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語長安:仵作驚鴻_第2章 冷麵捕頭
第2章 冷麵捕頭
停屍房的油燈忽明忽暗,沈青芷的手指在死者頸部的勒痕上輕輕劃過。她已經在這裡待了整整三個時辰,連蕭庭淵什麼時候站在門口的都不知道。
“發現什麼了?”蕭庭淵的聲音在寂靜的停屍房裡顯得格外突兀。
沈青芷沒抬頭,只是將手中的鑷子舉到燈光下:“兇器是極細的絲線,應該是琴絃。”她指著勒痕邊緣幾乎看不見的紅點,“這裡有細小的倒刺傷,只有琴絃才會留下這樣的痕跡。”
蕭庭淵走近幾步,身上帶著夜露的寒氣。他今天沒穿官服,一身玄色勁裝襯得整個人更加冷峻。
“死者身份查到了。”他攤開手中的卷宗,“城西樂坊的琴師,名叫柳成,三個月前失蹤。”
沈青芷的手頓了一下:“三個月?可屍體腐爛程度...”
“屍體被特殊處理過。”蕭庭淵打斷她,“用石灰醃製,延緩腐爛。兇手很專業。”
油燈突然爆了個燈花,沈青芷的影子在牆上晃了晃。她放下鑷子,轉身面對蕭庭淵:“蕭捕頭似乎對驗屍也很在行?”
“略懂皮毛。”蕭庭淵的目光落在她手邊的工具上,“沈家的驗屍術,果然名不虛傳。”
沈青芷冷笑:“蕭捕頭過獎了。家父若真有本事,也不會...”她突然停住,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停屍房裡安靜下來,只有油燈燃燒的“噼啪”聲。蕭庭淵看著她收拾工具的背影,突然開口:“沈仵作的案子,我查過。”
沈青芷的手抖了一下,銀針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十五年,七具屍體。”蕭庭淵的聲音很輕,“每一具屍體上都有鶴形標記,每一具屍體都與當年的案子有關。”
沈青芷彎腰撿起銀針,藉此掩飾眼中的震驚:“蕭捕頭知道得不少。”
“比你想象的要多。”蕭庭淵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包,“比如這個。”
布包裡是一塊玉佩,上面刻著一隻展翅的鶴,與沈青芷在死者衣領內側發現的一模一樣。
“這是...”沈青芷的聲音在發抖。
“十五年前,從沈仵作身上搜出來的。”蕭庭淵的眼神突然變得很銳利,“大理寺的記錄顯示,這是證物,但卷宗裡卻沒有記載。”
沈青芷接過玉佩,指尖冰涼。這是父親的遺物,她記得很清楚,父親被帶走那天,這塊玉佩還掛在他的腰間。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她抬頭看向蕭庭淵。
“因為直到現在,我才確定你是站在我這邊的。”蕭庭淵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嚴肅,“沈青芷,你父親不是自殺,他是被滅口的。”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插進沈青芷的心臟。她早就猜到了,但從別人口中聽到,還是讓她渾身發冷。
“證據呢?”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蕭庭淵從袖中掏出一張泛黃的紙:“這是沈仵作留下的驗屍記錄,真正的記錄。”
沈青芷接過一看,瞳孔驟然收縮。紙上詳細記錄了十五年前那具屍體的驗屍結果,與官方卷宗完全不同。
“死者是被毒殺的,”蕭庭淵解釋道,“但官方記錄卻說是意外。沈仵作發現了真相,所以...”
“所以他們殺了他。”沈青芷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恨意。
停屍房裡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分。蕭庭淵看著她蒼白的臉,突然有些後悔告訴她這些。
“沈姑娘...”他難得地放軟了聲音。
“我沒事。”沈青芷深吸一口氣,“只是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父親臨死前要說“不要相信任何人”。”
蕭庭淵沉默了。他查這個案子已經三年了,越查越覺得水深。沈仵作只是冰山一角,背後牽扯的勢力遠超他的想象。
“接下來怎麼辦?”沈青芷突然問。
“繼續查。”蕭庭淵的聲音恢復了冷靜,“但我們要小心,對方已經開始注意到我們了。”
沈青芷挑眉:“我們?”
“從你在亂葬崗驗屍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蕭庭淵的眼神變得銳利,“你以為,為什麼大理寺會突然讓我接手這個案子?”
沈青芷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原以為只是普通的命案,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所以,蕭捕頭是在保護我?”她嘴角微勾,帶著幾分嘲諷。
“我是在保護證據。”蕭庭淵面無表情,“你死了,線索就斷了。”
雖然知道他說的是實話,沈青芷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個蕭庭淵,果然和傳言一樣不近人情。
“屍體上還有別的發現嗎?”蕭庭淵轉移話題。
沈青芷點頭,指著死者的指甲:“指甲縫裡有紅色的漆,應該是古琴上的。”她又翻開死者的眼皮,“瞳孔放大,死前應該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恐怖的東西?”蕭庭淵皺眉。
“對,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沈青芷思索著措辭,“而是對某種存在的恐懼,像是看到了什麼不應該看到的東西。”
蕭庭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的意思是,死者認識兇手?”
“很可能。”沈青芷點頭,“而且兇手對死者來說,是個意想不到的人。”
停屍房外傳來腳步聲,是王伯送飯來了。沈青芷這才發現,天已經亮了。
“先到這裡吧。”蕭庭淵收起卷宗,“你一夜沒睡,回去休息一下。下午我們去城西樂坊。”
沈青芷本想拒絕,但對上蕭庭淵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點頭。
走出停屍房,陽光刺得她眼睛發疼。沈青芷深吸一口氣,長安城的晨霧中帶著淡淡的桂花香。十五年了,她第一次覺得,真相可能就在眼前。
“沈姑娘。”王伯追上來,“蕭捕頭讓我告訴你,最近小心些,城裡不太平。”
沈青芷點頭,心裡卻想著那塊玉佩。父親到底發現了什麼,才會招來殺身之禍?
回到自己的小院,沈青芷坐在父親留下的驗屍臺前,仔細端詳那塊玉佩。鶴形標記,琴絃勒痕,石灰醃製的屍體...這些線索像散落的珠子,只差一根線將它們串起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院牆外,一個黑影悄然離去。而在大理寺的某個房間裡,蕭庭淵正在對著牆上的長安城地圖,用紅筆圈出城西樂坊的位置。
遊戲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