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是兩位皇子的白月光。
她賢良淑德,蕙質蘭心,陪伴兩位皇子一起長大。
調和兩位皇子的矛盾。
是京城人人稱讚的好女。
所有人都以為她將來是要做太子妃或皇子妃的。
可她卻因嘉陽郡主而死。
死時衣不蔽體,容顏盡毀。
祖母悲傷病重,幼弟惶惑無助。
爹孃傷心,卻無聖命不能回京。
我孤身一人快馬加鞭趕回京城,總算趕上長姐的喪儀。
嘉陽郡主在長姐棺前哭道:
「都怪我,若不是為了救我,姐姐她不會落入山匪之手,遭此橫禍,我寧願死的是我,而不是姐姐。」
我手持長槍,一槍刺入她眼睛,挑出她的眼珠子。
「姐姐心善,不願看你死的,有你一隻眼珠子陪她,就足夠了。」
01
我出手太快。
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
嘉陽郡主慘叫出聲,跌倒在地,驚恐地捂住眼睛,鮮血從她指縫中噴濺而出,墜落到她潔白的衣裙上,像一朵朵紅豔的扶桑花。
眾人慌亂地護到她身邊。
太子和淮王簇擁過去,被她??肉模糊的眼眶嚇了一跳。
太子急促吩咐人找太醫。
淮王拔出侍衛腰間長劍,怒指著我,厲聲道:
「李鳳歌,你怎麼這麼歹毒,你姐姐拼死救回來的人,你怎麼能狠心毀了她?」
我淡然地將那眼珠子從長槍上甩下,扔在長姐的棺槨前。
抬眸看向他,目光冰寒。
還能因為什麼?
因為姐姐善。
而我,惡!
02
我叫李鳳歌,與李鳳梧是雙生姐妹。
她長在京城祖母膝下。
我在邊疆父母身邊長大。
她自幼與太子淮王一起長大,感情一向很好。
太子和淮王視她如明月。
她的勸諫,他們會聽。
他們鬧矛盾,是她說和。
他們爭著鬧著說要娶她為妻。
她嫣然一笑,說她只把他們當兄弟看待,兄弟姐妹之間是無法成親的。
這是他們的十五年。
後來,她的書信中,多了嘉陽郡主的名字。
嘉陽郡主是外嫁的長公主之女,她父母雙亡,前來京城投奔自己的皇帝舅父,被皇后安排在宮中住下。
最後一次書信中。
她告訴我太子和淮王似乎性情大變。
他們厭倦了她的賢良淑德,出口譏諷她是守在規矩裡的無趣貴女,轉而對活潑靈動、驕縱任性的嘉陽郡主有諸多讚許。
她很是苦惱。
「我身邊有人告訴我要轉變性情,迎合太子和淮王,但我覺得,我生來如此,也樂在其中,實在沒必要為了別人而改變。」
「人生聚散無常,我不執著一切如初,我自己只要初心不變就好。」
「其他人來來去去,皆做無常看待。」
「緣起性空,諸行無常。」
「因緣而合,緣盡而散。」
「我要學會接受一切。」
李鳳梧修佛,她有慧根。
她大概看透了太子和淮王的輕浮,無力改變旁人,也不願改變自己,轉而選擇放下。
我從她的信中讀到了一種淡淡的鬱氣。
我想,很快就到清明,我可以清明的時候回京來看她。
正好摘下一路從西到東盛開的花送給她。
可惜,我再接到京城來信,便是她的死訊。
她與嘉陽郡主一同被人劫持。
她選擇了犧牲自己救下嘉陽郡主。
她落入賊匪之手,死狀悽慘。
而她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太子與淮王,打算善待她用命救下的嘉陽郡主。
因為她拼死護住的人,他們自然該好好珍視。
可我只覺得荒謬。
長姐厭惡嘉陽郡主,她不會主動與嘉陽郡主出行,一次出行就遇到山匪,這麼巧合的事,我不信無人察覺。
即便遇匪合理。
嘉陽郡主是皇室中人。
長姐救了皇室中人。
他們要善待也該是善待長姐的家人,而不是善待嘉陽郡主。
這麼簡單的道理,我不信他們想不通。
除非他們不通人性。
我淡淡道:
「殿下,嘉陽郡主說願意為姐姐死,我不願她死,只取她一眼陪伴姐姐,這如何不是善?」
淮王頓住,不可思議。
「李鳳歌,你故意的?你故意裝聽不懂?」
我疑惑地看向他,冷冷道:
「先裝聽不懂的,難道不是殿下?」
「長姐拿命救了你們皇室中人,你做的竟然是把酬謝送給自己人,簡直荒天下之大謬!!!」
「你們自己家人,想怎麼心疼是你們自己的事,但斷沒有打著感謝我家的名義,卻把謝禮抬進自己家裡,白白讓我家擔了虛名的好事。」
「你們該感謝的,是我!是我爹孃!祖母!弟弟!是李家人,斷不是她嘉陽郡主。」
「更遑論你還在救命恩人的棺槨前,拿劍指著她的妹妹。」
「這是報恩?還是報仇?」
淮王手中劍晃了晃。
太子也終於捨得從嘉陽郡主的臉上抬起頭來,看向我。
祖母聽聞訊息,急匆匆從後院趕來。
她身後跟著無數貴夫人。
所有人都看見了這一幕。
口口聲聲前來報恩感謝的淮王,手持長劍指著恩人的妹妹。
03
這件事情最終還是鬧到了帝后跟前。
皇帝斥責了淮王莽撞。
而我則被皇后召進宮請罪。
嘉陽郡主的一隻眼睛廢了,她這輩子都要做個殘廢。
她在宮中鎮日哀嚎著要挖了我的眼睛,讓我給她賠命。
我揹著荊棘,跪地平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