白嘴角繃緊,沒出聲。
心裡的聲音卻沉得發苦。
【我只答應念娘,給她女兒一條體面路。】
【承安後來存了別的心思,我也沒料到。】
承安。
我心頭一跳。
“承安存了什麼心思?”
沈既白驟然抬眼看我,臉色又是一變。
“你......”
他這一個字剛出口,便生生頓住了。
我死死看著他:“說。”
他沉默了很久,終究側過臉。
“承安自小和巧娘來往過。他去江南辦事時,見過她,也護過她。後來念娘病重,把巧娘託給他。他對巧娘,早就不止兄妹情分。”
我像被人一巴掌扇在臉上,半邊身子都麻了。
原來如此。
怪不得承安能瘋成那樣。
怪不得他寧肯跪我,寧肯咒阿滿死在外頭,也要把巧娘捧上嫡女的位置。
他要的,從來就不光是護著一個“義妹”。
他是想親手把巧娘送進東宮,再借著這點見不得光的牽扯,把她一輩子拴在自己眼前。
我渾身發冷,半晌才擠出一句:“噁心。”
沈既白猛地抬頭。
“月娘!”
“我罵錯了嗎?”我看著他,“你縱著兒子走這條髒路,還敢來我面前擺國公爺的譜?你們父子倆,一個欠著舊情,一個藏著私慾,把一個外人捧成寶,把我的女兒踩成泥。你們怎麼配提阿棠的名字。
”
沈既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張了張口,像想說什麼,終究沒說出來。
我也懶得再聽。
“出去。”我抬手指向門口,“從今夜起,你不許踏進清暉堂半步。還有承安,明天我親自去祠堂問他。誰敢放他,我就把誰發賣出去。”
沈既白站著沒動。
他心裡翻湧著怒意,也有一點壓得極深的慌。
【她動真格了。】
【若她把事捅到太后跟前,整個國公府都要被她掀翻。】
太后。
我眸光一沉。
原本我還想著,家醜關起門來解決。到了這一刻,這點念頭也散了個乾淨。
我抬眸衝外頭叫人:“備車,明日辰時我要進宮。”
沈既白猛地看向我:“你瘋了?”
我冷冷看著他:“你們都敢瘋,我有什麼不敢。”
那一夜,他到底還是走了。
可我一夜沒睡。
我坐在床邊,看著珠簾後阿滿沉沉睡著,心裡頭翻來覆去只有一件事。
明日祠堂那一趟,我要親手把兒子那顆心挖出來看看。
11
祠堂裡香火很濃,燻得人頭疼。
承安跪在祖宗牌位前,一夜過去,背脊還是直的。聽見腳步聲,他回頭看見是我,眼底先是一亮,隨即又壓了下去。
“娘。”
這一聲喊得極低,嗓子都啞了。
我站在門口,沒往裡走。
“你跪了一夜,可想好要說什麼了?”
承安喉頭滾了滾,嘴唇乾裂得厲害。
“兒子有錯。兒子不該先斬後奏,把巧娘領進府,也不該怕你動怒,做出那粒假痣來。”
他說得倒快,像早就備好了說辭。
可他心裡的那道聲音,卻遠沒這般平靜。
【只要別提東宮,別提我對巧孃的心思,娘總會心軟。】
【她疼了我這麼多年,不會真捨得毀了我。
】
我閉了閉眼。
從前,他也總這麼拿捏我。
闖禍了,認錯快,姿態低,眼尾一紅,我便先軟了半分。如今再看,只覺得心寒。
“接著說。”我冷聲道,“你為什麼護她護到這個地步。”
承安抬起頭,眼底有一瞬間的狼狽。
“她無依無靠......”
“我讓你說實話。”
我這一聲不高,祠堂裡卻忽然靜得駭人。
承安嘴唇抖了抖,臉一點點白下去。
他沉默得越久,心裡的聲音就越亂。
【我說不出口。】
【我若說我喜歡她,娘會打死我。】
【可她要進東宮,我也認了。只要她留在京裡,總好過嫁給別人。】
我??口一陣翻攪,抬手便給了他一巴掌。
“混賬東西!”
這一掌打得極重,承安的臉當場偏了過去,唇角都見了血。
他撲通一聲伏倒在地,肩膀劇烈起伏,半晌都沒抬頭。
我站在祖宗牌位前,看著這個我親手養大的兒子,連手都在發抖。
“你把她當什麼?把自己又當什麼?”我聲音發啞,“你藉著她是‘妹妹’這層皮,替她搶我女兒的位置,替她謀東宮的路,再在心裡存那點見不得人的念頭。承安,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承安死死咬著牙,額頭抵在地上,半個字都不敢回。
可他心裡那點執拗,還在一寸寸往外冒。
【我有什麼錯。】
【我護她這麼多年,她只能是我的。】
【東宮也好,別院也好,只要人留著就行。】
我只覺胃裡一陣發苦,抬手扶住門框,才穩住身形。
“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清暉堂的兒子。”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開口,“待我從宮裡回來,先開祠堂,再議廢世子。你願跪就跪,不願跪就滾。”
承安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驚駭。
“娘!”
“別叫我。”我冷冷看著他,“我有阿棠就夠了。”
我說完轉身就走,走到祠堂門口時,身後傳來他壓得極低的一句。
“我只是想讓她活得體面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