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親宴上,我聽見滿堂都盼着假千金贏_第7章 這樣的世子
這樣的世子,我看著噁心。”
承安臉色煞白,猛地跪了下來。
“娘,兒子認罰。你打也好,罵也好,別廢我。”
他說得發抖,眼裡滿是驚惶。
可他心裡的那一句,卻讓我幾乎想笑。
【我若沒了世子位,拿什麼護巧娘。】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冷得厲害。
“你到現在還想著護她。承安,你連個畜生都不如。”
這話一落,沈既白臉色驟沉,抬手一掌拍在桌上。
“夠了!”
我也不退,迎著他的怒氣一步步走過去。
“你喊什麼?喊得越響,越顯得心虛。沈既白,明日開祠堂,後日我請宗族,大後日我請御史。你若想攔,只管試。”
他盯著我,眼裡怒意翻滾。
我卻聽見了他心裡另一句話。
【她連御史都搬出來了。】
【再拖下去,我和念娘那段舊事壓不住。】
我唇角慢慢勾起。
“對了。”我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淡淡開口,“鎖春院那位蘇姑娘,今晚我也要審。誰敢先去遞話,我就砍了誰的手。”
我說完,牽著阿滿就走。
走出正廳時,身後沒人再敢攔。
我聽見老夫人心裡亂成一鍋粥,聽見承安慌得渾身發冷,也聽見沈既白那道沉沉的心聲。
【她這一次,是真要和離。】
我腳步沒停。
原來連他自己都看出來了。
那就好。
14
鎖春院裡,蘇巧娘縮在榻角,眼睛腫得像桃。
我進去時,她先是一抖,隨即撲通跪了下來,哭得聲嘶力竭。
“夫人,我招,我都招。你別把我送官,別把我賣出去。”
她的膽氣早被磨碎了,心裡只剩一團亂麻。
【保命要緊。】
【承安哥哥這回護不住我了。】
我在椅子上坐下,慢慢端起茶盞。
“說吧。”
蘇巧娘哭著把來龍去脈吐了個乾淨。
她本名薛巧,江南人,母親正是薛念娘。薛念娘病得快死時,把一封舊信和一隻香囊交給了她,又叫人給承安遞話。承安親自去了江南,把她安置在城外別院教養了半年,教她說沈家的舊事,教她認香囊,連走路抬手、垂淚含笑都有人一點點教。
那粒假痣,是承安從外頭請婆子做的。
香囊,是沈既白從我舊物箱籠裡取走,叫人送到她手裡的。
她原本只想進府做個義女,後來老夫人見了她,起了別的念頭。東宮正在挑世家貴女,巧孃的容貌、才藝和出身經過一番粉飾,正好能頂上“沈家失而復得的嫡女”這個名頭。
我聽完這些,心口都麻了。
這一屋子人,真是從上到下爛透了。
“阿滿肩上的疤,你們怎麼會提前料到?”
蘇巧娘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直喘。
“我真沒料到。承安哥哥說,真姑娘丟了十四年,就算活著回來,身上證物也未必還在。只要我先認了,府裡沒人會追著後頭的人不放。誰曾想她還真來了。”
我冷笑一聲。
“所以你們這一局,原本是打算讓她連門都進不來。”
蘇巧娘不敢接這句,只把頭磕得砰砰響。
我懶得看她作戲,轉頭吩咐婆子:“把她供詞寫下來,按手印。還有,去把承安在城外那處別院的賬冊、車馬記錄、人證物證全抄來。”
蘇巧娘一聽,臉色更白了。
她心裡頭最後一點僥倖,也碎了個乾淨。
【她是真要把承安哥哥往死裡整。】
我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看著她。
“薛巧,我留你一條命,是看在你也曾走投無路。你若再敢往我女兒身上潑半滴髒水,我就讓你活著比死還難。
”
她嚇得渾身發抖,連聲都發不出來。
我轉身要走,身後卻忽然傳來她發顫的一句。
“夫人......”
我停住腳。
她伏在地上,聲音破碎得厲害。
“國公爺對我娘,是有情的。我娘臨死前一直念著他,說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他。可她也說了,她從沒想過讓我來搶誰的位子。是承安哥哥......是承安哥哥說,只要我成了沈家嫡女,人人都會高看我,我娘在地下也能安心。”
我緩緩閉了閉眼。
沈既白有情,承安有欲,老夫人有算計。
巧娘這枚棋子,被他們一人推了一把,才走到今天。
可她再可憐,也不該踩著我的阿滿進門。
我沒再理她,直接出了鎖春院。
院門合上的那一刻,雪下得更大了。
我站在廊下,忽然聽見很遠處傳來阿滿的笑聲。
那笑聲很輕,帶著點生澀,是清暉堂的小丫鬟在陪她堆雪人。
我在原地站了片刻,??口那股翻湧的怒火,才慢慢壓下去一點。
明天開祠堂。
這一刀,我得親手剁下去。
15
祠堂開門那天,宗族裡的長輩都到了。
我把蘇巧孃的供詞、別院賬冊、香囊出庫的記錄,還有太后口諭,一樣一樣擺在案上。
滿堂寂靜。
沈既白坐在左首,臉色灰敗。承安跪在堂中,一夜之間像老了好幾歲。
老夫人還想掙扎。
“承安是一時糊塗,既白也是心軟。他們護著個孤女,心思偏了些,可也沒真傷天害理。月娘,你何苦把自家人往絕路上逼。”
她嘴上說得悲切,心裡還在盤算。
【先保住世子位,往後再慢慢補。】
我站起身,淡淡看著她。
“母親這話說得輕巧。若阿滿昨日沒能邁進這道門,如今坐在堂上的,就是個冒名頂替的假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