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色繾綣:匠女驚華_第2章 暗香浮動

漆色繾綣:匠女驚華發布時間:2026-04-30作者:闓陽

第2章 暗香浮動

晨光透過窗欞,在漆器坊的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姜晚吟輕手輕腳地推開內室的門,看見陸明川已經醒了,正靠在榻上望著窗外的梧桐樹發呆。

“醒了?”她將銅盆放在案几上,“傷口還疼嗎?”

陸明川轉頭,晨光為他稜角分明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好多了。”他的聲音比昨夜清朗了些,“血漆果然名不虛傳。”

姜晚吟絞了帕子遞給他:“擦擦臉吧。我熬了粥,一會兒給你端來。”

她的手指沾著淡淡的漆香,混合著草藥的清新,莫名讓陸明川想起邊疆的胡楊林。他接過帕子,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兩人同時一顫。

“我自己來。”陸明川低聲說,耳根卻悄悄紅了。

姜晚吟轉身去廚房,心跳如擂鼓。她從未想過,傳說中冷血無情的錦衣衛指揮使,竟會有如此青澀的一面。

粥是簡單的白粥,配著醃製的青梅。姜晚吟端進來時,陸明川正試圖自己穿衣,卻因為扯到傷口而倒吸一口冷氣。

“別動。”她放下托盤,“我幫你。”

陸明川僵住了。從小到大,除了母親,從未有女子為他穿過衣。姜晚吟的手指靈巧地繫著衣帶,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耳畔,像是最柔軟的羽毛。

“我自己可以...”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傷口裂開了又要重新上藥。”姜晚吟不為所動,“血漆雖好用,但也不是取之不盡的。”

她的髮間簪著一支素銀簪子,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在晨光中閃著細碎的光。陸明川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脖頸上,喉結不自覺滾動。

“你...一直都是一個人?”他忽然問。

姜晚吟的動作頓了頓:“嗯,父母三年前病逝,就剩我一個人守著這漆器坊。”

“抱歉。”陸明川的聲音低了下去,“提起你的傷心事。”

“沒什麼。”姜晚吟笑了笑,“習慣了。”她轉身去端粥,“倒是你,怎麼會傷得這麼重?”

陸明川的眸色暗了暗:“查案。有人不想讓真相大白。”

姜晚吟沒有追問。她將粥碗遞給他:“先吃點東西吧。你失血過多,需要補補。”

白粥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米香。陸明川嚐了一口,意外地好吃。他抬頭,看見姜晚吟正望著他,眼神溫柔得像是要溢位水來。

“怎麼了?”他下意識摸了摸嘴角,“沾到粥了?”

“沒有。”姜晚吟搖頭,“只是沒想到,指揮使大人喝粥的樣子...這麼可愛。”

“可愛”兩個字讓陸明川差點嗆到。他咳嗽起來,扯到傷口,疼得皺起眉頭。姜晚吟連忙過來拍他的背:“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她的手掌溫熱,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令人安心的溫度。陸明川漸漸平靜下來,卻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手上...”

姜晚吟低頭,發現自己右手指腹上有一道細小的傷口,是昨夜為他處理傷口時不小心劃到的。

“小傷,不礙事。”她想抽回手。

陸明川卻不放,拇指輕輕摩挲那道傷口:“為我傷的?”

“不是...”姜晚吟的聲音越來越小,“就是不小心...”

陸明川突然低頭,輕輕吹了吹她的傷口。溫熱的氣息拂過指尖,姜晚吟的心跳徹底亂了節拍。

“以後小心些。”他低聲說,“女孩子的手,不該有傷。”

姜晚吟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她抽回手,慌亂地收拾碗筷:“我...我去看看漆器晾得怎麼樣了。”

她幾乎是逃到了前院的漆器坊。陽光正好,晾架上擺滿了各色漆器,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過快的心跳。

“這就是你的手藝?”陸明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姜晚吟回頭,看見他扶著門框站著,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你怎麼出來了?”她連忙過去扶他,“傷口還沒好全呢。”

“躺得久了,想活動活動。”陸明川的目光落在那些漆器上,“這些都是你做的?”

案几上擺著一套茶具,黑漆為底,描金為紋,杯壁上繪著栩栩如生的梅花。陸明川拿起一隻茶杯,指尖輕輕撫過杯沿:“這梅花...像極了昨夜月光下的那一朵。”

姜晚吟的耳根又紅了:“你喜歡梅花?”

“以前不覺得。”陸明川看著她,“現在覺得,很好看。”

他的眼神太過直白,姜晚吟慌亂地移開視線:“你...你傷還沒好,我做個安神漆盒給你。血漆雖好,但終究傷身,需要好好調理。”

“安神漆盒?”

“嗯。”姜晚吟從櫃子裡取出一個小巧的漆盒,“裡面放了安神的藥材,漆盒本身也有靜心之效。你夜裡睡得不安穩,這個能幫到你。”

陸明川接過漆盒,發現盒蓋上繪著一輪明月,月下是潺潺的溪水。月光與溪水的交匯處,隱約可見一對鴛鴦的剪影。

“這是你畫的?”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嗯。”姜晚吟低頭整理藥材,“想著你大概喜歡清淨的圖案,就畫了月下溪流。你若是不喜歡,我可以重新...”

“喜歡。”陸明川打斷她,“很喜歡。”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像是最醇厚的美酒。姜晚吟抬頭,撞進他含笑的眼睛裡,心跳再次失序。

“晚吟姑娘!”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姜晚吟和陸明川同時一凜。她對陸明川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快步走到門口:“誰啊?”

“是我,隔壁的王嬸。”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官差在挨家挨戶搜查,說是要找一個受傷的逃犯,你看見什麼可疑的人沒有?”

姜晚吟的心猛地一沉。她回頭,看見陸明川已經握緊了腰間的佩劍,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沒有呢王嬸。”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我一直在家做漆器,沒看見什麼人。”

“那就好。”王嬸的聲音遠了,“官差說那逃犯兇得很,殺了人,你要是看見什麼一定要報官啊。”

腳步聲漸漸遠去。姜晚吟關上門,轉身看見陸明川已經站了起來,臉色凝重。

“我該走了。”他說,“不能連累你。”

“你的傷還沒好。”姜晚吟攔住他,“現在出去就是送死。”

“總比連累你強。”陸明川的眼神堅定,“他們找的應該就是我。”

姜晚吟咬了咬下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跟我來。”

她拉著他穿過漆器坊,來到後院的一間小屋子。這裡是她平時存放漆料的地方,牆上掛著各種工具,角落裡有一個不起眼的小櫃子。

“這是我爹以前藏珍貴漆料的地方。”她開啟櫃子,裡面竟然別有洞天,“外人看不出來,其實是個密室。”

陸明川驚訝地看著她:“你...”

“先躲一躲。”姜晚吟推他進去,“等風頭過了再說。”

密室不大,但足夠一個人藏身。陸明川進去前,突然轉身:“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真的犯了事呢?”

姜晚吟看著他,眼神清澈:“你不會。”

“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姜晚吟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你看著安神漆盒的眼神,很溫柔。”

陸明川的心猛地一顫。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等我。”

“等什麼?”

“等我洗清冤屈,等我...”他的聲音低了下去,“等我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邊的時候。”

姜晚吟的睫毛顫了顫,像是蝴蝶振翅。她輕輕點頭:“好。”

陸明川進入密室,姜晚吟關上櫃門。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大門被粗暴地拍響。

“開門!錦衣衛辦案!”

姜晚吟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衫,緩步走向門口。她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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