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契約_第8章 到了傍晚用膳時分
到了傍晚用膳時分,南宮桀突然傳令今日公務繁忙,晚膳直接命下人送到臥房即可。
這個命令一下達,府內上下都很奇怪。包括蔡管家也被矇在鼓裡不明所以,可主人家的事情問多了便遭人猜忌了,所以蔡管家也沒敢多問。
但這世上沒有不漏風的牆,廚房裡負責送飯的下人見自家少爺神神秘秘,明明對外下了令說是忙於公事,可那位如梅小姐卻賴在少爺的房裡不肯離去。
拒府裡眾下人所知,少爺寵小福姑娘寵得過分,就算正牌未婚妻回來了,錢小福也沒有因此而失寵。
所以眾人都在私下裡猜測,錢小福這個鄉下丫頭很有可能取代趙如梅在府裡的地位。
但眼下這又是怎樣一種情況?不但對外傳出假訊息,還吩咐了兩個心腹的家丁在門外把守,外人不得入內。
一時之間,府裡來自不同方向的猜測接腫而來,錢小福本來在酒坊那邊忙著偷釀千世情緣,也無意中聽到下人們私底下的議論。
南宮桀與趙如梅單獨在臥房裡?
南宮桀還對外傳今日忙於公事,不見任何人?
前幾日他親口承諾會給她一個交待,難道就是這樣的交待?
忍不住內心深處的好奇和猜測,她倒想看看南宮桀到底在玩些什麼把戲,結果當她來到南宮桀臥室門前的時候,就看到兩個家丁守在門前。
“對不起小福姑娘,少爺已經下了命令,今日不見任何人,當然也包括小福姑娘。”
錢小福一陣迷惑,雖然還想再追問下去,可她也知道南宮桀一旦下令,便不容人反抗。
帶著幾分憂慮,她本想離開此地,卻無法壓制內心深處的疑問,看了看這房子的四周,尋了處無人的地方,小心翼翼的向房頂爬去。
輕輕的掀起一片瓦塊,只見裡面的南宮桀哪裡在做什麼公事,他與那個趙如梅此刻正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用著晚膳。
趙如梅一副笑眼如花,時不時給他夾著菜,而南宮桀面露溫和,將她夾來的每一樣菜都吃得乾乾淨淨。
時而還會傳來兩人說話聊天的聲音,以及趙如梅時不時發出的嘻笑聲。
錢小福就這樣怔怔的趴在房頂,看著室內那溫馨幸福的場面,突然覺得自己此時的立場很尷尬。
她到底在幹嘛?居然像個傻瓜一樣,趴在這裡偷偷注視著自己心愛的男子與別的姑娘相處甚歡的場面。
他說,今生今世定不負她?可眼前這又是怎樣的情況?
那個口口聲聲說必不負她的男子,傳令不見任何人,卻唯獨與他的未婚妻躲在房裡共用晚膳。
而她呢,每天每夜都想著再度釀出千世情緣,只為他那一句“味道不對”,便想傾盡心思,只為博他一個淡淡的笑容。
錢小福啊錢小福,你還真是天底下最笨的傻瓜,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對兒,你以為你一個鄉下丫頭,如何與這種嬌滴滴的大美人相提並論?
趙如梅說得對,她才是這府上未來的少夫人,即便是有一天南宮桀肯給她一個妾的名分,她也不過就是一個妾而已。
妾鬥不過妻,這是自古以來的事實,況且,她又有什麼資本與人家鬥?鬥來鬥去又有什麼意思?
看著眼底下那溫馨和樂的場面,她突然覺得很羨慕,他們是未婚夫妻,自己才是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第三者。
回想起南宮桀第一次對自己許下諾言沒多久,她得到的事實是他放出訊息,將會在不久之後迎娶趙如梅為妻。
而第二次對自己許下了山盟海誓,卻讓她看到了眼下這刺眼的一幕。
或許,在他的感情世界裡,她的地位從來都沒重要過。
她只不過……是南宮桀在未婚妻不在自己身邊時的一個……小小的慰籍品而已吧。
她不知是怎麼離開的那個房頂,不知是怎麼回到的房間,不知天究竟是何時黑下的。
“小福,你怎麼悶悶不樂的?”
