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死_第3章 這叫以力破巧

這叫以力破巧。」

「第二種，佈陣。改風水，調氣場，把房子變成一個大功率的紫外線燈，讓髒東西待不下去。這叫環境治理。」

「第三種，請神。搖人，請祖師爺或者各路神仙下來鎮場子，他們的磁場可比那些苦修幾十年的高僧老道還要強大。這叫借刀刀人。」

「第四種，出馬通靈。找個翻譯官，跟鬼魂聊聊，問問有什麼未了心願，燒點紙哄走。這叫和平談判。」

林晚聽得很認真，像是在聽救命稻草,「那你用哪種?」

我轉頭看著她,「這四種方法......

我一個也不會......」

林晚一腳剎車差點踩死,「什麼?」

「我沒修行，沒法力，請不來神，也聽不懂鬼話。」我理直氣壯地攤手,「我是個唯物主義者，我相信玄學是古人對宇宙規律的大資料總結。」

「那......那你去幹什麼?」林晚崩潰了。

「去找 BUG。」

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只要是存在的東西，就有邏輯。只要有邏輯，就有漏洞。只要找到那個漏洞，就能把那東西踢出去。」

其實還有半句話我沒說。

實在搞不定，我就只能厚著臉皮去請我那個躲在深山老林裡的師父出山擦屁股了。

但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動這張底牌。那老頭子脾氣臭得很，見他一次，我都得脫層皮。

林晚家在城南的富人區，獨棟別墅。

屋裡的裝修極簡，黑白灰三色，充滿了現代建築的冷峻線條。

陳設擺件無一不展現出房子主人的品味。

只是所有的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大白天的，客廳裡卻開著暖黃色的落地燈。

「他在書房。」林晚壓低聲音，指了指二樓,「從昨晚回來就一直沒出來過，裡面......一直有動靜。

」

我點點頭，示意她跟在我身後。

踩著昂貴的實木樓梯上樓，我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

二樓書房的門虛掩著。

透過門縫，我看見一個男人背對著門口，正趴在寬大的繪圖桌上，身體隨著某種節奏劇烈顫抖。

那是陳序。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襯衫，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

我輕輕推開門。

書房裡亂得像個垃圾場。地上滿是揉成團的廢紙，牆上貼滿了各種建築圖紙。

而在那張巨大的繪圖桌上，一邊是散亂的 CAD 列印圖和現代建築模型，另一邊，卻端端正正擺著一本線裝古籍。

書頁泛黃，殘破不堪。

我瞇起眼睛，辨認出封皮上那幾個用狂草寫就的字——「千機閣營造法式」。

這就是那個「文書」?

陳序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我們進來。

他手裡握著一支極細的毛筆，正在那張泛黃的古紙上飛快地勾勒著什麼。

那姿勢，絕對不是現代人拿筆的姿勢。

懸腕、沉肩、墜肘。

筆尖在紙上游走，發出沙沙的摩擦聲，速度快得驚人，不像是在畫圖，倒像是在宣洩。

我慢慢靠近，想要看清那本書的內容。

就在我距離桌子還有三步遠的時候，腳下的地板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陳序手裡的筆猛地停住了。

「誰?」

一聲低喝。

那聲音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溫文爾雅，而是一種帶著金屬質感的嘶啞，透著一股久居高位的傲慢與暴戾。

「陳序?」林晚顫抖著叫了一聲。

男人緩緩轉過頭。

那一瞬間，我再次看見了照片裡那雙詭異的瞳孔。

極小的瞳仁在眼眶裡瘋狂亂轉，最後死死鎖定在我身上。

「何人?」

他歪著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竟敢窺探本官圖紙?」

「本官?」我心頭一跳。

「滾出去!」他突然暴怒，手中的毛筆狠狠摔在地上，墨汁飛濺,「誤了殿下的工期，你們九族都不夠砍的!」

「陳序!你醒醒!」林晚哭著衝上去想要抓他的胳膊。

就在她的手觸碰到陳序的一瞬間，那個男人的表情突然扭曲起來。

「滾......滾出去!」

原本暴戾的聲音變成了一聲痛苦的哀嚎。

他雙手抱頭，指甲深深嵌入頭皮，在大理石地面上瘋狂磕頭。

「滾!」

下一秒，他猛地抬頭，那雙瞳孔再次被森冷的死氣佔據。

他推開林晚，抓起桌上的那本古籍，死死護在懷裡，謹慎地盯著我。

林晚眼中含淚，看著我問道:「胡大師，怎麼辦?」

「先撤吧。」我拉了拉林晚，走出房間。

我回頭看了眼二樓那扇緊閉的窗戶。

雖然拉著窗簾，但我能感覺到有一道視線正透過縫隙死死盯著我們。

就像是某種領地意識極強的野獸在驅趕入侵者。

「《千機閣營造法式》。」我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腦子裡那個巨大的資料庫開始瘋狂檢索。

「正史上沒這玩意兒。宋代的李誡寫過《營造法式》,那是官方教材。

但這本......聽名字像是某個官方的工程記錄。」

剛才那一瞥雖然倉促，但我看清了那本書的材質。

紙張泛黃發脆，邊緣有火燒和蟲蛀的痕跡，那種沉澱下來的陰氣，沒個幾百年出不來。

「那本書哪來的?」我直截了當地問。

「半年前......陳序接了一個鄉村改造的專案，去皖南那邊的一個古村落考察。」

「那是座快要塌了的明代老宅子，說是以前大戶人家的祠堂。

拆遷隊進去的時候，陳序也在。他在一根房梁的暗格裡發現了這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