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契約_第5章 翌日清晨
翌日清晨,錢小福灰溜溜的從南宮桀的房中跑掉。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昨晚竟在情動之下,和南宮桀睡到了一張床上。
之前無論她如何打探詢問,計謀想盡,他都死不肯承認彼此之間曾經相識,卻突然讓蔡總管把她叫去房裡翻雲覆雨,行魚水之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南宮桀之所以不肯與她相認,是因為他內心深處有什麼苦衷?
錢小福怎麼想也想不通,就這樣稀裡糊塗被他從裡到外吃了個乾乾淨淨。
本來憑她的力氣,若想反抗倒也不難,不過……最後仍敵不過內心深處的希冀,結果一失足成千古恨。
醒來之時,才發現後悔已晚,趁著他還沒睡醒,忙不迭穿好衣裳,急慌慌打算趁人不備,溜之大吉。
結果剛一齣門,便撞上蔡總管。
她素知蔡總管平日裡比其它人都起得早,卻沒想到自己才從南宮桀的房裡跑出來,就被蔡總管逮了個正著。
當下小臉一紅,窘得無地自容,還沒等蔡總管發問,忙搶先開口道:“我今兒起得早,就想過來問問少爺有什麼吩咐,結果發現少爺還沒醒,是我太冒昧了,我這就離開。”
一口氣說完,也不管對方聽懂沒聽懂,飛也似的抬腿跑了。
蔡總管看著小丫頭一臉做賊心虛的模樣,又見她雙頰潮紅,髮絲凌亂,衣裳也沒穿俐索,就這麼跑了出去,心下已經明白幾分,不由得呵呵一笑。
直到早膳過後,南宮桀都沒看到錢小福來書房侍候,如果他沒猜錯,那小丫頭現在定是怕與自己見面。
回想起昨夜的那場突來的情事,南宮桀一個人坐在書房裡忍不住遐想連連,想到情動之處,還會不由自主的笑上兩聲。
他雖自幼潔身自好,但成長的歷程之中,與姑娘在一起發洩體內慾望的時候還是有過許多次的。
只不過隨著年紀的增長,那種對情慾本能的發洩,慢慢變得高調起來。
怡紅院、翠香院裡的那些紅牌姑娘,再也無法讓他有半分想抱的慾望。
也不知從何時起,便學會了清心寡慾、冷靜自恃,並不是不想,而是打內心裡不情不願。
萬萬沒料到,那個錢小福竟會讓他保持多年的冷靜就此破功。
更沒想到,錢小福那柔軟嬌嫩的身子,會給他帶來莫大的快感和滿足。
她的嬌喘、她的嚶嚀、她的聲聲低呤呢喃,以及那雙漆黑大眼內所流露出來的動人水氣……
想到這裡,南宮桀好容易壓下去的慾望,竟再一次被勾動起來。
只不過……那丫頭到底怎麼回事,自己從美夢中醒來,居然沒看到她的身影,他就知道她定是害羞跑掉了,可是為什麼直到現在還沒來房裡侍候?
眼前來回晃動的是誰的身影?
猛一抬頭,看到蔡總管一張大臉,他嚇了一跳,皺眉道:“你是何時進來的?”
對方慈祥一笑,“我進這房裡已經有一盞茶的工夫了,可少爺居然沒有發現。”
南宮桀難得俊臉微紅,沒好氣瞪了對方一眼,“什麼事?”
“回少爺,這是酒坊剛剛遞過來的幾壺新釀的酒,勞煩少爺嚐嚐味道。”
南宮桀冷著俊臉,看著蔡總管將一隻拖盤放到案前,上面工工整整的擺放了四隻精緻小酒壺。
可此時,他可沒有半點心思想去嘗這些酒的味道,因為他的一顆心思已經飛到了錢小福的身上。
蔡總管見他有些心不在焉,便嘻嘻一笑,“少爺可是在想著小福姑娘?”
