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語長安：仵作驚鴻_第4章 身份成謎
第4章 身份成謎
沈青芷的小院在長安城西，三間瓦房圍著個小天井，種著父親最愛的竹子。月光透過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像極了一地碎銀。
她坐在驗屍臺前，藉著油燈的光仔細端詳那塊鶴形玉佩。十五年過去，玉佩依然溫潤，但父親的手溫早已消散。她記得父親常說，玉佩是沈家的傳家之物，但從未說過它的來歷。
”鶴音現世，血債血償...”她輕聲念著紙條上的字，墨跡還很新鮮，顯然是剛留下的。
有人在警告她，但為什麼是現在？十五年來她一直在查父親的案子，從未有人阻止過。除非...除非她最近觸碰到了什麼關鍵線索。
沈青芷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鶴音琴上。自從把它帶回來後，這把琴就像有生命一樣，每當夜深人靜時，第三根弦會發出極輕的顫音，像是有人在遙遠的地方撥動。
她伸手撫過琴絃，突然，一個極輕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青芷...”
沈青芷猛地起身，油燈被她的動作帶得晃了晃。房間裡空無一人，但那聲音如此真實，就像是父親在叫她。
”是誰？”她厲聲問道。
沒有回答，只有夜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沈青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走到書架前，從最底層取出一個木盒。盒子裡是父親留下的驗屍筆記，十五年來她看過無數遍，卻從未發現異常。
但今晚，她決定再看一遍。
油燈下，泛黃的紙頁上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驗屍細節。沈青芷一頁頁翻看，突然，她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頁上——那裡有一行極小的字，用極淡的墨水寫成，幾乎看不見：”鶴音七轉，真相自現。”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鶴音七轉？是指七具屍體嗎？
她繼續往下看，發現每一頁的邊緣都有類似的微字，組合起來是一句話：”七鶴歸位，血祭開陣，十五年前，今朝重演。”
沈青芷的手開始發抖。父親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他留下了線索，但為什麼用這麼隱秘的方式？
就在這時，院門被輕輕叩響。
”誰？”她警惕地問。
”是我。”蕭庭淵的聲音。
沈青芷鬆了口氣，起身開門。蕭庭淵站在月光下，臉色比平時更加冷峻。
”出事了。”他開門見山，”又發現一具屍體。”
”什麼時候？”
”今晚，就在你院子後面的竹林裡。”
沈青芷的心猛地一沉。她的小院位置偏僻，後面的竹林更是人跡罕至，兇手把屍體放在那裡，分明是在向她示威。
”帶我去看。”
竹林裡，月光如水。新發現的屍體被擺成了一個奇怪的姿勢——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像是在祈禱。死者是個年輕女子，面容姣好，脖子上同樣有一道極細的勒痕。
”身份確認了嗎？”沈青芷問。
”樂坊的舞姬，名叫小蝶，三個月前失蹤。”蕭庭淵的聲音很沉，”和前面幾個一樣，失蹤前都說要揭露秘密。”
沈青芷蹲下身開始驗屍。她發現死者的嘴唇上塗著極淡的紅色，不是胭脂，而是...硃砂。
”硃砂...”她喃喃道，”為什麼是硃砂？”
”什麼意思？”
”鶴音七轉，血祭開陣...”沈青芷突然想起了父親筆記上的話，”這不是普通的謀殺，這是一個儀式，用特定方式殺死特定的人，用他們的血...”
她的話沒說完，因為蕭庭淵突然捂住了她的嘴。黑暗中，幾個黑影悄然逼近。
”別動。”蕭庭淵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們被包圍了。”
沈青芷的呼吸變得急促。她從未想過，查個案子會陷入如此危險的境地。
黑影越來越近，月光下，他們手中的刀劍閃著寒光。蕭庭淵慢慢拔出佩劍，將沈青芷護在身後。
”看來，”他低聲說，”我們觸碰到了某些人的底線。”
就在黑影即將撲上來的瞬間，一聲極輕的鶴唳劃破夜空。黑影們突然停下，像是聽到了什麼指令，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沈青芷和蕭庭淵面面相覷。
”他們為什麼突然撤退？”她問。
蕭庭淵搖頭，但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屍體上：”你看。”
沈青芷低頭，發現屍體的姿勢變了——原本合十的雙手變成了展開，像是在擁抱什麼。而在屍體的胸口，出現了一個極淡的鶴形印記，泛著詭異的紅光。
”這不可能...”沈青芷的聲音在發抖，”屍體怎麼會...”
