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清晏_第5章 如此

歲歲清晏發布時間:2026-05-07古代古代情感

如此,便說得通了。

我不信劉嬤嬤會無故害我。

因前世,我被拘禁梧桐苑時,她曾有幾次動念想偷放我離開。

可惜次次都被言謹之的侍衛發現。

最幸運的一次。

我見到了 3 歲的言澈。

他那樣乖巧,緊抱著謝知鳶的大腿,軟乎乎地叫著「孃親」。

午夜夢迴時。

劉嬤嬤或許也祈求過上蒼,能聽謝知鳶如此喚她一回。

不知她......如願了沒有。

從過往中回神。

羅庭還在等我示下。

我閉眼,緊抿的唇微啟,「刀了吧。」

母親生前,待劉嬤嬤親如姐妹。

臨終前曾倚在她懷裡,緊握她的手託孤。

我視她為義母。

答應過會為她養老送終。

這份信任。

她萬不該辜負。

10

父親還有五日抵京。

言謹之口中的「清貧學子」秦晟入府。

年方二十,有松柏之姿。

言謹之設宴。

我伴坐他身側,與秦晟隔桌對談。

想起前世。

我被囚禁的第三年。

言謹之有段日子常來梧桐苑。

坐在我榻邊,東一句,西一句地閒聊天。

我分明昏睡難醒。

他卻仿似知道我聽得見。

亦或,他只是想傾吐心底煩悶,無所謂我是否能聽見。

「......秦晟居然是煜王的人,呵,我還真是沒錯看他。」

「他接近我,就是為了你柳家的兵權,清晏,你猜他想幹什麼?」

「想造反!他要幫煜王造反!真是狗膽包天......」

造反......麼?

前世我醒時,煜王已上位五年。

父親死在我被囚禁的第二年,按時間推算,兄長也死於舊帝之手。

正是如今寶座上那位。

狗皇帝!

我想得出神,無意識地恨恨捏緊了拳。

被言謹之察覺。

「怎麼了夫人?」

他探身握住我的手,「你的手......怎的這般涼?」

「無事。」

我不動聲色抽出。

轉而面帶笑容,起身為秦晟添茶。

「今後我兩個孩兒,便仰賴秦公子費心了。」

秦晟忙起身行禮。

「在下豈敢,承蒙侯爺與......夫人看重。」

他視線下移。

落在我半合的掌心,神色微動。

我淺笑頷首。

在走回言謹之身邊時,不著痕跡地將掌心字抹掉。

隨即靜靜坐著,聽他和秦晟閒聊。

不多時,下人將孩子們領了來。

妱兒紅著臉問好,眼底盛著萬分歡喜,衡兒恭謹行禮,表情亦神往。

天色方暗。

言謹之又來了我房裡。

自那日我料理完謝知鳶,這廝不知為何,來得愈發勤。

我回回藉口身子不爽,將他往謝知鳶院裡趕。

次數多了,言謹之自覺委屈。

他喝著我替他倒的茶。

語氣試探道:「夫人近來......何故對我這般冷淡?」

我失笑看他。

待他將杯中茶喝盡。

才冷下臉,抬手撫上小腹。

「侯爺覺得妾該如何......才算得上熱情?」

奪子之恨,刀子之仇。

若非時機未到。

我恨不得他能日日重生,我好千次萬次將他剁碎了餵狗。

聞言。

言謹之怔怔失聲,眸中浮起層愧色。

半晌後,擠出一句,「罷了。」

「夫人你早些休息,我......去凝硯齋。」

我瞥他一眼,淡淡開口。

「凝硯齋如今給秦夫子住了,衡兒正向他討教學問,侯爺還是莫要打擾得好。」

言謹之哽住。

最終,憤憤甩手。

「那我去書房!總行了吧!」

我目送他踩著虛浮腳步離開,喚來青枳。

「在外面守著。」

「沒我允許,誰也不準進來。」

11

重新泡好一壺茶。

半刻鐘後,窗欞微動。

我起身迎客。

秦晟與我隔著君子距離,默然行禮。

我知他內心猶疑。

主動開口表露誠意。

「如今北域戰事將起,陛下卻以述職為由,強召我父秘密入京,今日冒昧約見,是想請教秦公子,我柳家今後......當如何處之?」

秦晟神色微凜。

他並未立刻作答。

我不著急。

先一步坐下,為他斟好茶。

茶香盈盈滿室。

秦晟終於坐至我對面,目光清湛。

「柳姑娘可知,殿下如今最缺的是什麼?」

他直白猶勝我。

白日宴間,我掌心只有一字:九。

煜王在先皇膝下行九,與當今陛下一母同胞。

狗皇帝疑心重。

上位後幾乎刀盡手足,偏對這位幼弟留了情。

我淡淡抿了口茶。

「煜王殿下賢名在外,缺的自然是人。」

「沒錯。」

秦晟笑了。

「缺信得過、且能在後方穩住局勢的人,柳將軍鎮守北域多年,根基深厚——」

他頓了頓,「若柳家肯倒向殿下,殿下,求之不得。」

我心中微定。

直視他的眼睛,「既如此。」

「望秦公子代為通傳,家父五日後抵京,求面見煜王殿下。」

秦晟眉心微動。

像是沒想到我這般乾脆。

「只是——」

我話鋒一轉。

「柳家可以投誠,卻不能背上背主罵名,家父於朝堂之上一向剛正,不會替煜王說一個字,更不會彈劾舊交,柳家的誠意是保煜王在起兵時沒有後顧之憂,而不是,做他血刃前主的刀。」

這話稍顯冒犯。

但我必須提前說清楚。

柳家可以改換門庭,卻不能棄了風骨。

若煜王要的是條聽話的狗,那這樁買賣,父親絕不願做。

秦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意極淡,卻真真切切地到了眼底。

「柳姑娘這番話,倒是讓在下刮目相看。」

他將一枚玉繭推至我面前。

「這是殿下的信物,五日後,城東清茗閣靜候。」

我伸手接過,指尖微涼。

「一言為定。」

次日。

秦晟正式開始為衡兒、妱兒講學。

學塾設在了東花園南側,與梧桐苑隔湖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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