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麗從良記_第5章 他身後跟着三四個小弟
他身後跟著三四個小弟,都是吊兒郎當的樣子。
「阿麗,來十份河粉。」光頭坐下,蹺起二郎腿。
阿麗看了他們一眼,開始炒河粉。
五份河粉很快做好,光頭他們吃得很慢,邊吃邊聊天,時不時大聲笑幾聲。
吃完後,光頭抹了抹嘴,站起身。
「多少錢?」
「一百。」阿麗伸出手。
光頭掏了掏口袋,攤開手。
「哎呀,忘帶錢了。」
他身後的小弟都笑起來。
「要不這樣,」光頭湊近阿麗,壓低聲音,「哥幾個陪你玩一晚上,這錢就算了。怎麼樣,豹哥夠意思吧?」
阿麗的臉色變了。
「滾。」
阿麗的聲音很冷。
豹哥笑了,「別不識抬舉,在這兒擺攤,不交保護費能行嗎?」
阿麗抄起鐵勺,「我說了,滾!」
豹哥臉色一沉,一把推翻了面前的桌子。碗碟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給臉不要臉是吧?」
他手下的小弟圍上來,其中一個伸手去抓阿麗。阿麗反手一勺砸在他臉上,那人慘叫一聲捂著臉退開。
混戰就這樣開始了。
阿麗打得很兇,但架不住人多。
我衝上去幫忙,被一個小弟一拳打倒在地。等我爬起來的時候,阿麗已經倒在地上,嘴角流著血。
豹哥蹲下來,拍了拍她的臉。
「記住了,這條街是我的地盤。明天開始,你這攤子要是還敢開,我就天天來砸。」
他站起身,踢翻了炒河粉的鐵板,油汙流了一地。
「走。」
幾個人揚長而去,留下一地狼藉。
周圍的攤主和客人都低著頭,沒人敢說話。
我扶起阿麗,她渾身是傷,衣服撕破了好幾處。
她推開我,自己站起來,看著被砸爛的攤位。
良久,她蹲下身,開始一片片撿起地上的碎碗。
16.
那之後的三天,我沒再見過阿麗。
夜市照常熱鬧,燒烤攤的煙火氣照舊往上躥。
只是炒河粉攤的位置空了出來,被一個賣臭豆腐的老漢佔了去。
我給阿麗打過電話,她的手機號也打不通。
我本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阿麗不會再出現。
直到第四天下午,她推開了我工作室的門。
她手裡拎著個塑膠袋,裡面裝了幾個蘋果,還有一盒包裝粗糙的茶葉。
「小胡師傅。」她站在門口,沒有進來的意思。
我放下手裡的書,「進來坐。」
她走進來,把塑膠袋放到桌子上。
「上次的事,謝謝你。那天你也受傷了吧?沒事吧?」
我沒接話,「你現在怎麼樣?」
「嗨,就那樣唄,瞎混。」
她頓了頓,「我今天來是想問問,能不能給我改個名字?」
「改名字?」
「對。」
她從包裡掏出手機,點開一個影片給我看。
「我看了個紀錄片,說有個小姐找算命先生改了名字,後來真的改了命,還嫁給了一個大導演。」
「你覺得改個名字就能改命?」
「不能嗎?」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反正這個破名字也沒給我帶來什麼好運氣。」
我看著她,她的臉色還有些發青,嘴角的傷口結了痂。
「我原名其實叫張招娣。」她說得咬牙切齒。
「這名字土得掉渣,一輩子都在『招弟弟』。你給我改一個,讓我......重新活一次。」
我其實還沒有給別人改過名字。
在我看來,改名或許能從五行補益、數理調整和心理暗示等方面,對後天運勢帶來一些積極的助緣。
但是真正的好運,始終植根於自身的命局和個人的主觀能動性上。
不過看著阿麗期待的目光,我還是決定幫她想想。
「要不你叫『張荷花』吧。」
「張荷花?」阿麗呢喃道。
「根是泥中玉,心承露下珠。」我說,「你生在淤泥裡,但你的路,是開出花來。」
「張荷花,張荷花......」阿麗反覆念著這個名字,眼睛裡又迸發出光彩。
「我叫張荷花了。」
阿麗開心地站起來,向我道了一聲謝,眼睛紅紅的,噙著淚。
「名字只是個開始,後面的路得你自己走。」我叮囑她。
她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說了句:
「等我發了財,請你吃大餐。」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她走出去。
17.
沒想到,這頓大餐很快就讓我吃上了。
那天阿麗帶著一個女人推開了店門。
進來後就拉著我的袖子,滿臉興奮。
「小胡師傅,這是小梅,我們現在是合夥人了!」
她臉上的青紫已經褪乾淨,嘴角的疤也淡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多了。
「今天必須得請你吃飯。」
阿麗拽著我往外走,「你那次給我改了名字,我轉運了。開店第一週就賺了三千多,你說神不神?」
小梅在一旁附和,「可不是嘛,我說阿麗運氣好,她非說是名字改得好。」
我被她們拉到附近一家川菜館。
阿麗點菜的時候特別大方,水煮魚、毛血旺、辣子雞,還要了兩瓶白酒。
「小胡師傅,你別嫌棄,等我們賺大錢了,請你去吃海鮮。」阿麗笑得眉眼彎彎。
小梅給我倒酒,「胡師傅,阿麗說你特別厲害,能看出人的命數。那你看看我,我這命怎麼樣?」
我端起酒杯沒喝,打量著小梅。
她長得挺漂亮,但那種漂亮有股子刻意的味道。
塗得太厚的粉底,描得太細的眉毛,笑起來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好說好說,以後有機會了,我給你算算。」
小梅笑得更熱情,「我跟阿麗是姐妹,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