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歌_第5章 他看着一身白衣的我
他看著一身白衣的我,滿面羞愧。
「對不起,不是我做的,我才剛剛知道訊息。」
「我不知道嘉陽竟然是那樣的人。」
能在牢獄中不動聲色弄死要犯的只有太子。
太子包庇了嘉陽郡主。
我抬眸,看著他,露出諷刺至極的笑容。
「淮王殿下,你與我說這些,是希望我怎樣?」
「是希望我放下仇恨?原諒嘉陽郡主?」
「還是希望我知道你清清白白,出淤泥而不染?」
「亦或者,你希望我去恨誰?還是希望我不要看穿你的軟弱?」
「你不敢查明真相,更不敢面對真兇。」
「你只敢找我這個苦主,在我姐姐面前大放厥詞。」
「可我不愛聽!」
「你走吧!不要再來了。」
「你不配我姐姐對你好,更不配我救你。」
淮王腳步踉蹌。
他看向長姐的牌位,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他去了太子府。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知道他被人架了出來,嘴裡塞了麻核,口不能言,一張臉憤怒到極致。
御史參他言行無狀,衝撞太子。
他被罰禁足,三月不得外出。
我抬頭看天。
覺得挺好。
再不會有一個人心心念念希望他們兄弟和睦,費心費力地彌補他們兄弟之間的縫隙。
他們終將回到最開始的狀態:兄弟相殘,骨肉分離。
08
我入宮覲見,向陛下回稟剿匪之事。
出來時,太子在殿外等著我。
清明已至,小雨霏霏。
太子撐著一把油紙傘,細雨染溼他眉眼,他抬眸看我,清冷寒澈。
長姐信中曾說,太后不喜皇后,將太子接到身邊撫養,其實是為了制裁皇后。她並不喜歡小孩子,太子的童年過得很苦,所以與能養在皇后膝下的淮王不和,總是找淮王麻煩。
長姐說太子表面清冷自傲,其實是用厚厚的殼包裹住自己,尋常人很難走進他的內心。
她也不勉強。
她只憑本心做事。
在他難過時,送上安慰。
在他被冤枉時,到處奔走。
在他自暴自棄時,告訴他,其實他很好,別人的喜惡並不能決定我們成為怎樣的人,我們可以自己決定自己做一個怎樣的人。
她對太子一直都很好。
我想,人可以不報恩。
但總不能恩將仇報吧。
我疏離地對太子行了一禮,便拾級而下。
路過他身邊時,太子平靜道:
「孤已向父皇請旨,讓你父母回京,你們一家可以團聚了。」
這是他給我的補償。
他弄死了匪首,害我無法指證嘉陽郡主,便讓我父母回來當作補償,想要封我的嘴。
我腳步頓住,抬眸看他。
「殿下,嘉陽郡主救過你的命嗎?」
「少了一個人,就不叫團聚。」
一年中,月圓只有十二日,其餘的三百多天都是月缺。
我們一家,永遠不會有團圓了。
09
我靜待父母回京。
長姐七七那日。
嘉陽郡主前來弔唁。
她身著華服,滿頭珠翠,打了黃金眼罩遮住瞎掉的眼睛,鳳穿牡丹的花樣精緻繁複,不僅不損容色,反而更顯華貴。
她手握黃金馬鞭,在侍女的攙扶下款款而來。
她用馬鞭指指點點著長姐的牌位,嫣然一笑。
「李鳳歌,我其實挺喜歡你姐姐的。」
「她善良天真到近乎愚蠢。」
「她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竟妄圖教育本郡主。」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她終究還是要明白,在太子哥哥和淮王哥哥心中,她什麼也不算。」
我無視她的挑釁,又扔了一把紙錢在火裡,紙錢在火裡燃燒後,發出淡淡的藥草香。
我平靜道:
「是因為皇后娘娘想讓我姐姐做太子妃,所以你急了嗎?」
嘉陽郡主握緊了馬鞭,眸光恨恨。
我繼續道:
「可惜,得不到的終究得不到。」
「太子妃之位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一個殘廢來當。」
「哦,我說錯了,太子的任何妃嬪都要身體康健,相貌周正。」
「郡主即便穿金戴銀,裝扮得再華美,晚上睡覺的時候,總還是要卸下面罩的。」
「郡主與其在此耀武揚威,不如好好想想,自己還有什麼價值,才能不淪為棄子。」
嘉陽郡主揮動馬鞭,狠狠向我打來。
我反手握住馬鞭,與她對峙。
她冷笑道:「這是太子哥哥所賜,你敢攔我?」
我輕笑一聲,將馬鞭狠狠一拽,她被我拽到了跟前。
我掐起她的下巴,揭掉她臉上精緻的眼罩,看到了眼罩下那黑洞洞的眼眶,頓覺神清氣爽。
「好醜!」
嘉陽郡主尖叫。
「李鳳歌,我要刀了你,我要刀了你!!!」
我抓住她的頭髮,迫使她面對姐姐的牌位。
「瞎子,能看得清楚嗎?我姐姐的牌位後面有什麼?說給我聽,說!」
嘉陽郡主一隻眼睛不敢置信地盯著姐姐牌位後面的那塊免死金牌。
她放棄掙扎,停止尖叫。
彷彿一隻斷了氣的雞,毫無聲息。
我在她耳邊發出蠱惑的低語。
「看清楚了嗎?殘廢!」
「呵呵,太子給你馬鞭的時候,不知道我家有免死金牌嗎?」
「他知道,可他還是給了。」
「有些男人啊,摳門得很,就喜歡給些沒人要的東西。」
「我刀你,也不過一塊免死金牌的事,可你不配!」
「最後,我要告訴你,我姐姐早就拒絕當太子妃,也不會當淮王妃。」
「她是純善,但行好事,不問前程。
」
「也只有你這個傻子才把他們當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