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語長安：仵作驚鴻_第3章 連環命案
第3章 連環命案
城西樂坊的清晨飄著淡淡的檀香，沈青芷跟在蕭庭淵身後，看著他與樂坊管事交涉。陽光透過彩繪窗欞在地上投下斑斕的光影，幾個早起的琴師正在調音，琴聲如流水般傾瀉。
”柳成住在哪裡？”蕭庭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管事是個五十多歲的婦人，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柳琴師三個月前就辭工了，說是要回鄉探親。”
”可他的工錢還在這兒。”沈青芷突然開口，指了指櫃檯上落滿灰塵的荷包，”一個要回鄉的人，會連工錢都不要？”
婦人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這...許是忘記了。”
蕭庭淵上前一步：”帶我們去他的住處。”
柳成的房間在樂坊後院，很小的一間，收拾得很整齊。沈青芷一進門就聞到了淡淡的藥味，不是治病的藥，而是...防腐的藥。
”他最近在研究什麼？”她問管事。
”柳琴師痴迷古譜，常常在找失傳的曲子。”婦人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沈青芷走到琴桌前，手指輕輕拂過琴絃。這是一張上好的古琴，桐木面板，嶽山微高，琴絃是冰蠶絲制的。她注意到第三根弦是新換的，顏色比其他弦略淺。
”這根弦什麼時候換的？”她問。
婦人愣了一下：”這...奴家不知。”
蕭庭淵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最後在床底下發現了一個暗格。暗格裡是一疊泛黃的樂譜，最上面的一張寫著《鶴歸》二字。
”《鶴歸》...”沈青芷喃喃重複，”這個名字...”
她突然想起了什麼，快步走到琴桌前，仔細檢視古琴的底部。在琴腹內，她摸到了一個小小的凸起——那是一個鶴形的玉鈕，與之前發現的玉佩一模一樣。
”這不是普通的古琴。”她低聲說，”這是鶴音琴，傳說中能引來仙鶴的寶物。”
蕭庭淵皺眉：”你怎麼知道？”
”我父親曾經提過。”沈青芷的聲音很輕，”他說鶴音琴是前朝遺物，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十五年前。”
婦人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兩位大人，奴家突然想起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站住。”蕭庭淵冷冷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們。”
在蕭庭淵的逼問下，婦人終於吐露實情。原來柳成三個月前確實發現了什麼，他說要揭開一個大秘密，然後就失蹤了。樂坊的人怕惹麻煩，就對外說他回鄉了。
”什麼秘密？”沈青芷追問。
”奴家真的不知道。”婦人幾乎要哭出來，”但柳琴師失蹤前，曾有個神秘人來找過他，給了他一包東西。”
”什麼樣的人？”
”帶著斗笠，看不清臉，但身上有股淡淡的藥味，和柳琴師房間裡的一樣。”
沈青芷和蕭庭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又是藥味，和停屍房裡的石灰味道如出一轍。
離開樂坊時，天色已近黃昏。沈青芷抱著那張鶴音琴，心裡沉甸甸的。她總覺得，柳成的死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接下來去哪？”她問蕭庭淵。
”大理寺。”蕭庭淵的聲音很沉，”我剛收到訊息，又發現一具屍體。”
沈青芷的心猛地一沉：”也是...”
”也是鶴形標記。”蕭庭淵點頭，”而且死亡時間，就在柳成失蹤的那天晚上。”
去大理寺的路上，沈青芷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麼兇手要在屍體上做鶴形標記？這個標記到底代表著什麼？
停屍房裡，新送來的屍體還保持著被發現時的樣子。死者是個中年男子，一身富商打扮，脖子上同樣有一道極細的勒痕。
”身份確認了嗎？”沈青芷問。
”城南藥材商，姓陳，三個月前失蹤。”蕭庭淵翻開卷宗，”和柳成一樣，失蹤前都說要揭露一個大秘密。”
沈青芷開始驗屍。她發現死者的指甲縫裡同樣有紅色的漆，但這次的漆很新鮮，像是剛蹭上去的。
”奇怪...”她喃喃道。
”什麼？”
”柳成死了至少三個月，但陳掌櫃的死亡時間最多半個月。”沈青芷指著屍體的腐爛程度，”而且你看，他們的勒痕幾乎一模一樣，像是同一個人所為。”
蕭庭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連環殺手？”
”不像是殺手，更像是...”沈青芷思索著措辭，”更像是某種儀式。”
她突然想起了什麼，快步走到牆邊的櫃子前，翻出了最近三個月的所有驗屍記錄。果然，七具屍體，每一具都有鶴形標記，每一具的死亡方式都極其相似。
”這不是隨機的殺戮。”她低聲說，”這是有計劃的...祭祀。”
”祭祀？”蕭庭淵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對，用特定方式殺死特定的人，留下特定的標記。”沈青芷的聲音在發抖，”我父親當年驗的那具屍體，也是這樣的死法。”
蕭庭淵沉默了。他查這個案子已經三年了，從未想過會牽扯到這麼深。
”沈姑娘。”他突然開口，”你怕嗎？”
沈青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怕？我等了十五年，終於等到真相的影子，怎麼會怕？”
她的笑容在昏暗的停屍房裡顯得格外刺眼。蕭庭淵突然發現，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骨子裡比他想象的還要倔強。
”接下來怎麼辦？”她問。
”繼續查。”蕭庭淵的聲音恢復了冷靜，”但這次，我們要換個方式。”
”什麼方式？”
”引蛇出洞。”
沈青芷的眼睛亮了起來：”你的意思是...”
”放出訊息，就說我們發現了關鍵線索，兇手一定會坐不住。”蕭庭淵的眼神變得銳利，”但你要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單獨行動。”
沈青芷本想反駁，但對上蕭庭淵認真的眼神，只好點頭。
離開大理寺時，夜已深了。沈青芷抱著鶴音琴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突然有種被窺視的感覺。她猛地回頭，卻只看到空蕩蕩的長安城。
”錯覺嗎？”她喃喃自語。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後不遠處的陰影裡，一個黑影悄然隱去。而在她的小院裡，有人留下了一張紙條：鶴音現世，血債血償。
遊戲升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