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色繾綣：匠女驚華_第4章 窯廠秘辛
第4章 窯廠秘辛
夜色如墨，城西的廢棄窯廠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斷壁殘垣間，雜草叢生，偶爾傳來幾聲夜梟的啼叫，為這荒涼的景象更添幾分詭異。
姜晚吟蹲在窯廠外圍的灌木叢後，手指輕輕撫過地圖上的符號：”這裡應該有個暗門。”
陸明川握住她微涼的手：”跟緊我。”
兩人藉著月光潛行。窯廠內部比想象中複雜，廢棄的窯爐錯落有致，像是一座迷宮。姜晚吟在一處看似普通的磚牆前停下，指尖摸索著磚縫。
”找到了。”她輕輕按下一塊微微凸起的青磚，伴隨著低沉的”咔嗒”聲，牆面緩緩移開，露出一條幽暗的密道。
陸明川點燃火摺子，火光映照下，密道牆壁上竟然繪滿了漆器紋樣。姜晚吟的指尖輕輕撫過那些圖案，眼中閃過震驚：”這是我爹的手筆...這些紋樣，只有他會這樣組合。”
”你確定？”
”確定。”姜晚吟的聲音有些發抖，”這個纏枝蓮的筆法，這個雲紋的轉折...我從小看到大，絕不會認錯。”
密道盡頭是一間密室，裡面堆滿了漆器半成品和工具。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的一個巨大漆案，上面放著一個未完成的漆盒，盒蓋上赫然繪著與地圖上相同的符號。
姜晚吟快步走過去，卻在看清漆盒內容的瞬間僵在原地。
”怎麼了？”陸明川察覺到她的異常。
”這...這是我爹的絕筆。”姜晚吟的聲音哽咽，”他去世前三天，就是在這裡...”她的手指輕輕撫過漆盒邊緣，”這些符號...記錄的是私鹽案的證據！”
陸明川湊近細看，發現漆盒內部用極細的筆觸繪製著一幅地圖，標註著私鹽運輸的路線和時間。
”你爹是證人？”陸明川的聲音發緊。
”不，是受害者。”姜晚吟的眼淚落在漆盒上，”三年前，我爹無意中發現有人用漆器走私私鹽。那些特製的漆盒夾層裡藏著鹽引...他本想報官，卻...”
”卻被滅口了。”陸明川接道，眼中閃過寒光。
姜晚吟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他們製造了一場意外，說我爹是操作不當被火燒死...可我知道，爹最小心了，怎麼可能...”
陸明川將她擁入懷中，輕拍她的背：”我會為你爹討回公道。”
就在這時，密室外傳來腳步聲。兩人對視一眼，迅速躲到漆案下方。
兩個黑衣人走進來，其中一人點燃了牆上的油燈。
”老大說那錦衣衛可能還沒死。”一個沙啞的聲音道，”讓我們把這裡的東西都轉移了。”
”急什麼。”另一個聲音陰冷，”那小子中了毒箭，就算不死也廢了。再說了，這密室這麼隱蔽，誰能找到？”
”小心駛得萬年船。老大說了，私鹽案的證據必須銷燬，一個都不能留。”
姜晚吟在陸明川掌心寫了個”等”字。兩人屏息潛伏，直到黑衣人開始搬運漆器。
”動手？”陸明川用眼神詢問。
姜晚吟搖頭，指了指漆盒。她輕輕移動漆案下方的暗格，取出一個小卷軸塞給陸明川。
黑衣人搬完東西離開，密室再次陷入黑暗。兩人等腳步聲徹底消失後才出來。
”這是...”陸明川展開卷軸，發現是一份名單，記錄著參與私鹽案的官員姓名。
”我爹留的後手。”姜晚吟輕聲說，”他早就料到可能會有危險。”
陸明川將卷軸收好：”有了這份名單，就能將幕後黑手一網打盡。”
”可現在打草驚蛇了。”姜晚吟擔憂道，”他們已經開始轉移證據。”
”那就讓他們以為陰謀得逞。”陸明川眼中閃過精光，”我們按兵不動，等他們自投羅網。”
回程路上，姜晚吟格外沉默。陸明川知道她還在為父親的事難過，便主動開口：”你爹很了不起。”
”嗯？”
”明知危險還要留下證據。”陸明川的聲音溫柔，”他是個真正的匠人，更是個正直的人。”
姜晚吟的眼淚又湧了出來：”我好想他...”
陸明川停下腳步，輕輕拭去她的淚水：”以後有我。”
月光下，他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姜晚吟突然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
”陸明川...”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謝謝你。”
陸明川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回抱住她：”傻瓜，該說謝謝的是我。”
兩人相擁而立，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這一刻，所有的危險和陰謀都變得不重要，重要的是彼此的溫度和心跳。
回到漆器坊，姜晚吟久久不能平靜。她取出父親留下的最後一封信，信中提到了一個關鍵人物——當朝戶部侍郎趙大人，似乎是唯一能信任的人。
”明天我去找趙大人。”陸明川看完信後道，”你留在家裡，不要出門。”
”不行。”姜晚吟搖頭，”趙大人認識我，我爹曾經為他做過漆器。我跟你一起去。”
陸明川知道無法改變她的決定，只好妥協：”那更要小心。趙大人府上現在恐怕也不安全。”
夜深了，姜晚吟卻毫無睡意。她坐在漆案前，指尖無意識地在木板上勾勒著陸明川的輪廓。
”睡不著？”陸明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姜晚吟嚇了一跳，連忙擦去木板上的痕跡：”嗯，在想事情。”
陸明川走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手：”別怕，有我在。”
”我不是怕。”姜晚吟抬頭看他，”我只是...突然覺得，命運真的很奇妙。”
”怎麼講？”
”三年前，我爹去世，我以為天都塌了。”她的聲音輕柔，”現在才知道，那是命運在為我鋪路，讓我遇見你。”
陸明川的心猛地一顫。他俯身，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姜晚吟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卻沒有躲開。她輕輕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草藥香，覺得無比安心。
”陸明川。”
”嗯？”
”等這件事結束...”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想為你做一個漆盒，就用今晚的月光做底色。”
”好。”陸明川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要在上面畫滿梅花。”
”為什麼是梅花？”
”因為...”陸明川輕笑，”那像你，看似柔弱，實則堅韌。”
兩人相視而笑，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他們身上，為這溫馨的時刻鍍上一層銀輝。前路雖險，但此刻的溫情，足以溫暖所有的黑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