也不知自己這樣呆坐在床上多少個時辰,南宮桀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為什麼自己竟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看著他略帶雀躍的俊美面孔,雙頰還泛起幾分紅暈,口中散發著濃濃的酒氣,唇邊蕩著淺淺的微笑。
走上前來,一把將她攬進懷中,低頭吻住她的唇,同時將那濃濃的酒氣傳到了她的口中。
她欲拒絕,卻被他霸道的攔住,“別逃,再也不讓你逃了,也再不給你逃開我的機會了……”
他難得會露出這種釋懷一般的笑容,忍不住將她抓得更緊,“小福,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錢小福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略顯醉意的笑臉,心如絞痛,“你喝酒了?”
他在她幼嫩的小臉上輕酌一記,眼神帶著幾分迷濛,他今日的確是喝了不少的酒。
因為他很開心,而他開心的原因,是他終於成功的與趙如梅解除了婚約。
回想起今天清晨發生的那一幕……
當他終於下定決心,親口告訴趙如梅自己無法履行約定將她迎娶入門之後,她非但沒有同自己吵也沒有同自己鬧,反而還異常冷靜。
“我自幼與你一同長大,還從未見過你對哪家的姑娘真正動過心思,雖然你的決定讓我很難過,可是我也知道強扭的瓜兒不甜。若是我執意想嫁進這南宮家的大門,恐怕將來我們在一起也不會得到幸福。只不過……”
“你知道我從很小的時候便深深的喜歡著你,就在我以為我可以嫁進南宮家的時候,你卻提出這樣的要求……”
“身為你未婚妻的這些日子裡我沒能陪在你身邊已經是一種遺憾,沒能被你親吻一下也是一種遺憾。”
“可是現在再來計較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我不要你的補償,也不要你的歉意,只求你能夠陪我吃頓飯。”
“像天底下所有的夫君陪自己的娘子那般,簡簡單單的吃上一頓飯,讓我稍微感受一下被疼被寵的感覺,從今後,我便再不敢打擾你……”
南宮桀沒想到她竟會說出這番令人窩心思的話,雖然他對趙如梅沒有愛意,但兩人自幼一同長大,在這諾大的府裡,趙如梅是自己童年時唯一的玩伴。
他不能給她名份,不能給她地位,如今,她卑微的只求自己陪她吃頓飯,就算再狠心的人,面對這樣的懇求,也無法說出半個不字。
想了半晌,他慢慢點頭,“好,我答應你!”
趙如梅隨即又道:“我知道你心底喜歡的那個姑娘就是那位錢姑娘,現在你答應與我單獨吃頓飯,錢姑娘若是知道了,心底定然不會痛快,所以不如你吩咐下去,今天晚上有公事要忙,暫不接見任何人可好?”
“虧你想得倒是周道,這件事若是讓小福知道了,她肯定是要多想的,別看那個小丫頭平時大大咧咧,心眼可是小得很呢。”
說到這裡,南宮桀不由得縱容一笑,“好,就按你說的,今晚,避不見客。”
結果他滿足了趙如梅的條件,與她共吃了一頓晚膳,兩人憶起童年的許多趣事,偶爾還談笑了幾句。
一想到自己與趙如梅之間的婚約可以這樣輕而易舉的取消,他恨不能馬上跑到小福這裡告訴她這個訊息。
有太多的話想講給她聽,有太多的喜悅想同她一起分享。
心底做著一件又一件的美夢,可眼皮卻漸漸沉了下來,抱著懷中嬌軟的小身軀,嗅著那讓人舒服的味道,沒過多久,便從他的鼻息處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錢小福見他就這樣睡死在自己懷中,唇邊還蕩著未來得及收起的笑容,心中一揪,忍不住伸出輕輕撫摸著那俊美容顏上的每一個線條。
清離,不管你待我是真心也好,假意也好,這個第三者的身份,我斷然是不會要的!
再給我幾天時間,待千世情緣釀成的那天,也將是……我離你而去的那天!
