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語長安：仵作驚鴻_第5章 生死試探
第5章 生死試探
長安城的夜總是來得很快，沈青芷坐在驗屍臺前，手指輕輕撫過鶴音琴的第三根弦。自從發現父親的秘密筆記後，這把琴就再也沒有發出過那種詭異的顫音，反而變得異常安靜，安靜得讓人心慌。
”沈姑娘。”王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有位客人求見，說是...蕭捕頭的朋友。”
沈青芷皺眉。蕭庭淵的朋友？這個時間？
”請他進來。”
來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一身青衫，面容儒雅，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在下林遠，蕭捕頭託我給沈姑娘送些點心。”男人微笑道，”他說你最近胃口不好，特意讓我從城南買了桂花糕。”
沈青芷接過食盒，心裡卻升起一絲警惕。蕭庭淵從不會託人送東西，更不會用這種理由。
”有勞林公子。”她不動聲色，”不知蕭捕頭現在何處？”
”在大理寺整理卷宗，說是發現了一些新線索。”林遠回答得滴水不漏，”他還說，讓你今晚務必小心，可能會有...不速之客。”
沈青芷的手微微收緊。這個人知道得太多了。
”林公子請坐，我去泡茶。”
她轉身走向廚房，卻在經過林遠身邊時，聞到了一股極淡的藥味——和停屍房裡的石灰味道一模一樣。
沈青芷的心猛地一沉。這個人有問題。
她假裝去廚房，實則從後門溜了出去，直奔大理寺。她必須警告蕭庭淵。
但當她趕到大理寺時，卻發現那裡燈火通明，蕭庭淵正帶著衙役們整裝待發。
”你怎麼來了？”蕭庭淵看到她，明顯愣了一下。
”不是你託人給我送點心嗎？”沈青芷反問。
蕭庭淵的臉色驟變：”我從沒有託人給你送過任何東西。”
沈青芷的心沉到了谷底：”那個人...他知道我們所有的計劃。”
”調虎離山。”蕭庭淵立刻反應過來，”快，回你的小院！”
但已經晚了。當他們趕到小院時，那裡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
”不！”沈青芷衝向火場，卻被蕭庭淵死死拉住。
”太危險了！”
”鶴音琴還在裡面！”沈青芷掙扎著，”那是我父親留下的唯一...”
她的話沒說完，因為火場裡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鶴唳。緊接著，火焰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突然改變了方向，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鶴形。
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這不可能...”沈青芷喃喃道。
蕭庭淵卻眯起了眼睛：”不是不可能，是有人在操控。”他指著火場邊緣，”看那裡。”
沈青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幾個黑影在火場邊緣快速移動，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
”他們在佈陣。”蕭庭淵的聲音很冷，”用火焰佈陣，這是鶴音教的秘術。”
”鶴音教？”沈青芷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一個已經消失十五年的邪教。”蕭庭淵解釋道，”他們相信用特定方式殺死七個人，就能喚醒沉睡的鶴神，獲得永生。”
沈青芷的呼吸變得急促：”七個人...七具屍體...我父親當年驗的那具屍體...”
”也是他們的祭品之一。”蕭庭淵點頭，”沈仵作發現了真相，所以被滅口。”
火勢越來越大，但奇怪的是，火焰始終侷限在小院範圍內，沒有蔓延到鄰居的房子。更奇怪的是，火焰形成的鶴形越來越清晰，最後竟然像是要展翅飛走。
”他們在逼你現身。”蕭庭淵突然說，”用你父親留下的東西做誘餌。”
沈青芷明白了。這場火不是意外，而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對方知道她不會眼睜睜看著父親留下的東西被燒燬，所以...