見主子表情一下子變得奇怪,蔡總管心底已經瞭然,沒想到主子果然對那個小丫頭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
“說起這錢小福,她還真是一個不錯的姑娘,才來了府裡幾天便深得人心,十分討人喜歡。”
說話間,細細打量主子的臉色,“起初還以為是個粗手粗腳的丫頭,沒想到她不但聰明可愛,還在少爺您危難之時挺身相救,這樣的姑娘真是不多了呢,少爺您一定也是這樣想的吧?”
在蔡總管說了一堆讚美的話之後,將最後的問題丟給了南宮桀。
他當然是這麼想的,與錢小福越是接近,心便越來越無法控制的被她吸引。
“若是我沒記錯的話,如梅小姐再過段時日就要忌祖回府了吧。”
正當南宮桀飄飄然的回味著自己與小福之間相處快樂的點點滴滴時,蔡總管的一句話,將他心底所有的甜蜜統統打斷。
如梅?
趙如梅?
他差一點,就將這個名字的主人忘到了一個不可尋見的角落去了。
是啊,如梅是他的未過門的妻子,而他竟然在她離去這許多日子之後,心裡腦裡絲毫沒有她的存在過。
那自己當初為什麼會答應娶她?想到這裡,南宮桀只覺腦裡一片混亂,這段記憶既模糊又淺薄。
對了,好像是……趙如梅的父親曾是酒莊的釀酒師傅,因為他們家手裡握著桃花醉的配製秘方,所以他才會答應將她迎娶入門。
是這樣嗎?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少爺……”
蔡總管的聲音及時響起,“若您真的對小福姑娘動了心思,您又打算在如梅小姐回府之後,如何處置於她?”
南宮桀被問得一時啞然無聲他從來都沒想過這樣的問題,因為在這之前,他完完全全忘了自己的生命中還有趙如梅這號人物的存在。
見蔡總管目光灼灼,一刻也不肯放過自己,他心底突然有些憋悶。
忍不住不經大腦道:“有什麼難以處置的,男人三妻四妾實屬正常,待如梅回府後,我自會與她相商,納小福為妾。”
他知道這並非是自己的最終決定,只不過一時之間,他還沒有想出兩全其美的計策而已。
蔡總管淡淡笑了笑,“看來少爺心裡早已經做好了打算。”
“總之,這件事我會從長計議。”
一主一僕在書房內的一番對話,卻沒逃過剛剛差點推門而入的錢小福的耳。
當她親耳聽到南宮桀想要將她納為妾室的想法之後,心底竟涼下半分。
清離,你曾說要與我牽手千萬個來生來世,雖然我知道千萬個來生來世對我來說太過奢侈。
可我只求這一生,其它的我都不要,而在這一生裡,如果你不能給我全部,那麼……我們不如就此放棄。
※※ ※※ ※※
南宮桀終於體會到什麼叫拿自己的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的滋味了。
前陣子酒莊分號的幾個負責人差事送來了一些上好的禮品來孝敬自己,其中不乏一些名貴古玩、絲綢軟緞,還有一些女孩家喜歡的胭脂水粉,香帕軟巾。
當錢小福被叫進書房後,他便將這些名貴新奇的玩意統統塞到她面前。
“你瞧,這是南海珍珠,磨了粉熬到粥裡,不但美容養顏,還十分滋補強身,還有這株是千年人參,泡在酒裡奇效無窮,還有這……”
“少爺!”
當南宮桀打算將整整一箱子的禮物統統送給錢小福時,只見她沒好氣的瞪了自己一眼。
“我只是府裡的丫頭,現在您把這些值錢的東西統統送給了我,若是被其它下人知道,豈不是誠心給我在這府裡頭樹敵嗎。”
“再說我從小就在莊稼地裡幹粗活,哪受得起這又是珍珠又是人參的名貴玩意。”
“若我沒有記錯,少爺您沒過門的娘子再過不久就要回府了,您還是把這些珍奇玩意留下來,討好未來少奶奶吧。”
不理會南宮桀的俊臉變得越來越難看,越來越陰鬱,錢小福每說一句,就覺得心在滴血。
她不想這麼刻薄的,可是她說的每一句話,又都是鐵一般的事實。
南宮桀有一位高貴的未婚妻,而她不過是這府裡的丫頭,就算之前救了他一次那又如何,難道她還會天真的期望著他可以對自己以身相許嗎?