”不是屍體。”蕭庭淵突然說，”是血。硃砂遇血會發光，這是某種訊號。”
沈青芷突然想起父親筆記上的最後一句話：”血祭完成，鶴陣將啟，真相大白，冤魂得雪。”
”蕭庭淵。”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我可能知道兇手是誰了。”
”誰？”
”但我需要證實。”沈青芷的聲音很堅定，”明天，帶我去個地方。”
”哪裡？”
”我父親當年驗屍的地方。”
蕭庭淵沉默了片刻：”你確定？那裡現在...”
”我確定。”沈青芷打斷他，”十五年前，我父親在那裡發現了真相，所以被滅口。現在，輪到我了。”
月光下，兩個孤獨的身影站在竹林裡，中間是一具詭異的屍體。遠處，長安城的燈火漸漸熄滅，但真正的黑暗才剛剛開始。
沈青芷不知道的是，在她的小院裡，鶴音琴的第三根弦再次發出顫音，而這次，聲音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七鶴已現其三，血債終將血償...”
第二天清晨，沈青芷和蕭庭淵來到了十五年前沈父驗屍的地方——長安城外的破廟。這裡早已荒廢，雜草叢生，但沈青芷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塊父親曾經用作驗屍臺的大石頭。
”就是這裡。”她輕聲說，”父親那天早上出門時，還笑著說要給我帶糖人回來。”
蕭庭淵看著她蒼白的側臉，突然有些心疼。十五年來，她一直揹負著這個秘密，獨自承受著失去父親的痛苦。
”我們進去看看。”他轉移話題。
破廟裡蛛網密佈，供桌上的佛像早已倒塌。沈青芷在角落裡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痕跡——那是用硃砂畫在地上的圖案，已經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看出是個鶴形。
”果然...”她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那些痕跡，”父親當年在這裡發現了鶴形陣法，所以...”
”所以被滅口。”蕭庭淵接道，”這個陣法，和現在的連環命案有關？”
沈青芷點頭：”鶴音七轉，血祭開陣。七具屍體，七個特定的人，在特定的時間，用特定的方式殺死...這是一個古老的儀式，用來...喚醒什麼。”
”喚醒什麼？”
”我不知道。”沈青芷搖頭，”但我知道，下一個目標是誰了。”
”誰？”
”我。”沈青芷苦笑，”我是第七個，也是最後一個。”
蕭庭淵的臉色驟變：”什麼意思？”
”沈家後人，鶴音傳人，血祭的最後一步。”沈青芷的聲音很輕，”父親在筆記裡提到了，只是我當時沒看懂。”
”那我們更要小心。”蕭庭淵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從現在開始，你不能單獨行動。”
沈青芷本想反駁，但對上蕭庭淵關切的眼神，只好點頭。
離開破廟時，沈青芷最後看了一眼那塊大石頭。十五年前，父親就是在這裡發現了真相，然後永遠離開了她。現在，她回來了，帶著父親的驗屍技藝，和比父親更敏銳的直覺。
”父親。”她在心裡默默說，”這次，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回到長安城，沈青芷和蕭庭淵直接去了大理寺。他們需要重新梳理所有線索，找出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真兇。
”七具屍體，七個身份，七個秘密...”沈青芷在紙上畫著關係圖，”他們之間一定有某種聯絡。”
蕭庭淵看著她的側臉，突然說：”沈青芷，如果...我是說如果，這次我們查到的真相，比你想象的更殘酷呢？”
沈青芷停下筆，轉頭看他：”再殘酷，也比永遠活在謊言裡強。”
蕭庭淵沒再說話，只是輕輕握住了她的手。這一刻，他們都明白，無論前方有什麼，他們都要一起面對。
窗外，夕陽西下，長安城籠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暈中。但在這看似平靜的表面下，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沈青芷不知道的是，在城外的某個隱秘處，一個人正對著牆上的鶴形陣法冷笑：”第七個終於出現了，血祭可以開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