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_第8章 此刻我在猶豫要不要刀了他
此刻我在猶豫要不要刀了他?
腦海中浮現的竟然已經不再是他與江瑟的種種,曾經的情誼與背叛。
而是在想,如果衛家落敗。那麼我於父皇的作用,也沒那麼大了。
又怎麼可能助我壯大我廣袤的封地?
況且衛徵確是天生將才,將來應對北夷,也多一重保障。
終是收劍回鞘。
15.
回師北疆的幾年,境內百姓皆授田耕作,舉力墾荒,倉廩豐實。
加之西路通商,獲利頗豐。
很輕易地完成了當年父皇以為極高的功業。
在北疆百姓心中,我之威望,近乎於神。
十來年,我的政績越發顯著。
甚至引得南方百姓開始了北遷之潮。
至於衛徵,我幾乎不在平常的日子想起他了。
他幾次欲訪北地,也悉數被父皇拒絕。
打破現在平靜的是,北夷在北漠之北,發現了大片草原,盤踞已久,養得兵強馬壯。
已經有再次南征的實力,此刻虎視眈眈。
我只餘三四年的壽命了。
只望在有生之年徹底剿滅北夷。
我向父皇請旨備戰,主動出擊,打他個措手不及。
可從京城來的,卻是和親的旨意。
聖旨上去和親的人——是我。
父皇給我的書信裡言辭懇切:如今我定北王命不久矣,如果與北夷開戰,我恐怕不能在有生之年剿滅北夷。一旦我故去,那麼到時候衛家又會重新佔據上風,於朝堂局勢不利。此番北夷付出巨大代價請求和親,想必也是不願意再戰,當年一戰已經完全挫傷了他們的銳氣,所以為國為民,我應和親。北疆諸事,交由宸王接掌。
我看著書信和聖旨,仰天大笑起來。
太可笑了。
北夷亡我族之心是刻進骨子裡的。只要有機會,一定會再度踏上我國的國土,屆時又是一場民不聊生。
我朝歷代皇帝以和親求和為主策,送出了一個個公主。
可歷史證明這根本就沒有用。
十幾年前,北夷撕毀和親協議,大舉入侵我國便是血淋淋的教訓。
如今我們明明有一戰之力,卻讓我定北王去和親,何其可笑?
16.
「阿定,你怎能奉旨成婚?你不是愚忠之人。」
眼前人似乎比我還要氣憤。
「不如你我共同進退。若我二者合力,這世間還有誰能擋。將賢王奉上皇位之後,再舉全國之力剿滅北夷。」
賢王?他是最像父皇的兒子。
若他登上皇位。
我定北王能不能活到毒發身亡之時還不一定。
「待徹底刀盡北夷,你我二人共居高位也好,歸隱山林也好......」
衛徵言辭懇切地望著我。
「送客。」
我不欲多言,我跟他之間也再也沒有什麼好囉嗦的。
「阿定,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哪怕是要我的命也可以,只要我們能再在一起一刻。」
我抬眸正視他:「好啊,只要一整株往生蓮。」
「往生蓮?」
「那年我毒發受損,未能及時服用解藥。如果沒有完整的往生蓮我的壽命僅剩三四年了。」
他震驚地望著我後退兩步。
我晦澀地看了他一眼:「我們之間至少有一件事情是一致的——剿滅北夷。十年了,希望衛將軍的劍,和當初一樣鋒利。」
17.
對鏡貼花黃,身著厚重紅裝。
父皇端坐皇座,他烏髮盡白,已有行將就木之態。僵直著身子,目不轉睛注視著我將定北封地的王印親手交到宸王手上。
「多謝皇妹。」
宸王顫抖著接過玉璽,往階梯高處走去。
坐在了定北王的王座上。
「宸王千歲。」
群臣與定北軍的高呼聲一陣高過一陣。
那雙渾濁的虎目似乎安定下來。
父皇緩緩走下階梯。
「安定,你是朕所有子嗣中最令朕滿意的一個!朕只恨你不是男兒身,恨你不健全、恨你不長壽。此番委屈你了,換兩國永久太平。」帝王垂淚,將送親茶親手斟滿遞於我。
「父皇放心,安定此生的使命便是護軒轅國安定。」我亦垂淚,將茶水一飲而盡。
帶著浩蕩的和親儀仗。
我一步步靠近北夷唯一的正統王子。
他十五歲,還未成年。十年前,兩朝戰爭結束時,他才五歲。
稚子何辜?可這是戰爭。
「定北王,你被視為我族最忌憚的對手,曾經的我痛恨你也欽佩你。如今我族奉上最核心的鑄劍術,你嫁與我族,兩朝永保太平。你也會是我唯一的妻,我會成為你的依靠。」
他藍色的瞳孔注視著我,溫柔又篤定。
這樣的眼神,我好似很久以前看到過,也沉淪過。
但是我最終的選擇永遠不會變。
果斷抽出貼身的軟劍,朝他的喉口刺去。
北夷的王子也不會是吃素的。
側身躲過,抽出利刃與我對峙。
他的異瞳驚異閃過,目光掠過我與父皇。
「怎麼會?你沒有中毒?」
或許中過他們蠱毒的人都活不過三日。
所以他們不知道,用此毒又服用過往生蓮者百毒不侵。
幾次過招,不過電光火石之間。
「你王不值得效忠,不如......」他的目光已經帶上了祈求與驚恐。
下一秒。
他的項上人頭便在我手上。
剛剛做臣服態的定北軍此刻猶如覺醒的沉獅,呼嘯而來,將其結親隊伍包圍。
北夷隨從跪地痛呼:「爾等背諾?王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