”我去。”她深吸一口氣，”但你要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都要繼續查下去。”
”不行！”蕭庭淵抓住她的手腕，”這太危險了！”
”我等了十五年，就是為了這一天。”沈青芷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蕭庭淵，讓我去吧。”
蕭庭淵看著她，突然明白了什麼。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骨子裡比任何人都要倔強。她不是在請求，而是在告訴他她的決定。
”好。”他最終點頭，”但我要和你一起。”
沈青芷本想拒絕，但對上蕭庭淵堅定的眼神，只好點頭。
兩人悄悄繞到火場後方，果然發現了一個缺口。沈青芷衝進火場，直奔書房。鶴音琴還完好無損地放在桌上，但琴絃全部斷了，斷口整齊得像是被刀割斷的。
”不對勁...”沈青芷剛想說什麼，腳下的地板突然塌陷。
她整個人掉了下去，蕭庭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抓緊！”
但已經晚了。地板下方是個暗道，沈青芷被一股大力拉了下去。蕭庭淵想跟著跳下去，卻被一道突然出現的石門擋住了去路。
”沈青芷！”他拍打著石門，卻沒有任何回應。
暗道裡，沈青芷被兩個人架著往前走。她本想反抗，卻發現對方給她下了軟筋散，渾身使不上力氣。
”沈姑娘，別來無恙。”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沈青芷抬頭，看到了一張她做夢都沒想到的臉——林遠，那個自稱蕭庭淵朋友的男人。
”是你...”沈青芷咬牙切齒。
”很意外？”林遠微笑，”蕭庭淵以為我是他的朋友，卻不知道，我才是這個案子的真正主謀。”
”為什麼？”沈青芷問，”為什麼要殺那麼多人？”
”為了永生。”林遠的聲音突然變得狂熱，”鶴音教的秘術，用七個人的血喚醒鶴神，就能獲得永生。你父親當年就是發現了這個秘密，所以...”
”所以你們殺了他。”沈青芷的聲音很冷。
”不，是他自己選擇了死亡。”林遠搖頭，”他本可以加入我們，但他拒絕了。他說，仵作的職責是為死者申冤，而不是利用死者。”
沈青芷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原來如此，父親是為了堅持自己的原則而死。
”現在輪到你了。”林遠繼續說，”你是第七個，也是最後一個。你的血，將完成這個儀式。”
”你以為我會束手就擒？”沈青芷冷笑。
”你當然不會。”林遠點頭，”所以我們為你準備了一份特別的禮物。”
他拍了拍手，兩個人押著一個人走了進來——是蕭庭淵，渾身是血，顯然經過了一場惡戰。
”蕭庭淵！”沈青芷驚呼。
”我沒事。”蕭庭淵勉強一笑，”只是不小心中了他們的埋伏。”
林遠大笑：”沈青芷，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要麼你自願成為祭品，要麼看著他死在你面前。”
沈青芷看著蕭庭淵，突然發現他的眼神很奇怪——不是恐懼，而是...期待？
”林遠。”蕭庭淵突然開口，”你以為我真的那麼容易被抓？”
林遠的笑容僵在臉上。
下一秒，整個暗道突然亮了起來。大理寺的衙役們從四面八方湧出來，將林遠和他的手下團團圍住。
”你...你們...”林遠臉色大變。
”我們早就懷疑你了。”蕭庭淵掙脫束縛，走到沈青芷身邊，”只是缺少證據，所以...”
”所以你們設了這個局。”沈青芷苦笑，”連我都騙過了。”
”對不起。”蕭庭淵輕聲說，”但這是唯一能引蛇出洞的方法。”
林遠瘋狂大笑：”你們以為抓住我就結束了？鶴音教的儀式已經啟動，就算我死了，儀式也會繼續！”
”不會了。”沈青芷突然說，”因為真正的第七個祭品，從來就不是我。”
她走到林遠面前，從懷中掏出那塊鶴形玉佩：”你以為是沈家後人？不，是鶴音教的教主。只有教主的血，才能完成真正的儀式。”
林遠的臉色變得慘白：”你怎麼知道...”
”我父親早就留下了線索。”沈青芷的聲音很輕，”他用自己的死，佈下了這個局。十五年來，我一直在等這一天。”
暗道裡安靜下來，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林遠終於明白，自己才是那個被算計的人。
”沈仵作...”他喃喃道，”他才是真正的棋手...”
沈青芷看著林遠被衙役們帶走，突然感到一陣疲憊。十五年了，她終於為父親討回了公道。
”結束了。”她輕聲說。
”不。”蕭庭淵握住她的手，”這才剛剛開始。”
沈青芷抬頭看他，發現他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什麼意思？”
”意思是，”蕭庭淵微笑，”我們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了。”
暗道外，天已經亮了。長安城迎來了新的一天，而沈青芷的人生，也翻開了新的一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