※※ ※※ ※※
南宮桀很鬱悶,他到底做錯了什麼事?為什麼大清早起來之後,小福就給他臉色看。
回想起清晨自己在小福的房間醒來後,她不但沒像往日那般侍候自己更衣梳洗,還拋下了冷冰冰的一句話——
“少爺,這府里人多嘴雜,你天天晚上睡我這裡,就不怕遙言四起,壞了我的名聲嗎?再者說了,這件事若是傳到了趙小姐的耳朵裡也不太好吧?”
還沒等南宮桀辯解,小丫頭便皺著眉頭對他下了逐客令。
大概是昨日喝了些酒,讓他的頭有些暈暈的,此時的自己只想找雙小手揉揉他發痛的太陽穴,可換來的卻是這樣的局面。
南宮桀當下便沉了臉色,自己為了能擺脫掉與趙如梅的關係,費盡心血耍盡心機,如今不但沒換來半句軟聲細語,反而還被數落一頓。
“什麼名聲不名聲的,現在在這府裡頭,有哪個不知道你錢小福就是我南宮桀的女人,況且……”
他惱道:“我喜歡睡在哪個房裡,也由得那些下人們評論是非嗎?我倒是想知道是哪個多嘴的敢在主子背後嚼舌根,若真是被我逮到了,看我不擰了他的舌頭。”
“哼!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爺,自然是想擰誰的舌頭就擰誰的舌頭,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好歹我也是未出閣的黃花姑娘,你現在既然已經有了未婚妻,就別總做這些個傷風敗俗的事情出來。”
南宮桀覺得這四個字用在自己的身上實在是過了,可那個錢小福一副橫眉冷目的模樣,頓時氣得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火速穿了衣裳,惱怒的瞪她一眼,“沒想到在你的眼裡,我竟是這樣的男子,以前你不說,我倒還真不知道自己的為人究竟有多差呢,看來倒是我做人過於下賤了,一直以為自己只要付出努力就會換來回報,可是結果呢……”
想到自己為她所做的那些事,本以為今日起來後會換來她的雀躍和感激,卻不料等待自己的竟是這副局面。
心底一氣,便口不擇言道:“你若不稀罕我的心意直接說出來便是,還當我南宮桀找不到女人,非你錢小福一人不可了嗎?”
眼看著她因自己的話瞬間紅了一雙眼,心底也有些不忍,可一想到自己受到的委屈,便惱恨的不想再與她繼續爭執,氣極敗壞的摔門而去。
結果這整個早上,他就在抑鬱中度過。
自從昨天與趙如梅談開之後,有關於桃花醉的秘方問題終究還是要有一個解決。
他沒想到趙如梅居然肯將桃花醉的配方無條件的送給自己,“這怎麼可以?桃花醉是趙師傅當年的心血,雖說百年酒莊歷經了這幾十年的風風雨雨,接連為自己創下了十幾種不同口味的名酒。”
“可是桃花醉必竟有著它本身的意義和價值。如梅,一萬兩白銀買你這桃花醉的配方,我不想虧欠於你,還希望你能接受這個條件。”
趙如梅卻搖了搖頭,“我爹曾說,當年若沒有南宮老莊主的施手相救,便沒有我們趙家的現在,如今我爹雖過世了,可她的教誨我是斷不敢忘記的,所以這萬兩白銀我實在是不能收下。”
她這番話聽在南宮桀的耳朵裡,倒顯了幾分大仁大義,未等他做出回應,門便被人用力推開,“不好了少爺,酒坊出事了!”
蔡毅然極少會露出這種驚慌失措的表情,能讓他變臉變到這種程度,南宮桀也隱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咱們酒莊下個月要送往陝北隸縣的那批酒的釀製材料,昨晚全部被人毀壞,其中還有不少名貴藥材全數消失……”
有那麼一瞬間的功夫,南宮桀以為自己聽錯了,僵直著身體怔怔的坐在原地,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慢吞吞的開口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昨晚工人收工回家後,我還特意檢查了一下現場有沒有遺漏,直到今日清晨工人上工時才看到酒坊被人明顯的破壞過,而且丟失和遭損的東西幾乎都是運往隸縣的那些釀酒配料。”
“怎麼會這樣?”趙如梅也湊了過來,“什麼人和咱們百年酒莊有這種深仇大恨,竟會連這種下三濫的事情也做得出來?”