“小福,你在說些什麼?”
南宮桀沒想到她竟會在這個時候提到這件事,莫非……她已經知道了些什麼?
雖說他的確有個未過門的妻子,可……可他此刻的心裡卻只有她錢小福啊。
“若少爺您還記掛著昨天晚上的那件事,那麼您大可不必如此在意,小福雖是個鄉下姑娘,但也明白那些大戶人家的公子少爺,見了自家有機靈的丫頭,便想褻玩調戲一番。”
她眼含怨意,“小福很有自知之明,不會利用昨晚的機會纏著少爺求什麼名份,況且……”
目光一黯,有些自嘲道:“我將來可是要嫁人的,就算嫁不進少爺這種大門大戶,但若是找個莊稼漢子,哪怕容貌醜些,年紀大些,小福也不會說出半個不字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心口窩子上就像有萬根利器,在那不停的挖、不停的戳,那種痛,只有她自己才能體會。
可是她又有什麼辦法,難道真的一輩子要留在這府裡,心甘情願的做他的小妾?
南宮桀萬萬沒想到她竟會說出這番傷人心的狠絕之言,更把他認為是那種刁蠻闊少紈袴子弟。
就在他紅著眼睛想要憤怒發作之時,就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少爺不好了……”
闖進來的正是蔡毅然,他一臉神色慌張,表情難得如此認真,“剛剛酒坊裡發生了事故,起因是幾個工人因昨天多貪了幾杯,竟將釀酒的方子下錯了。”
南宮桀原本就被錢小福氣得半死,現在又聽說酒坊出事,當時便冷下俊臉。
“酒莊的規矩還要我再重新給你講一次嗎?不管任何人犯了錯,下場皆是一樣,通知那些闖禍的工人,告訴他們明日不必來酒莊做工了。”
話一齣口,蔡毅然臉色一陣難看,“可是少爺,這些工人中,有幾個在咱們酒廠已經做了將近二十年,還有那個新來不久的馬大勇,他對釀酒十分痴迷,上次你不是還誇他有釀酒天分,讓他在酒莊裡好好做嗎。”
那些人整日里與蔡毅然稱兄道弟,私下裡早就像哥們似的親暱了,如今出了這麼大的紕露,縱然他是酒莊的大管事,也不敢輕易做出是留是走的決定。
眼見小主子臉色不善,心底便知這件事已經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卻不料錢小福在這時站了出來,小聲道:“昨天是大勇哥的生辰,我去酒坊的時候就聽廣山叔說晚上要給大勇哥慶祝的。”
“他們平時為人兢兢業業,對酒莊又極為忠心,這次因喝了酒誤事,也實屬意外。”
“況且剛剛蔡大哥也說,下個月要有一批酒趕著送往宜州,若是現在解僱了他們,酒莊一時難以請到這麼多工人。”
她忍不住提議,“倒不如先留下他們將功補過,每日里多加些工,儘快將這工時趕上,若到時候少爺還是想按酒莊規矩辦事,再將他們遣掉也不遲啊。”
錢小福在府上呆了這些時日,稍有空閒,便會去酒坊那邊晃悠。
她自小性格開朗,家中又有粗蠻的四位哥哥,所以深得人緣,很快便與那些工人打成一片。
現在他們因為犯了錯事,要被南宮桀趕出酒莊,一方面是不想讓那些好哥哥們就這麼失了營生。
她知道被趕出去的工人,再想找差事,別家酒坊的老闆肯定是不會僱用的。
另一方面,他也不希望南宮桀做人這麼冷酷絕決,雖說酒莊有酒莊的規矩,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為什麼一定要用如此殘忍的手段對待他人。
蔡毅然沒想到一個鄉下姑娘竟也能說出這番至情至理的說辭,頓時對眼前這姑娘多了幾分崇敬之意。
南宮桀的心底卻起了無名之火,他本來好心想討她歡心,可她不但不領情,反而說出那番令人心碎的重話。
現在卻又口口聲聲為他人求情,即便心底明知道她說得有道理,也忍不住想要唱反調。
“你不過是這府裡的一個丫頭而已,主子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插嘴了,莫不是以為寵你幾天,便逾越了自己的本分了?”
