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死_第2章 有時候他又會突然清醒
」
「有時候他又會突然清醒,跪在地上求我刀了他,說他好疼,說身體裡擠得慌......」
林晚抓著我的衣領,指節發白,「胡先生,我不管你的大資料怎麼說。現在佔著我老公身體的,是一個怪物。」
空氣凝固了。
我看著那張照片,背脊躥上一股涼意。
作為一名崇尚理性的玄學諮商師,我第一反應是精神分裂或者某種罕見的腦部病變。
但照片裡那雙瞳孔,讓我本能地否定了醫學解釋。
那是「死氣」。
一個八字顯示「生命力旺盛」的人,身上卻纏繞著濃重的死氣。
這違背了我的邏輯模型。
「抱歉。」
我推開她的手,慢慢坐回椅子上,把那一沓錢推了回去,「這一卦,我沒斷準。」
按照我的規矩,斷不準,分文不取。
「你......」林晚絕望地看著我。
「既然八字顯示他活著,且活得很好,那你要的死期,我給不出。」
我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語氣恢復了冷硬,「你可以走了。」
就在這時,門口的風鈴響了。
一對年輕情侶嘻嘻哈哈地推門進來,「老闆,算個結婚日期!」
林晚看了看那對情侶,又看了看我,最終抓起桌上的包,踉蹌著衝了出去。
那背影,像是一個溺水者最後的掙扎。
一整個下午我都在應付店裡的客人,等到忙完,已經是晚上九點。
店裡安靜得可怕。
我重新拿起那張寫著陳序八字的紅紙。
癸水生申月,丁未大運。
完美的邏輯,完美的資料。
可林晚描述的那個「怪物」和那張照片,像是一根刺,紮在我的理性認知上。
如果八字沒錯,那就是「人」換了。
我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用來排盤的紙,在紙上排出了一個奇門的盤。
與市面上流通的奇門遁甲的排盤方式不同,這是我師承的奇門秘術,可以望氣。
我盯著排好的奇門盤,點燃了一支菸。
看來,這已經不是「解惑」能解決的問題了。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捲簾門剛拉開一半,就看見了林晚。
一夜不見,她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鮮花,枯槁得嚇人。
看見我,她動了動嘴唇,卻沒發出聲音。
我沒跟她客套,轉身進屋,把剛買的豆漿油條放在桌上。
「進來吧。」
林晚跟進來,坐在我對面。她沒說話,只是盯著我那半碗豆漿發呆。
「想好了?」我喝了一口豆漿,打破了沉默。
林晚猛地抬頭,聲音嘶啞,「胡先生,昨天你說......八字顯示他還活著?」
「活著。」我抽出一張紙巾擦嘴,「不僅活著,按照命盤推演,如果排除掉外來干擾,他現在應該正在經歷人生中最大的靈感爆發期。」
林晚慘笑一聲,「爆發?是指每天趴在桌子上胡言亂語,還是指掐著我脖子喊我去死?」
我拉開抽屜,取出那張昨晚畫好的奇門局圖紙,推到她面前。
圖紙上畫滿了紅紅黑黑的符號,普通人看不懂。
「這是昨晚你走後,我起的奇門局。」我指著其中一個宮位,「代表陳序的日干落在幹宮,本該是首領之象。但這裡,死死纏繞著一股極強的『癸水』加『玄武』的能量。」
林晚看著那張紙,茫然道,「什麼意思?」
「玄武主曖昧、陰私、不明之物。癸水主陰寒、滲透。」我用紅筆在上面重重圈了一下,「這股能量的源頭,不在墳地,不在醫院,而指向了景門——也就是文書、畫卷、契約一類的東西。
」
我盯著林晚的臉,「那東西不是硬擠進去的,是陳序自己簽了『合同』請進去的。」
「與其說是鬼上身,不如說是一場靈魂層面的深度交易。」
林晚的身子晃了晃,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交易?」她喃喃自語,「你是說,陳序為了那個專案......主動招惹了髒東西?」
「我只看資料。」我敲了敲桌子,「資料顯示,雙方存在某種契約關係。陳序提供身體,對方提供某種他急需的東西——比如靈感,或者才華。」
林晚捂住嘴,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但很快,她眼底那股絕望變成了一種溺水者抓住浮木的狂熱。
「能解約嗎?」
她在包裡翻了半天,掏出三張銀行卡。
「胡先生,這是我所有的存款。」她把卡推到我面前,手在發抖,「只要能把陳序換回來,你要多少都行。房子我也能賣。」
我看著那三張卡,沒動。
「收起你的錢。」我冷淡道,「我有我的規矩。事情沒辦成之前,我分文不取。而且——」
我頓了頓,「這活兒,我不一定接得住。」
林晚愣住了,「你不是算出來了嗎?」
「算出病因和能動手術是兩碼事。」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我是個算命的,不是抓鬼的。我的工作是分析資料,找出邏輯漏洞。真要動手,我並不專業。」
「那......那怎麼辦?」林晚的聲音又帶上了哭腔。
我嘆了口氣,從桌下摸出一把摺扇,在手裡把玩。
「我可以去看看。但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事態超出我的預料,我會立刻撤退。到時候你另請高明。」
去林晚家的路上,我給她科普了一下行業常識。
「所謂的驅邪,本質上是磁場對抗。」
我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市面上通用的路子就四種。
」
「第一種,請那些苦修幾十年的高僧老道。用他們強大的正向磁場,直接把陰性磁場給碾碎或者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