“蔡大哥,酒莊最近有得罪過什麼人嗎?”
蔡毅然撫著下巴想了片刻,“若說咱們百年酒莊最大的敵手,就是不久前和咱們結下樑子的大富酒莊的老闆吳大富。”
“從大富酒莊的分莊設立在永安城之後,他們便想盡一切下流的手段與咱們為敵。”
她尋思了半晌,突然道:“莫不是……咱們這府裡頭真的有內賊?”
“如梅小姐是什麼意思?”
趙如梅有些為難的看了始終保持沉默的南宮桀一眼,“雖然有些話我實在是不想說,可是……事到如今再隱瞞下去,恐怕真的會夜長夢多,養虎為患。”
南宮桀心神一凜,表情不悅道:“你這話,是何用意?”
當南宮桀和蔡毅然在趙如梅的帶領下來到酒坊的一個偏僻的角落時,只聽到一間大算大的房子裡傳來兩個人隱約的談話聲——
“小福,這府里人多口雜,就算你掩飾得再好,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到底打算隱瞞到什麼時候?”蔡總管的聲音。
“這種事,就算一五一十的坦白,又有什麼意思?他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對於他來說,也許那些事情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一陣沉寂之後,“蔡總管,不管怎麼樣,這府裡上下只有你對懂我,我告訴你的那些事,你千萬不可以透露給別人知道……努力了這麼多天,總算是得到了我想要的成果,就是不知道,這成果,到底是不是他最想要的那一個……”
“小福,你今天說話怎麼怪怪的?別愣著了,快點過來把這些東西都燒了,一會兒帶著你的成果好去見少爺……”
只聽錢小福淡淡的哼了一聲,“還有什麼可見的?要做的事都已經做完了,以後……我與他再沒關係了……”
說到這裡,門外正偷聽的南宮桀臉色驟然一變。
以後再沒關係?那該死的女人……說的可是與他之間就要這麼結束了嗎?
心底突然被無數疑問所籠罩,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錢小福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為什麼她與蔡管家要對自己保密?
為什麼她會說出,她要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從此後便與他再無關係?
不知過了多久,只聞到一陣燒東西的焦糊味從房子裡傳出來。
他不知是怎麼走到那小房子里門前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推開那兩扇木門的,當裡面的一切清清楚楚的展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狠狠吃了一驚。
只見錢小福和蔡總管正蹲在地上燒著東西,那堆東西已經被燒得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出從前的模樣是什麼,不過從味道上聞,應該是藥草一類。
“少爺?”正忙著收拾現場的蔡總管看到門被推開,先是被嚇了一跳,當看清楚來人的面孔之後,又被嚇了一跳。
只見南宮桀長身玉立,站在小房子的門口,清晨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卻絲毫溫暖不了他的表情。
那雙漆黑如墨似的瞳孔發出兩道精光,連表情也陰冷得讓人退避三分,不敢接近一步。
錢小福也被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與蔡管家兩個人呆呆的看著那門神一樣的南宮桀。
“誰能告訴我,你們在這裡到底在做些什麼?”南宮桀看著地上被燒焦的東西,目光如炬,心底一時之間產生了無數個猜測。
錢小福和蔡總管兩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該做何回答。
“錢小福,現在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未等眾人回應過來,趙如梅已經先發制人,一臉怒衝衝的擠了過來,“真沒想到你竟會這般忘恩負義,桀對你一片真心,甚至為了你還提出要與我退婚,可是……可是你卻做出這種讓人心寒的事情,那個吳大富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心甘情願的給他們做奸細?”
錢小福被這一連串無情的指責搞得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你……你在說些什麼?”
