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歌_第7章 離開之前

離開之前，我告訴他。

「姐姐曾書信告訴我，她答應陪你過十二年生辰，這樣每一個生肖你都是有人陪伴的。姐姐已無法履約，我只是前來替她履約而已。」

我扔給他一個布老虎。

每一年姐姐都會為他準備一個生肖禮。

今年是虎年。

但我才不會在淮王身上費心思。

這布老虎是我街上隨便買的，才三文錢。

淮王捏著布老虎，雙眸含了淚。

「李鳳歌，你慣會扎我的心。」

人只有在落魄的時候，才會想起那些曾經不屑一顧的溫情。

我笑了，淡淡道:

「比不上殿下會扎心。」

「姐姐的鸚鵡死了，殿下告訴姐姐換一隻鸚鵡就好了。」

「如今姐姐去世，我和姐姐長著一模一樣的臉，殿下可能在我身上感受到半分溫情?」

「我——能替代姐姐嗎?」

淮王狠狠將布老虎砸向我，我閃身避開，布老虎掉在地上，發出叮咚的響聲。

他怒罵。

「滾!你給我滾!你比不上你姐姐半分!你永遠也比不上她。」

我冷冷盯著他，絲毫不懼。

「是啊，我比不上她，可你們害死了她。」

「殿下，你不會惜福，所以你的福氣會越來越少的。」

「再不會有人為你精心準備生辰禮物，你只配收到一堆趨炎附勢的破爛，不會再有人為你付出真心。」

「而你也將一日不如一日，你如今是淮王，但將來你會連淮王都不是。」

「我等著看你落魄的那一日。」

我轉身離去。

淮王的怒吼在身後越來越遠。

14

第二日。

淮王狀告嘉陽郡主刀害李將軍之女李鳳梧。

而太子包庇嘉陽郡主，刀人滅口，毀滅人證，愧為人君。

他還遞上了太子與長公主的書信，信中約定，待將來太子登基，願加封長公主為護國長公主，食邑加倍。

他的檢舉，讓站在風口浪尖的太子徹底失了聖心。

太子註定會登基。

但皇帝不會喜歡有人在他還活著的時候就安排好他死後的事......

太子被廢。

皇后臥病在床。

淮王一下子成了儲君的熱門人選。

因太子被廢，他作為皇后的另一個嫡子，成為儲君名正言順。

可就在這時，淮王嘔血了。

太醫說淮王中了毒。

這毒很是麻煩，沒有解藥，只能以毒攻毒，延長壽命，不僅治不好，還很痛苦。

淮王大叫是太子害的。

因為他嘔血的前一日，剛剛去嘲諷了太子。

這一齣兄弟鬩牆的戲震驚朝野。

皇后親自去問太子要解藥。

太子乾涸的雙眼無神地望著皇后。

他說自己沒有下毒。

可無人信他。

皇后又哭又笑。

「本宮好悔啊!本宮當初就不該讓那賤婢住進宮中。」

「鳳梧那樣好的姑娘都能被她害死。」

「你們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本宮當初就該狠心早早刀了她。」

她提劍去刀嘉陽郡主。

嘉陽郡主的另一隻眼睛受了影響，早已視力大降。

她在廢園中倉皇躲避，磕磕絆絆，狼狽無比。

可求生欲讓她不敢停下，她用石頭砸向皇后，皇后一劍刺中她心口。

鮮血從她口中溢位，她緊緊握著劍，劍割傷她的手指，可她不敢松，怕皇后刺得更深。

她眼中流淚，口中叫著「娘，我想回家......」然後重重的砸在地上。。

皇后癱坐在地，扭頭看向太子，目露兇光。

那不是一個母親看孩子的神情。

那是看仇人的神情。

她一步步走向太子，持劍直指向他。

「解藥呢?」

太子眼睛泛紅，滿面絕望。

「母后，你不信我?」

皇后厲聲怒喝:

「我問你，解藥呢!!!」

「沒有解藥，我沒有下毒!不是我。」

太子暴怒，那是一種無人相信的崩潰。

他終於感受到姐姐的痛苦。

她曾無數次說自己並沒有傷害嘉陽郡主。

可無人信她。

他們只會逼她道歉，讓她大度，不要小心眼。

15

太子很絕望。

「母后，你是不是隻肯相信淮王，他到底哪裡好?你們都這樣護著他!」

「就因為我不是在你膝下養大的，你就覺得壞事一定是我做的?」

「如果李鳳梧在，她就不會這樣，她一定會信我，她一定會去查到底是誰陷害我。」

「而不是像你這樣拿劍指著我，你不配做我母親，你不配!!!」

母子之間多年來被粉飾過去的仇恨終於爆發出來。

皇后淚眼婆娑。

「我就知道，你一直忌恨淮王。」

「可你要我怎樣?我頭上有太后壓著，有你父皇壓著，我能怎樣?」

「我能去太后寢宮將你搶過來嗎?」

「能將你扶上太子之位，將你弟弟養在膝下，已經是我千辛萬苦求來的。」

「你幼時便想給淮王下毒，若非李鳳梧握住你的手，你早就成功了。」

「只有李鳳梧那個傻子，才會將你當個好人看待，以為你不小心弄髒了手，拉著你洗手。」

「可你連她都害!誰敢再信你?」

太子無助地跪倒在地，像一個捏壞了的爛泥娃娃。

皇后離開時，冷笑道:

「你總說我偏心淮王，是因為我知道淮王大大咧咧，沒有心眼。」

「而你是幹大事的人。」

「這一次，母后偏心你一次。」

「你可千萬要成事，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她失魂落魄地離去，滿身孤寂。

太子察覺到她的決絕。

他很慌張。

他站起來，去拉皇后的衣裳。

可皇后冷冷地甩開他，眼神冰冷，再無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