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_第3章 可惜什麼
」
「可惜什麼,衛將軍天生將才,三妻四妾不是正常。」
「聽說那安定身材魁梧,幾乎與衛將軍等高。」
「對啊,哪裡像個女人?還是江瑟嬌媚。」
「哪個男人都知道怎麼選啊!」
我聽著戲曲落幕後,周圍的議論聲。
看向自己的身量。
好像......這是實話,任何一個男人在我與江瑟之間做選擇,都會選擇她。
轉念,嘴角扯出荒誕的苦笑。
我安定能夠佈陣排兵,決勝千里之外。
為何要在這裡陷入後宅之爭?
只因我是女子嗎?
「放肆!沒有安將軍的上陣刀敵,還有你們今日在這裡觥籌交錯嗎?」忽然有人拍案而起,大聲呵斥道。
方才議論紛紛的人,霎時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又有人梗著脖子道:「她一個娘們怎麼知道打仗?還不是借的衛將軍的勢。」
「對啊,不然她怎麼毫髮無傷。」
「女人就該在家裡相夫教子。」
「沒有她,我們軒轅國照樣能贏。」
不多會兒,這群男人又開始議論起來。
「狗爬的,一群忘恩負義的東西。」剛剛出聲的人怒罵道。
「你一個娘們到這裡來幹什麼?還男扮女裝。你丈夫是誰?叫他來好好管管你。」
忽然有人將矛頭對準替我說話的人。
不難看出來她是男扮女裝。
這群人逞口舌之利還不夠,竟然打算上前動手。
我握住袖中的雙劍,欲上前阻止。
卻見那男扮女裝的女子掏出令牌。
大喝一聲。
「我乃景寧郡主,誰敢放肆?」
頓時,剛剛囂張的人群立馬跪坐一地,渾身抖得像篩子。
我微微愣神。
心裡驚起波濤駭浪。
第一次在京城見到男子臣服於女子。
原來階級和血統,遠在性別之上。
5.
我不知道是怎麼醉醺醺回到府裡的。
今日之前,我腦海中一直忍不住盤旋著江瑟與衛徵他們之前相愛的日子。
會有多甜蜜,多刻骨。
衛徵是否真的能放下?
還有他究竟更愛誰一些?
今天,所謂情愛的幻想被親眼刺破。
腦海中那些情情愛愛的念頭好像縮小了。
我真正關心的仍然是,北夷什麼時候會再南侵?我族能不能阻擋?我還能不能率軍參戰?
還有現今剛剛結束戰爭,本應與民休息。可朝廷加徵賦稅,百姓仍舊苦不堪言。我幾次與衛徵言明此事,他卻總不放在心上。
可若不借衛徵之口,我又如何能盡綿薄之力?
神志迷離,心力交瘁之際。
回憶中突然閃過母親贈予我的金縷衣。
在戰場上無數次護我性命的金縷衣。
母親說:「走投無路的時候就把它拆了吧。」
我原以為是因母親怕我女子之身,在軍政場上多有艱辛,勸慰我累了也可以解甲歸田。
可此刻冥冥之中感覺到,此話另有其意。
我小心翼翼拆開金縷衣。
裡面竟是一封信。
「吾兒親啟:
你見此信時,衛將軍大概已經不再是你的後盾。這個時候應該會有很多人告訴你,女子為將軍,終究只能建功,不能立業。
可你不一樣,因你身世,本就不在尋常之列——你身上流著的,是天子的血脈。
母親我,原是宮中一名醫女。那一夜,去衛皇后宮中看診途中,路遇醉酒的天子......他強佔了我。我那時太怕了,待發現懷了你,更不敢聲張。
彼時是衛皇后的天下,後宮中,除她所出嫡子,無人能保下骨肉。
我不忍我的骨肉流失,便只得悄然離宮,一路逃往北夷,只為你能平安降生。
將此信交給太醫院首輔,也就是你的外公,屆時他會為你證明正身。」
我久久震驚無言。
那為什麼母親不在臨終前直接交給我?
對了。
母親臨終前問我此生志向為何?其中之一便是和衛徵長相廝守。
可我若為公主。
駙馬便不能參政,衛徵怎麼可能不參政?
況且如今的形勢。
公主站在皇帝的一邊,那必然與衛徵站在對立面。
將信藏回金縷衣。
一夜無眠。
此事終究不能假與人手。
皇帝此刻正在北山禮佛,不許人打擾,外公亦隨行。
一個月後才歸。
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做決定,哪怕心裡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可我與衛徵七年啊,哪怕不是愛人,他一手教導我成將,是師徒、是戰友、是知己。
心中始終留有一絲溫存,即使他背叛了所謂情愛,出於情義,我又如何能站在他的對立面。
6.
北夷的首領有一柄劍,為天下鋒利之最,我朝始終無法淬鍊出相似的兵器。
京城街上。
京城最大的玉石鋪裡。這裡礦石豐富,或許會有新的發現。
我正低頭探尋。
抬頭卻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快看這塊美玉無瑕。送給我們的孩子可好?」
女子嬌軟詢問。
「好,都好。」男子溫柔撫摸女子腹部。
江瑟懷孕了?
他們?
心臟像被人一把攥住,狠狠擰碎,痛得連呼吸都帶著血沫。
我死死盯著那對璧人。
衛徵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回頭見我,瞬間驚慌地大步向我奔來。
「阿定,你聽我說。」
聽你說什麼?
聽你如何一邊與我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一邊與別人珠胎暗結?
我只覺得胃裡翻湧,一陣又一陣的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