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色繾綣：匠女驚華_第3章 密道溫情
第3章 密道溫情
”開門！錦衣衛辦案！”粗暴的拍門聲再次響起，伴隨著鐵甲碰撞的鏗鏘聲。
姜晚吟的手指在門閂上停頓了一瞬，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啟門。門外站著三個錦衣衛，為首的是個方臉大漢，腰間掛著百戶的腰牌。
”搜！”百戶大手一揮，兩個手下就要往裡面衝。
”且慢。”姜晚吟擋在門口，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敢問各位大人，小女子犯了何罪？”
百戶眯起眼睛打量她：”奉命搜查逃犯。有人看見一個受傷的黑衣人往這邊來了。”
”黑衣人？”姜晚吟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小女子一直在前院做漆器，並未看見什麼可疑之人。”
”做漆器？”百戶的目光落在她沾著漆漬的指尖上，”搜也要搜，讓開！”
姜晚吟側身讓開，卻在他們經過時輕輕”哎呀”一聲。她腳下一滑，手中捧著的漆盒摔在地上，裡面的漆液潑灑出來，正好濺在走在最前面的錦衣衛靴子上。
”小心！”姜晚吟驚呼，”這是特製的漆，沾上就洗不掉的！”
那錦衣衛臉色大變，連忙後退。百戶皺起眉頭：”什麼漆這麼邪門？”
”回大人的話，這是做貢品用的漆，加了特殊的藥材。”姜晚吟一臉歉意，”小女子手藝不精，驚擾了大人。只是這漆若是沾到衣物上，不僅洗不掉，還會...”
”還會怎樣？”
”還會散發異味，久久不散。”姜晚吟低頭絞著手指，”上個月東街的李掌櫃就是不小心沾到了，現在走到哪兒都被狗追著咬。”
幾個錦衣衛面面相覷。百戶冷哼一聲：”少廢話！搜！”
他們分頭搜查，姜晚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前院、正廳、廚房...當腳步聲往後院來時，她握緊了袖中的銀簪。
”後院是作坊，漆料眾多，氣味刺鼻。”她快步跟上，”各位大人小心，有些漆料接觸皮膚會起疹子。”
百戶的腳步慢了下來。錦衣衛雖然跋扈，但也不想平白無故遭罪。他們草草看了幾眼，就退了出去。
”若是看見可疑之人，立即報官！”百戶臨走前警告道，”窩藏逃犯，罪同謀反！”
”小女子明白。”姜晚吟恭敬地應下，直到腳步聲遠去，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她快步回到密室，開啟櫃門：”他們走了。”
陸明川走出來，臉色凝重：”是劉百戶，他是我副手。看來...錦衣衛內部真的出了問題。”
”你確定是他出賣你？”姜晚吟遞給他一杯熱茶。
”不確定。”陸明川搖頭，”但私鹽案牽扯太廣，連指揮使同知都有份。我查到的線索，恐怕已經打草驚蛇了。”
姜晚吟看著他緊鎖的眉頭，突然伸手撫平：”別總皺著眉，像個小老頭。”
陸明川一怔，隨即失笑：”第一次有人這麼說。”
”第一次？”姜晚吟歪著頭，”那以前別人怎麼形容你？”
”活閻王。”陸明川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說我殺人不眨眼，心狠手辣。”
姜晚吟的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眼下的青黑：”可我覺得，你只是太累了。”
陸明川的心猛地一顫。他抓住她的手腕，聲音低啞：”晚吟，你不該捲入這些事。”
”已經卷入了。”姜晚吟輕聲說，”從你倒在我家門口那一刻起。”
陸明川的拇指摩挲著她的腕骨，突然道：”我身上有個東西，可能很重要。”
他摸索著從貼身的暗袋裡取出一塊絲帕，上面用血畫著奇怪的符號。
”這是我在被追殺前，從一個線人那裡得到的。”陸明川展開絲帕，”但我看不懂。”
姜晚吟接過絲帕，指尖突然一顫：”這是...漆器紋樣！”
”什麼？”
”你看這個。”她指著其中一個符號，”這是百寶嵌的標記，這個...是描金的紋路。”她越說越激動，”這不是亂畫的，這是一張地圖！用漆器工藝的特殊符號標註的！”
陸明川的眼睛亮了起來：”你能看懂？”
”能看懂一部分。”姜晚吟仔細研究著，”這些符號...指向城西的某個地方。等等，這個標記...”她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是我爹生前專用的記號。”
”什麼？”
”我爹以前給宮裡做貢品，有一套只有他知道的標記方式。”姜晚吟的手指微微發抖，”這個符號...代表’危險’，這個...是’密室’...”
陸明川握住她發抖的手：”你爹可能也牽涉其中。”
”不，我爹只是漆器師...”姜晚吟的聲音哽住了。
”聽著。”陸明川抬起她的下巴，”無論真相如何，我都會查清楚。但你要答應我，保護好自己。”
姜晚吟望著他堅定的眼神，輕輕點頭：”我幫你。”
”不行！”陸明川斷然拒絕，”太危險了。”
”你一個人更危險。”姜晚吟固執地說，”我對這些符號比你熟，而且...”她頓了頓，”我也想查清我爹的死因。”
陸明川看著她倔強的表情，知道無法改變她的決定。他嘆了口氣：”那約法三章。第一，一切聽我指揮；第二，遇到危險立即撤退；第三...”
”第三是什麼？”
”第三，”陸明川的拇指輕輕擦過她的唇瓣，”不許讓自己受傷。”
姜晚吟的臉瞬間紅透。她慌亂地轉身：”我...我去準備些乾糧，天黑後我們按地圖去找線索。”
陸明川看著她倉皇的背影，嘴角不自覺上揚。這個看似柔弱的小漆匠，卻有著比許多男子更堅韌的心。
傍晚時分，姜晚吟做了簡單的飯菜。兩人相對而坐，氣氛微妙。
”嚐嚐這個。”姜晚吟夾了一筷子菜到他碗裡，”我做的醃篤鮮，用去年醃的梅子調的味。”
陸明川嚐了一口，眼睛微亮：”很好吃。”
”你喜歡就好。”姜晚吟低頭扒飯，耳根卻悄悄紅了。
飯後，姜晚吟找出兩套夜行衣。”我爹以前留下的，沒想到還有用上的一天。”
換上夜行衣的姜晚吟少了幾分溫婉，多了幾分英氣。陸明川看著她利落地將頭髮束起，眼神幽深。
”怎麼了？”姜晚吟察覺到他的目光。
”沒什麼。”陸明川移開視線，”只是覺得...你很適合黑色。”
姜晚吟的心跳又亂了。她低頭檢查裝備：”地圖指向城西的廢棄窯廠，那裡以前是我爹一個同門的作坊。”
”什麼時候出發？”
”再等等。”姜晚吟走到窗前，”等打更的過去。”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兩人之間。姜晚吟突然開口：”陸明川。”
”嗯？”
”如果...如果這次我們能平安回來...”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怎樣？”
”沒什麼。”姜晚吟搖頭，轉身時卻被陸明川抓住手腕。
”如果平安回來。”陸明川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想光明正大地追求你。”
姜晚吟的睫毛顫了顫，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刻，月光見證了兩個靈魂的靠近。前路雖險，但此刻的溫情，足以溫暖所有的黑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