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霜淚：商女恨_第4章 深宅幽禁
第4章 深宅幽禁
霜凝在鄭府的第一個月，過得像是一場漫長的噩夢。
鄭玉衡白天幾乎不出現，但每到夜裡，就會來她的小院。有時只是坐著喝茶，有時會帶一些奇怪的東西——比如一隻被拔掉羽毛的鳥，或是一盆被剪得七零八落的花。他喜歡看霜凝害怕的樣子，卻又在她真的崩潰前停手。
”你知道嗎？”有一晚，鄭玉衡帶著一盒子蝴蝶來，”這些蝴蝶，都是我親手抓的。”他當著霜凝的面，一隻一隻地撕掉蝴蝶的翅膀，”看，多美啊，美的事物，毀滅起來才有趣。”
霜凝強忍著噁心，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想起母親說過的話：”凝兒，記住，最毒的蛇，往往有最美的花紋。”
白天，霜凝就在小院裡繡花。她繡得極好，鄭府的丫鬟們常常偷偷來看，然後驚歎不已。但她從不繡海棠了，改繡梅花。白色的梅花，在白色的綢緞上，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姨娘，”小滿有一天小聲告訴她，”您繡的梅花，公子看見了很生氣。”
”為什麼？”
”公子說......說梅花是貞潔的象徵，您是在諷刺他。”小滿的聲音越來越小，”公子把您繡的帕子都燒了，還說......還說要罰您。”
霜凝沒有說話。她知道鄭玉衡的”懲罰”意味著什麼。果然，當晚鄭玉衡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根鞭子。
”聽說你很喜歡梅花？”鄭玉衡的笑容讓霜凝後背發涼，”那就讓你知道，梅花的刺，扎人有多疼。”
鞭子落下的那一刻，霜凝死死咬住嘴唇，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她數著鞭子的次數，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像是在提醒她，她還活著。
”為什麼不哭？”鄭玉衡喘著氣問，”為什麼不求饒？”
霜凝抬起頭，嘴角滲出血絲：”因為哭沒有用。”
鄭玉衡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好，很好。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他扔下鞭子，”從明天開始，你搬到主院來住。”
搬到主院，意味著她不再是”被冷落的妾”，而是成了鄭玉衡”寵愛的妾”。這對其他女人來說可能是好事，對霜凝來說卻是更大的危險。
主院很大，比霜凝的小院大了三倍不止。院子裡種著各種奇花異草，卻沒有一株白色的花。鄭玉衡說白色太素淨，他喜歡鮮豔的顏色。
”這裡，”鄭玉衡指著一間屋子，”以後你就住這兒。”屋子裡的陳設極盡奢華，連床都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做的，可霜凝卻只覺得冷。
住進主院的第一晚，鄭玉衡沒有來。霜凝聽見外面有女人的哭聲，斷斷續續的，像是被捂住了嘴。她問小滿是怎麼回事，小滿臉色慘白：”是......是之前的姨娘，瘋了，被關在西廂房。”
霜凝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終於明白了鄭玉衡前幾房妾室的下場。
第二天一早，霜凝就被叫去給鄭玉衡的正室請安。正室姓王，是戶部侍郎的女兒，長得很美，卻有一雙死氣沉沉的眼睛。她看著霜凝，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你就是柳霜凝？”王夫人的聲音很淡，”聽說你繡活很好。”
霜凝跪下磕頭：”妾身見過夫人。”
”起來吧。”王夫人揮揮手，”以後規矩點，別學那些狐媚子。”她頓了頓，”還有，公子的脾氣不太好，你多擔待些。”
霜凝抬頭，看見王夫人手腕上有一道傷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勒的。她突然想起小滿說過，王夫人是正室，卻過得不如妾室。
回到主院，霜凝開始思考自己的處境。她知道，再這樣下去，她不是瘋就是死。她必須想辦法自救。
機會很快就來了。
鄭玉衡有個習慣，每次折磨完人，就會去書房寫字。他的字極好，據說在京城都小有名氣。有一天，霜凝趁鄭玉衡不在，偷偷去了書房。
書房裡掛滿了鄭玉衡的字，有行書，有草書，最多的是楷書。霜凝一幅幅地看，突然在一幅字後面發現了一封信。信是寫給一個姓李的人的，內容讓霜凝心驚肉跳：
”鹽政虧空之事，已安排妥當。柳德福不過是個替罪羊，待風頭過去，自會放他一條生路。柳霜凝已收入府中，此女聰慧，需嚴加看管，以防生變。”
落款是”鄭玉衡”。
霜凝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信。原來如此！父親根本不是私鹽販運，而是被鄭家設計陷害的！她想起父親被帶走時的情景，想起那所謂的”證據”，一切都說得通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信放回原處，心跳如鼓。她知道，這封信就是鄭家的罪證。但她不能輕舉妄動，必須等待時機。
從那天起，霜凝開始改變策略。她不再反抗鄭玉衡，而是表現得溫順聽話。鄭玉衡讓她穿什麼她就穿什麼，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漸漸地，鄭玉衡對她的警惕放鬆了。
”你終於學乖了。”有一晚，鄭玉衡摸著她的頭髮說，”早這樣多好，省得受那些苦。”
霜凝垂下眼睛：”妾身想通了，公子是妾身的夫君，妾身自然要聽公子的。”
鄭玉衡很滿意，甚至允許她在府裡自由活動。霜凝利用這個機會，開始暗中調查鄭家的罪證。她發現鄭家不僅陷害了她父親，還涉及多起鹽政貪腐案。
有一天，霜凝在花園裡遇見了一個老嬤嬤。老嬤嬤姓張，是鄭府的老人了，據說在鄭家三十年了。張嬤嬤看見霜凝，突然嘆了口氣：”造孽啊，又一個好姑娘被糟蹋了。”
霜凝心中一動，主動和張嬤嬤攀談起來。張嬤嬤起初很警惕，但架不住霜凝的真誠，終於開了口：”姑娘，你命苦啊。這鄭家，表面光鮮，內裡卻是吃人的魔窟。”她壓低聲音，”你知道前幾房姨娘是怎麼死的嗎？”
霜凝搖搖頭。
”第一個，是被公子活活打死的。第二個，是被夫人毒死的。第三個，是自己上吊的。”張嬤嬤的聲音顫抖著，”她們都是好人家的姑娘，被鄭家看中，就被強搶來了。”
霜凝的心像被刀紮了一樣疼。她終於明白了鄭家的真面目，也明白了自己面臨的危險。
”嬤嬤，”霜凝突然跪下，”求您救救我！”
張嬤嬤嚇了一跳：”姑娘快起來！我一個老婆子，能做什麼？”
”您什麼也不用做，”霜凝壓低聲音，”只要您告訴我，公子的書房，平時都有誰去？”
張嬤嬤想了想：”除了公子自己，就只有周嬤嬤和小廝阿福。阿福是公子的心腹，嘴很嚴。周嬤嬤......周嬤嬤是夫人的眼線。”
霜凝點點頭，心中已經有了計劃。
從那天起，霜凝開始有意接近阿福。她發現阿福雖然嘴嚴，但有個弱點：喜歡喝酒。於是，她偷偷藏了一些酒，趁阿福值夜的時候給他喝。
阿福起初很警惕，但架不住美酒的誘惑，漸漸地和霜凝熟絡起來。有一天，阿福喝醉了，無意中透露了一個重要資訊：鄭玉衡每個月都會給京城送一封信，信的內容是關於鹽政的。
霜凝的心跳加快了。她知道，這就是她一直在等待的機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