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字驚鴻_第6章 謝景泰的遺書
第6章 謝景泰的遺書
那年,沈硯才六歲,如今想來他已經不記得怎麼被送入玄都觀的了。
他只記得當年玄都觀出事之前,他又被送至謝府。
之後的一日,他跟謝蘅、梅念雨兩人玩捉迷藏,找他們找到了謝景泰的書房。
“老師,‘天’‘地’不相見,‘地’在何處?”
“你都說天地不相見了,你覺得地可能在我這裡?”
“算了,無所謂了,反正‘天’、“地”二童當時太小,計劃還沒實施,並不知曉火藥的秘密。”
“本該如此!你已富有天下,何必在意這細枝末節?當初,你可答應我的,還這個世界一個朗朗乾坤。”
“放心,我沒忘,只要你安心輔助我!不過,我的孩子我要帶走!”
“這個自然。不過,你能保證這孩子的安全?”
“除了名分,其他我都可以給。”
“那謝家呢?”
“放心!我發誓無論如何,我都會保你謝氏一族的苗裔!只是你該教他還是要教他。”
“好。沒問題。時間你來安排!”
那天,皇上並沒有隱瞞什麼,而是直接告訴他乃是皇子的事情,並帶走了他。
為此,即便他的師傅謝景泰選擇自我了斷,令他悲痛萬分,但他也只覺得這不過是立場不同所致。這些年來,謝蘅、梅念雨等兒時夥伴一直對他心生怨恨,他也懶得去解釋。
可當他聽到謝蘅說下一個目標肯定是坐在龍椅上的那位時,他的心思卻有些亂了。
所在在跟謝蘅分開後,他就連夜來到皇宮。
與此同時,謝蘅也回到了那棟二進小院。
當年父親的暴斃,對她的打擊很大。所以後來有很多選擇,她卻選了一個最鄙夷所思的方向。
對於她來說不遠,但要求能被看到。好吧,做不了錦衣衛,她在刑部或許才能更加接近那些被掩蓋的真相。
所以,這些年,她雖然只是末品錄事,但是她敢說在刑部,比她破案厲害的男人,沒幾個。
她進屋之前伸了伸懶腰。
“小雨,你說亂江南之後這個‘者’找誰,才能讓最後的結果指向皇帝?”
屋內沉默了良久,隨後一聲嘆氣響起。
“謝……景泰說得沒錯,可惜你是個女子。你怎麼知道是我的?”
“其他我不知道,我在刑部幹了這麼多年,你去別院裡看沒看過,我還是能看得出來的。說吧,為什麼?我的藥童弟弟。”
“你怎麼猜到的?”
“怎麼是猜?”謝蘅月光下的牙齒閃著得意的光芒,“你小時候,我可是看到了你的‘地’字紋身,而今天我查閱刑部資料的時候,才發現當年十二藥童可是刑部仵作驗明真身的。只是沒想到父親,還真捨得,讓你來……”
“哼!”
“我的好弟弟,當時要是沒有沈硯,我可就掉進冰湖裡了!”
“沒有沈硯,我就出手了。”
“不對,你怎麼知道火藥的?”謝蘅話峰一轉,提出了疑問。
“我教的。”老懞佝僂地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謝蘅眼睛一亮,“你跟玄微什麼關係?”
“師弟,只是很早就進了謝府!”
“嗯……”
“你不要問我,我知道得不多。當年我作錯事,被你父親所救,但也只是負責儘量保護你們的周全。”老懞,將謝蘅的話堵在了喉頭。
“點燈!”謝蘅氣哼哼地說道,“老不休的,一定是思凡了!”
這話差點沒把老懞噎到。
但看老懞的狀態,她也知道八九不離十。
“呲啦!”蠟燭逐漸亮起。
“說吧,還有什麼瞞著我的?”
“沒了。”
“沒了?那你們說誰是‘者’?想怎麼刺殺皇上?火藥?”
看著一老一少一愣一愣的樣子,她又伸出手來。
“拿來!”
“什麼?”
“父親的遺書或者說留言!”
他們互相看了幾眼,隨即梅念雨從貼身的小袋子捏出一個臘丸,遞給了謝蘅。
“雙生?只有這兩個字?為什麼?”
謝蘅看著臘丸裡的紙條,眼裡閃過失望。
“雙生?……雙王!難道當今皇上跟端王是雙胞胎?”
最後的“雙胞胎”兩個字幾乎是喊了出來。
老懞嚇得一哆嗦,隨即苦笑道:“小姐,你何苦喊出來,你就繞了老奴不行嗎?”
“你們不知道?”謝蘅好奇地問道。
“這個秘密恐怕全天下也沒幾個人知曉!當年老皇上好色,但偏偏人丁單薄,據說他們還是先流落民間,後來分兩地養育的。”
“哼!”梅念雨冷哼了一聲,“這臘丸不是你親自開啟的嗎?”
“那父親為何謀反?”
梅念雨低下了頭,淡淡說道:“你去看看皇上的後宮就知道了!日子久了,尾巴終究是藏不住了。”
謝蘅忽然想到了什麼,緊忙吩咐道:“老懞,去讓你媳婦搞點酒來!”
見老懞出去,謝蘅正色地對梅念雨說道:“小雨,就此罷手!你聽到沒?以後你就叫謝念雨!”
梅念雨眼裡閃過暖色。
“嘿,我知道你母親是誰了?念雨,念雨,想不到咱們父親還真是風流。這要是沒有錦衣衛的密卷還真夠嗆能猜到。”
“你母親是十大會首之一,雙俠中的北地俠女千手觀音司徒雨吧?”
“算了,愛是誰是誰?總之謝家就我們姐弟兩個了,我不許你以身犯險,聽到沒?”
謝蘅抓起梅念雨冰涼的雙手,鄭重囑咐道。
“小姐,來了!”老懞拿來一個食盒進來,從食盒裡端出四樣小菜,一瓶燒酒四季春。
“小姐,你越來越不像女孩子了!哎!”
“老懞,你也坐下,今天你做個見證。今天我作為長女替父親做主,讓小雨認祖歸宗了!”
謝蘅拉著老懞,謝念雨坐下。
“小雨,從今天開始你就姓謝了,聽到沒?儘管我覺得我並不比你差,但姐姐這一生是不準備婚嫁了。以後你娶了媳婦得給咱們謝家開枝散葉!”謝蘅親手倒了兩杯酒。
說罷,一仰頭喝了一盅酒。謝念雨怪異地看了一眼謝蘅,終究沒說什麼,一仰頭也喝了下去。
“好!好!”老懞很是欣慰,也把酒喝了下去……
不提這邊頗有皆大歡喜的意味,遠處的皇宮裡,沈硯卻正經歷著一場生死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