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_第5章 別別刀我
「別......別刀我,我腹中有衛徵的孩子。你被北夷軍糟蹋過,不能生孩子了,就想要傷害我的孩子嗎?你這個毒婦。」
她嗚咽著吼叫,拼命掰開我的手掌,卻紋絲不動。
眼睛裡終於出現了一絲害怕,卻終於發不出一絲聲響。
我看著她逐漸無力的眼眸,映出我瘋狂的臉。
不對不對,有什麼香氣?頭腦一陣眩暈,未來得及深想。
突然。
一陣劍風朝我襲來。
我鬆手後退避開。
是衛徵。
她倒在衛徵的懷裡,大口喘氣咳嗽。
「阿徵哥哥救我,我的肚子好痛。」
衛徵無比緊張憐惜,聲音都在發顫:「別怕,別怕,有我在,叫府醫!」
臨走前。
他惡狠狠地看著我。
「毒婦,你在幹什麼?如果瑟瑟和孩子有事,我一定讓你百倍奉還。」
百倍奉還?
我看著他如視仇敵的眼神。
想著他與江瑟溫存間對我的詆譭侮辱。
心裡噁心的要緊。
心臟揪著腸胃都痛了起來。
好像我身上的任何一道傷都沒有這樣痛過。
我甚至在懷疑,我怎麼會想過與這樣的人廝守終身?
竟直接開始嘔吐起來。
頭腦的眩暈感也越來越重。
直到真的暈了過去。
恍惚間只聽到一句。
「別裝了。你什麼時候也學會這些後宅陰私手段?」
9.
臥在床上。
不適感越來越強烈。
身上的大小傷痕以及剛剛痊癒的眼睛,似乎都開始痛了起來。
皮肉骨縫似有千萬只螞蟻在爬。
似乎是中毒的徵兆。
怎麼會?什麼時候?
大腦間突然閃過一絲清明,驀地睜開眼睛。江瑟身上的異香,是誘發我身上之毒的引子!
這個賤人!
當務之急是要找到長命藥囊中的往生蓮!
我忍著發作的不適感。
提著雙劍去找衛徵。
劈開門。
卻驚見衛徵解開了香囊,正想把往生蓮往江瑟的嘴裡送。
我一劍刺向他的手。
伸手去奪往生蓮。
卻被衛徵輕易躲過。
我撐起身子定定地看著他。
「將往生蓮還給我,那是我的東西,我現今毒素髮作需要用它救命。」
「別胡鬧了。你把瑟瑟傷成這樣,眼前府醫說就要一屍兩命。這往生蓮是你該賠給瑟瑟的。」
我已經沒有力氣爭辯。
「滾,還我。」
性命攸關,我用盡渾身解數。
招招致命地和衛徵打了起來。
可我的武術是他教的,再者我現在毒素髮作。
又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
一招不慎。
左臂被他的劍貫穿。
「阿定!」他叫道。
看著自己握劍的手,猛然鬆開,寶劍哐啷一聲墜地。
搖頭喃喃道,「不,我不是有意的。」
趁他走神的空檔,我喘了一口氣,伸手去奪藥。
「阿徵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救救我。」
旁邊的痛吟聲卻又瞬間吸引了他的注意。
衛徵猛地將我推開,令人死死鉗制住我。
「衛徵,那是我救命的東西。還給我!」
此刻我盡是狼狽,拼盡全力嘶吼著。
衛徵看著我的模樣。
「阿定,為了傷害這個孩子,你演戲成這樣?」
「這是你欠他的。」
將那瓣往生蓮送入了江瑟的口中。
我心下一片絕望。
望著二人,眼底盡是仇恨。
往生蓮的藥效不負盛名。
江瑟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紅潤,身??蔓延的血跡也停了下來。
衛徵長舒一口氣。
似是想起了什麼,向我走來,眼神卻不敢與我直視。
我甩開已經鬆懈的鉗制。
看著眼前的人,盡是陌生。
也好,我之前仍掛念著我與他的戰友與提攜之情。
此番算是一刀兩斷。
我不欠他的了。
挽劍割下一大段衣袍,甩在他身上。
「衛徵你與我之間,今日起恩斷義絕。」
他抬眸盡是慌亂。
「不,阿定。」
我轉身出門,尋了自己的戰馬策馬而去。
10.
醒來之際。
你眼前是明黃的身影和他焦急的表情。
「阿定,朕的女兒。」
他面上老淚縱橫。
「衛氏那個毒婦。若不是她,朕的金枝玉葉,又何必在北疆吃了這麼多苦?」
我愣神了片刻。
才反應過來自己身上有著眼前人的血脈。
皇室血脈。
張了張口,猶豫地喊出了那個稱呼:「父皇。」
「安定,朕的公主!朕的血親!」
九五至尊,萬人之上,此刻竟然掩面而泣。
「誰將你傷成這樣?是衛徵那個小子嗎?朕去找他算賬!」他憤而起身。
「父皇,我與他恩怨兩清,再無瓜葛。」
「你不想嫁他?」帝王探究的眼神望過來,彷彿能直直地看進人的心底。
我坦然對視。
「我安定此生,唯願效忠父皇,天下安定。」
他又定定地看了我許久。
仰天大笑。
「好好好,不愧是朕唯一的女兒。」
認祖歸宗一事落定,我心中暫緩一口氣。
父皇將湯藥端過來。
我欲伸出雙手去接。
卻驚覺左手空空。
痛感一瞬間充斥大腦,我痛苦地??吟著。
毒素髮作後受了重傷,此毒會消解人體所有自愈系統。未及時服解藥,又怎麼可能完全痊癒?
只斷一臂,再有十年壽命,已是上天眷顧。
然而我的身體卻好像還無法接受左臂的失去。
痛感越來越強烈。
我甚至狼狽地滾到床下。
眼前的皇帝慢慢直起身子來,眼神冰冷:「吾兒斷臂之仇,衛家必須來償還。
」
11.
議儲之日。
衛徵這些日子只有焦頭爛額,因為安定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