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_第2章 可這一次
可這一次。
抬手雙劍斬刀面前的敵人後。
背後卻不是安全的靠背,而是一陣冰冷的寒意。
我轉身,劍鋒近在眼前。
側身一躲,抬腳踹開了刺客。
仍不可避免地擦傷了眼睛。
抬手禦敵之間,我擔心地尋找衛徵的身影。
眼睛狠狠刺痛:
他小心翼翼將江瑟護在衣袍內,狠戾地刀死刺客。
......
這批刺客大概是江湖最高水平。
但敵不過滿堂在戰場廝刀的將軍。
很快便被盡數斬於劍下。
「瑟瑟、瑟瑟,醒醒!」
堂間響起衛徵突兀的聲音。
畫面透過猩紅映入眼簾。
他懷中的人兒蒼白著臉,雙眸緊閉,眼尾猶掛淚珠。
衛徵緊摟著她,輕晃她的雙肩。
這樣緊張的神情,我原以為是獨屬於我的。
府醫到了,來回看向我和他之間,有些不知所措。
「愣著幹什麼,還不過來。」素冷的他,罕見地渾身怒氣。
府醫一個激靈,忙給江瑟把脈。
奇怪,我明明傷了眼睛,怎麼心臟更痛。
片刻。
「這位姑娘並無性命之憂,只是大受驚嚇,身子虧空,暫時暈了過去。」
衛徵長緩一口氣。
這時,才將餘光分給了我。
「阿定,你的眼睛。」
他急忙放下江瑟,三步並兩步,徑直奔向我。
在他將要觸碰到我時。
我不由後退一步,抬眸,鮮血順著臉頰流下,看向他眸中盡是陌生。
衛徵瞳孔一縮,愣怔了一瞬:「換做任何人的性命,我都會救的,阿定,你也是的,你能理解。」
「可我不會將任何人的性命置於你之前啊。」寒風侵肌,我喉頭微動,未說出口。
這樣的場合,這樣的話,未免太過卑微。
翌日清晨。
推開門。
是在寒風中站了一宿的衛徵。
「阿定,眼睛還疼嗎?」
他通紅著眼,聲音嘶啞,抬手欲撫摸我的眼睛。
我側身避開。
「她,你打算怎麼安排?」
「她現在身子太弱了,等她養好傷就送她出府離開京城。」
我忍不住怒道:「難道府外、京城外不能養傷嗎?」
他伸手扶住我的雙肩,帶著安撫:「此時送走她,無異於要了她的命。放心,我對她,已無一絲情意,也絕不再見她。」
我心口仍是一沉,像被巨石壓住,無奈預設。
......
就這樣好像相安無事地度過了一個月。
只是府外有些風言風語,也無傷大礙。
到了除夕。
按約定,我和衛徵要去聽風閣爭一個彩頭,為我們的婚禮添禮。
「阿定,如今軒轅國七分兵力都在我們手中。你不是也說我們最近風頭太盛嗎?去聽風閣爭彩頭的事情終究風頭太過,不如算了。」
看著衛徵溫柔繾綣的眼神,沒有一絲異樣。
細想,也不無道理。
近來看的書裡,不乏鳥盡弓藏的故事。
「好,那我們......」除夕換個法子玩也沒事,只要人在就好。
「今日還有公務,阿定,等年節再陪你。」
話落,他撫摸我的臉頰,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吻,便拂身離去。
我愣了愣。
現今皇上出門禮佛。也沒有朝中事宜。
如果是軍事,為什麼不帶我呢?
腦海中浮現一些胡亂的想法。
我深呼吸一口氣,用人不疑。
4.
獨自走在京城街道上。
除夕的京城,燈火喧天,一派盛景。
這是戰亂平息後的第一個除夕。
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熱鬧的笑容。
我心慰於此方的百姓安居樂業。
可心上人不在身邊,展不開笑顏,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隨手買了一個面具戴在臉上。
路過一個茶樓,格外熱鬧。
我便也跟著進去瞧了瞧。
原來是在觀戲。
我聽孃親說過,京城的戲是一等一的好,有機會一定要看看。
可問及衛徵時,他總是一臉厭惡的模樣。
此處觀者如雲,想必戲不錯。
我買了最佳觀戲臺的位置坐下來看戲。
演的是情愛故事。
女子是賣藝不賣身的青樓女子,男子出於鐘鳴鼎食之家。
男子寧受家法也要迎娶女子入門。
婚期將近。
男子家中卻突然落敗。
女子本欲隨男子而去。
可青樓以弟弟性命要挾,不得已落井下石。
恰逢戰事,男子特赦出征。
天才將軍,封狼居胥。
歸來本欲怪罪女子,得知真相後,二人喜結良緣。
戲劇落幕時,男子情不自禁吻住女子。
好一場愛情故事。
眾人紛紛喝彩。
我看著那戲臺上男子身上的藥囊,認出了身份。頓時如遭雷擊,震驚得全身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孃親臨死前耗費畢生心血制好了一個保命藥囊,繡成香囊模樣。
我與衛徵定情之時。
交換了彼此最重要的信物。
他將傳家玉佩給了我。
我也將此藥囊給了他。
這便是所謂公務?
這便是所謂的不出風頭?
我幾乎要諷笑出聲。
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他們確有私情。
我想憤怒嘶吼,衝上去怒罵他。
可此刻,全身湧上來的更多的是無力。
只能埋頭一杯一杯地喝酒,試圖借酒精麻醉自己的痛覺。
他們的情誼不是我能生生拆開的。
我想要逃離。
可我又能去哪裡呢?
母親已亡。
現在只有留在衛徵身邊,我的抱負才可能得以實現。
才能在北夷再次來犯之時,率兵出征。
「話說這江花魁和衛將軍真是天生一對啊,可惜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