他氣她剛剛對自己說的那些話,什麼嫁給鄉野村夫,老點醜點都無所謂,那麼她又將他置於何地?
錢小福原本還期待自己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結果卻換來這番教訓。
心底一痛,喉間也酸澀幾分,一雙大眼內頓時升起令人心疼的水霧,她鼓著雙頰,略帶控斥的瞪了南宮桀一眼,有一些哀怨,更有幾分孩子氣。
“是啊,我怎麼就忘了我是少爺的丫頭,而不是少爺的主子了。對不起,我收回剛剛那番話,以後會謹記少爺的教誨,再不在主子面前逾越本分了。”
說完,也不管室內兩個大男人驚訝的表情,轉身,氣極敗壞的跑了出去。
南宮桀在出口之後原本有些後悔,可又覺得自己就這樣追過去會失了顏面,必竟他從小高傲慣了,哪能容得別人這樣指責自己。
況且蔡毅然這個傢伙還在這裡盯著自己,他要是真追了出去,以後豈不是會落下話柄被他嘲笑。
蔡毅然哪懂得自家少爺心底這番小心思,只是後知後覺的發現這兩人之間的關係有些不對勁,而且少爺的表情還很難看。
就在他暗自猜測的時候,聽聞對方喉間發出一聲似有似無的輕嘆。
臉色也慢慢從陰森可怖,變成了幾分無耐,那種無耐是他從未見過的,就像一個寵愛孩子的父母,眼看著自己的孩子做了錯事,卻捨不得打罵一下。
“這件事既然已經發生,現在追究到底是誰的責任也已經來不及了,下個月月初送往宜州的那批槐花酒若誤了工期,丟了銀子是小,失了信譽卻無法彌補,所以……你就按小福剛剛說的那番話去做吧。”
一口氣說完,他轉身離開了書房,獨留蔡毅然訝異的張著大嘴,活像吞了生雞蛋,上不去、下不來。
心底只有一個疑問,少爺他……居然會為了個丫頭,而改變他一向做事狠絕的風格。
這……這是真的嗎?
※※ ※※ ※※
當南宮桀忙完了酒坊的事情之後再回到宅院時,看到蔡總管急三火四的迎了過來。
“少爺,你快去小福姑娘那裡瞧瞧吧,她下午的時候來到我面前,說是要辭職回老家,死也不肯再留在府中繼續當差了……”
這個訊息對南宮桀來說簡直是一個重大打擊,該死的錢小福,她不要命了嗎。
當他怒衝衝來到錢小福的房裡時,看到她正在櫃子前收拾東西,床上擺了幾套粗布衣裳,雖然不值什麼錢,卻被她規規矩矩的拍得整齊。
“錢小福,你在做什麼?”
雖然明知她打算離開自己,可親眼看到她收拾細軟準備離去,心還是緊揪痛一下。
他居然在害怕,怕她就這樣丟下自己一走了之,怕彼此之間從此形同陌路。
正手腳麻俐收拾行囊的錢小福沒好氣回頭瞪他一眼,“府裡上下人人都說少爺你聰明機智,一點即透,怎地看不出來我在這裡幹什麼?”
酸溜溜頂他一句,回頭繼續手中沒做完的活計。
南宮桀被她頂得險些一口氣沒上來,看不出這小丫頭片子平時乖巧懂事,酸起人來倒真是個刁蠻厲害的角色。
眼看著她將衣裳細軟生活器具一樣樣打點妥當,忍不住上前將那些馬上就要被裝到小包裹裡的衣裳一件件甩了出去,“你別想走。”
“你可是這府裡的主子,怎麼可以做出這種粗蠻之事?”