“哼!我在說些什麼?你心裡不是比我更加清楚嗎?我就知道你在這府裡面鬼鬼祟祟定是有什麼陰謀,沒想到今日果然被我逮到了現形。”
她嬌斥一聲,“前兩天我不小心看到你總是趁人不備,偷偷溜進這府裡的後院,卻沒想到你居然每天晚上趁著工人下工之後來這裡打探地形,事後,我更是查到你居然與吳大富暗中早有勾結……”
說到這裡,她忍不住露出痛心的表情,“錢姑娘,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你明知道咱們百年酒莊與隸縣簽下了訂酒的契約,可你卻在工期將至之時,偷偷將這批釀酒的材料全部燒燬。”
“你知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將會導致我們百年酒莊名譽掃地,也會陷南宮桀於不仁不義之地?”
錢小福聽她噼哩啪啦說個不停,一時之間竟雲裡來霧裡繞聽不出個是非究竟。
而一邊的南宮桀卻始終冷眼對她相對,目光中流露出來的全是對她的懷疑和打探。
那陌生的眼神讓她內心揪成一團,她不斷的搖頭,拼命的想要解釋,可趙如梅卻絲毫不給她喘息的空隙。
蔡管家的表情更是目瞪口呆,一時之間忘了該說些什麼。
蔡毅然也白著一張俊臉,被眼前突來的事實打擊得不知所云。
當趙如梅終於將奸細的罪名降到自己的頭上時,她氣得大吼道:“喂,你到底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哪有毀滅證據?哪有破壞酒坊?哪有背叛南宮家?哪有受人指使?”
“還不承認?”趙如梅眼底一冷,打了個手勢,沒多久,就見在府裡當差了幾年的小丫頭珠兒一臉畏畏縮縮的走了過來。
“珠兒,現在少爺人就在這裡,你只要老老實實告訴少爺,把你那晚聽到的事實一五一十的告訴給少爺聽,少爺一定不會責怪你的。”
“珠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錢小福看著這個被她當成姐妹一樣照顧的姑娘,不懂為什麼這件事珠兒也參與了進來。
珠兒怯怯的看了眾人一眼,當她看到南宮桀冰冷的面孔之後,狠狠打了個冷顫。
“說!”一道駭人的命令在耳邊響起,她嚇得連忙雙膝一軟,跪倒於地。
“回……回少爺……”
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四周一眼,“那天我不小心經過後花園,看到蔡總管和小福姑娘兩人神神秘秘的在一起交頭接耳,我……我一時好奇,便偷偷的跟了上去探聽,結果……結果被我聽到了一個很可怕的事實……”
說到這裡,她怯懦的看了死死盯著自己的錢小福一眼,“我……我聽到,小福姑娘和蔡管家說……說她的義父就是大富酒莊的老闆,她之所以會潛進南宮家,就是受了吳大富的指使……”
想了一會又怯道:“這次與隸縣的生意之所以會談得這麼順利,全部是她從中一手操做,目的就是待工期接近之時,她好從中破壞,因為這樣一來……”
她咬緊牙齒,“她就可以成功的破壞百年酒莊的生譽。可是府裡的下人平日裡是不能隨便進入酒坊的,所以小福姑娘便拜託蔡總管從中幫忙,而給蔡總管的酬勞就是……五……五千兩黃金。”
當珠兒的話落地之後,不僅錢小福狠狠吃了一驚,就連蔡管家父子也是狠狠吃了一驚。
珠兒哆嗦的看了眾人一眼,“因為小福姑娘說,在南宮家做一輩子總管,也不可能賺到五千兩黃金,但只要蔡管家肯幫這個忙,大富酒莊就可以保證蔡總管一家從此飛黃騰達,大富大貴。”
“你胡說八道,我爹不可能是這種人。”
蔡毅然被這丫頭的瘋言瘋語氣了個半死,他爹在南宮家侍候了這麼多年,一直以來都忠心耿耿絕無二心,怎麼可能會為了五千兩黃金做出這種事來?
珠兒被吼得慘白著小臉,“我……我不敢撒謊,這……這一切都是千真萬確的。”
說著,她又偷瞟了錢小福一眼,只見對方也在狠狠的看著她。
她打了個大大的冷顫,小聲囁嚅道:“對不起小福,我知道你平日裡待我好,可是……可是不管你對我再好,我也不能讓你毀了我們百年酒莊,小福,別再錯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