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色繾綣：匠女驚華_第6章 太後恩旨
第6章 太后恩旨
東華門外，晨霧未散。姜晚吟攥著趙大人給的玉佩，心跳如鼓。她穿著素淨的衣裙，髮間只簪一支銀簪，看起來就像普通的民女。
”姜姑娘？”一個太監模樣的人悄然而至，”趙大人派咱家來的，隨我來。”
姜晚吟跟著他穿過重重宮門，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太監將她帶到一處偏殿：”太后正在用早膳，稍候。”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姜晚吟的掌心沁出細汗，她反覆檢查著袖中的漆盒，生怕有任何差池。
”宣——姜氏女覲見——”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
姜晚吟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入慈寧宮。太后端坐主位，雖已年過半百，卻風韻猶存，眼神銳利如鷹。
”民女姜晚吟，叩見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身吧。”太后的聲音不怒自威，”趙卿家說你父親是老漆匠？”
”回太后，家父生前專為宮裡做貢品。”姜晚吟恭敬地呈上漆盒，”這是民女新制的安神漆盒，特來獻給太后。”
太后身邊的嬤嬤接過漆盒，仔細檢查後才呈給太后。太后端詳著盒蓋上精美的並蒂蓮紋，眼中閃過一絲懷念：”這手藝...像極了當年的姜大師。”
”正是家父所傳。”姜晚吟趁機道，”家父臨終前，曾託民女轉交一物給太后。”
太后挑眉：”哦？呈上來。”
姜晚吟從漆盒夾層中取出一個小卷軸，雙手奉上。太后展開一看，臉色驟變。
”來人，屏退左右。”太后厲聲道。
宮人魚貫而出，殿內只剩太后與姜晚吟兩人。
”這名單從何而來？”太后的聲音壓得很低。
姜晚吟將事情原委一一道來，從父親被害到陸明川查案，再到昨夜發現的密道證據。太后聽完，久久沉默。
”姜大師...竟是因此被害。”太后嘆息，”當年他為我做漆器時，就曾暗示過朝中有人走私。”
”太后明鑑。”姜晚吟叩首，”民女斗膽，求太后為家父做主。”
太后沉吟片刻：”此事牽扯甚廣，需從長計議。”她頓了頓，”不過，哀家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請太后明示。”
”三日後，皇上確實要微服私訪。”太后眼中閃過精光，”你隨哀家同行，屆時自有機會面聖。”
姜晚吟心中一喜：”民女遵旨。”
”但有個條件。”太后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哀家要見見那個陸指揮使。”
當日下午，陸明川被秘密召入宮中。太后屏退左右，與他密談了半個時辰。
”陸卿家，哀家問你，此事你可有十成把握？”太后端坐主位，氣勢逼人。
陸明川跪地：”回太后，證據確鑿，只待時機。”
”好。”太后拍案，”哀家就給你們這個機會。三日後，皇上南巡，你們隨駕。屆時...”她壓低聲音，”會有人配合你們。”
離開慈寧宮時，姜晚吟與陸明川在御花園不期而遇。四目相對，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你沒事吧？”陸明川壓低聲音問。
”太后答應了。”姜晚吟眼中閃著光，”三日後，我們隨駕南巡。”
陸明川鬆了口氣：”我這邊也準備好了。趙大人聯絡了幾個可信的官員，屆時會配合我們。”
”陸明川。”姜晚吟突然抓住他的手，”我害怕。”
”別怕。”陸明川反握住她的手，”有我在。”
兩人躲在假山後，短暫地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相聚時光。
”太后...有沒有為難你？”姜晚吟擔憂地問。
”沒有。”陸明川輕笑，”太后只是問了我對你的心意。”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此生非你不娶。”陸明川的拇指摩挲著她的掌心，”太后說，若此事辦成，就為我們賜婚。”
姜晚吟的臉瞬間紅透：”誰要你娶...”
”晚了。”陸明川低頭在她耳邊低語，”我已經在太后面前立了誓。”
正說著，遠處傳來腳步聲。兩人連忙分開，裝作偶遇的樣子。
”姜姑娘？”一個宮女走來，”太后傳你過去。”
姜晚吟對陸明川使了個眼色，隨宮女離去。陸明川望著她的背影，眼中滿是柔情。
當夜，姜晚吟被安排在宮中歇息。她躺在陌生的床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窗外月色正好，她起身走到庭院中，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月光下。
”陸明川？”她快步走過去，”你怎麼進來的？”
”太后特許。”陸明川轉身，月光為他鍍上一層銀輝，”怕你睡不著，來陪你說說話。”
姜晚吟撲進他懷裡：”我真的好怕...萬一失敗...”
”沒有萬一。”陸明川緊緊抱住她，”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絕不能退縮。”
”可是...”
”沒有可是。”陸明川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兩人在月光下靜靜相擁，這一刻，所有的恐懼和不安都化為了堅定。
”陸明川。”
”嗯？”
”等這件事結束...”姜晚吟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我想在漆器坊的院子裡種一棵梅樹。”
”好。”陸明川的聲音溫柔，”我陪你一起種。”
”還要在樹下放一個鞦韆。”
”好。”
”還要...”姜晚吟的聲音越來越小，”還要你每天都陪我喝茶。”
”每天都陪。”陸明川承諾，”直到我們白髮蒼蒼。”
月光下，兩人的影子緊緊依偎在一起，像是要融為一體。
第二日，太后召見姜晚吟，交給她一個任務。
”哀家要你為皇上做一個漆盒。”太后意味深長地說，”就畫...山河錦繡圖。”
姜晚吟心中一動：”民女明白。”
接下來的兩日，姜晚吟閉門製作漆盒。她將私鹽案的證據巧妙地融入山河圖中，用特殊的漆料和技法，只有在特定光線下才能顯現。
陸明川則暗中聯絡趙大人等人，佈置最後的收網行動。
第三日清晨，南巡隊伍啟程。姜晚吟隨太后同行，陸明川則暗中保護。皇上果然如太后所說，對姜晚吟的漆盒讚不絕口。
”好一幅山河錦繡！”皇上愛不釋手，”這漆藝，堪稱一絕！”
”皇上喜歡就好。”姜晚吟恭敬道，”民女斗膽，這漆盒還有個巧思。”
”哦？”皇上來了興趣。
姜晚吟接過漆盒，對著陽光微微轉動。奇蹟出現了——山河圖上漸漸顯現出另一幅圖案，正是私鹽運輸的路線圖！
”這是...”皇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太后適時開口：”皇上，此事事關重大，不如...”
接下來的事情如同行雲流水。皇上震怒，下令徹查。陸明川帶人包圍了涉案官員的府邸，人贓並獲。
首輔公子、李尚書女婿、劉同知...一個個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官員被押入大牢。
當劉同知被押走時，他怨毒地看向陸明川：”是你！你早就知道了！”
”法網恢恢。”陸明川冷冷道，”你們走私私鹽，陷害忠良，罪有應得。”
姜晚吟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幕，淚流滿面。三年了，父親的冤屈終於昭雪。
太后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好孩子，你父親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夕陽西下，姜晚吟與陸明川站在城牆上，望著遠處漸漸落下的夕陽。
”結束了。”姜晚吟輕聲說。
”嗯，結束了。”陸明川握住她的手，”接下來，該開始我們的新生活了。”
”太后真的答應賜婚了？”姜晚吟還有些不敢相信。
”君無戲言。”陸明川輕笑，”等回了京城，我們就成親。”
姜晚吟靠在他肩上，望著天邊的晚霞，覺得這是她此生看過最美的風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