“哼!既然知道我還是這府裡的主子,你說走就走,可有過來知會我一聲?還是你以為我們南宮家的大門是別人說進就進,說走就走的地方?”
“我……我已經和蔡總管說過了……”彎腰想要撿起被丟到地上的衣裳,卻被他一把扯了過去。
“所以你就天真的以為只要知會過蔡總管,就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說著,他從袖內取出一張白紙慢慢展開,“錢小福,這可是你當初入府時親自簽下的契約,上面有你的手印,契約上寫得清楚明白,在你當差期間,除非主人親自將你趕出府門,否則你必須在約滿之前做滿三年。”
“什麼?三年?”
錢小福一驚,回想起當初籤這份契約時,她一心只想著找到清離問個清楚,至於契約裡的具體內容她根本一個字都看不懂,更別說什麼約滿三年了。
南宮桀見她似乎對約裡的內容完全不解,心底已經猜出這丫頭定是不識幾個字。
當下心底突升一計,繼續道:“不只要做滿三年,而且這上面還清楚的說到,若是中途執意毀約,必須賠償五百兩文銀才可以離開。”
這下錢小福更是驚愕,有沒有搞錯,她一個月的月錢才三兩銀子,就算做滿三年,也賺不出五百兩吧。
見他因為自己目瞪口呆而露出的得意笑臉,頓時氣上心頭。
當初若不是為了找他個問個清楚,怎麼可能會隻身一人離開蘭山村來這裡給他當下人。
說來說去都是他的錯,要她賠銀子,做夢!
想到這裡,心底一陣氣怒,便急吼吼的跳了起來,一把撲到南宮桀的胸前。
在他驚訝的瞬間,粗暴的搶下那紙契約,噼哩啪啦撕個粉碎,最後不解恨,還把那糰子碎紙塞到嘴裡吞吃入腹。
“喂,那東西很髒……”
沒想到她性子竟然會這麼烈,也不知該氣該笑,又是心疼她吃了這些汙濁的東西,又是氣她為了離開,居然連這種事情也做得出來。
好容易將那團碎紙吃了個乾乾淨淨,錢小福萬分得意的嘟嘴瞪他一眼,“契約現在被我撕了,我看你還能拿我如何。”
見她揚著小小的下巴,柳眉倒豎,鼻頭泛紅,櫻桃般大小的粉嫩雙唇微微嘟著。
明明氣了個半死,可這副俏麗模樣,竟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可愛嬌嫩,讓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打心裡對她疼著寵著。
南宮桀一時情動,也不理會兩人剛剛還吵得那麼兇,一把便將她扯至懷中,緊緊將這柔嫩的小身子困在自己的臂彎之內。
“笨蛋,就算你把它撕了吃了,我也不准你離開南宮家半步。”
“你……你這人好生不講理,為什麼一定要將我留下?我又是你的什麼人?別忘了你說的,我是個喜歡恃寵而驕的丫頭,被你寵了兩日,便不知天高地厚,想要爬到主子的頭上去撒野了……”
“對不起,我上午不該對你說那番話,當時只不過被氣糊塗了才會口不擇言,你……你別生我氣……”
他從來不會向任何一個人道歉,因為道歉是一種極其無能的表現,可如果被道歉的物件是錢小福的話,他不介意自己低下高貴的頭。
哪怕從此被她瞧不起也好,他只是……單純的……不想讓她離開而已……
錢小福見他做小伏低,臉上竟是前所未有的緊張和擔憂。
那歉意明明並不感人,可她知道,無論是南宮桀還是清離,都一樣高傲自負,肯向人低頭道歉,除非天下紅雨。
而現在外面紅雨未下,他卻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卑微神色,心中一痛,深知這男人是打心眼裡不捨得自己離去。
其實她又何償想就這麼離開他的身邊,她也是萬不得已啊。
就在她猶豫之間,只覺得抱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在無形之中更加重了幾分,錢小福不由得心中一跳,慢慢地,她抬起了手臂,回了他一個相同的力道。
最後,緊緊的、緊緊的攬住他的腰,小臉貼進他的胸膛,細細哽咽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