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清晏_第6章 我閑來無事

歲歲清晏發布時間:2026-05-07古代古代情感

我閒來無事,想去湊湊熱鬧。

偏生不巧,遇到了最懶怠看見的人。

幾日不見謝知鳶。

她清減不少,神色懨懨地與乳母帶著言澈在曬太陽。

遙遙望見我。

她當即來了精神,從乳母手中搶過言澈,拉開了襁褓。

語氣做作,唱戲似的。

「澈兒乖......孃親帶你看魚,澈兒開不開心呀?」

今日雖陽光晴好,湖邊卻有風。

言澈尚不足月,這麼早就帶他出門?

我駐停腳步望過去。

視線驀地,與言澈對上。

那是一個......怎樣的眼神呢?

我難以形容。

不像嬰孩般澄澈,倒像......蘊著無限不甘的將亡未亡人。

我快速抽回視線,不禁打了個冷顫。

青枳忙為我攏緊披風。

我想起一事,「近幾日,侯爺都宿在書房?」

青枳暗笑後搖頭。

「昨日說是去書房,實則去了梧桐苑,但......熄燈半刻後就被謝姨娘趕出來了,聽書房的丫鬟說,臉都被撓花了。」

「小姐,那茶侯爺已連喝五日,往後......還準備嗎?」

我淡笑,「不需要了。」

民間騸牲口。

除了用刀,還可用藥。

哪怕再桀驁的烈馬。

連喝五日,也該雄風難振了。

言謹之啊。

你搶我一個孩兒,我斷你一世子孫。

這,怎麼不算公平。

13

父親抵京當日。

我喬裝出府。

於宮牆外苦等半日,終於接到父親。

隔世再見,免不了痛哭一場。

父親神情哀慼,連說是柳家連累我伶仃在京。

我擦乾眼淚搖頭,望進他眼底。

「爹爹,一家人不說這個,你此番進京,所為何事?」

其實,我知道。

北域敵國改朝換代。

新皇剛剛及冠,正是急著建功立業的年紀。

半年內,北域戰事必起。

這場仗打了三年。

父親戰死後。

兄長帶著侄子又苦守大半載。

因戰事緊張,多次抗旨拒絕回京述職,被狗皇帝以大不敬為由,砍了頭。

最終北域失守,直到新皇登基,才得以收復。

眼下。

父親垮著肩,長長嘆出一聲。

「北域......不太平,論理該抓緊徵兵納糧,做好萬全準備。」

「可是陛下......唉。」

他神情悲憤,萬般怨言無法言說。

我知時機成熟。

握緊父親的寬厚手掌,認真凝視著他的眼睛。

「爹爹,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可能會不信,可能會以為我瘋了。」

「但是爹爹,你一定要相信,我說的,全都是真的。」

前世今生。

這是隻能出現在話本子裡的情節。

怕父親聽後難受。

我特意精簡了自己的遭遇,將柳家日後的變故說得細而又細。

可父親聽完。

蒼老的面容因悲傷而劇烈顫抖著,只問了我一句:

「晏兒,你......能不能,跟爹爹回家?」

「爹爹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定能護你此世周全。」

我失了聲音,當即淚湧。

14

清茗閣天字包廂。

門一開,煜王與秦晟同時起身行禮。

我與父親還了禮。

才向秦晟點頭示意,視線移至他身側。

煜王天皇貴胄,風姿凌人。

眸子溫潤,卻蘊著燦如星芒的光。

他目光早早等著我。

一和我對視上,便笑了起來。

「柳清晏,許久不見。」

當真是。

許久未見了。

初見煜王,他才十歲。

清瘦、俊朗,矜驕不凡。

那時我已嫁給言謹之,論理,該叫他一聲小舅舅。

他偏不許,只讓我叫他的名字。

「你叫我蕭煜,我叫你柳清晏。」

「就這麼說定了!」

之後這些年,我們都沒再見過。

眼下他已及冠。

又是柳家未來的君主。

我哪敢放肆,忙恭恭敬敬全了禮。

「煜王殿下,別來無恙。」

北域事大。

蕭煜與父親約定,五年為期。

臨別前,又向父親保證。

「我將竭力為將軍掃清朝內阻礙,待將軍平定戰事,我親去北域,喝將軍的慶功酒。」

父親朗聲,「好!」

「臣攜柳氏全族,恭候殿下。」

若一切順利。

蕭煜親至北域之日,便是起事之時。

言謹之。

至少還有五年好活。

這可真是,有點太久了。

15

回府後,吩咐青枳抓緊收拾行李。

我去書房找言謹之。

還未行至門口,便聽內間嬌喘吟哦,間或有言謹之的粗喘聲。

我猛地駐足,滿心不可置信。

他還能幹?

這......怎麼可能?

正想走近了探尋究竟。

卻聽——

「廢物!滾!!!!」

言謹之高聲罵著,將身上女子推落在地。

那女子哭得好是傷心。

「侯爺,奴當真已盡力了,可是您......您......」

嗓音嬌柔婉轉似鶯啼。

不是謝知鳶。

言謹之已然暴怒,「賤人!你什麼意思!?」

「你是說,是我,不,行?」

他聲音陰惻惻的,一步步走近渾身不著寸縷的女子。

像是動了刀心。

「言謹之,你要幹什麼!」

我立時推門。

眼前一切不堪入目。

「夫、夫人,你......你怎麼來了!」

言謹之倉皇扯了衣服來披。

又將那女子的衣服一股腦丟給她,「還不快滾!等著死嗎?」

臨了。

還不忘漲紅著臉。

忙慌慌追出去補了句狠話。

「今日之事你若敢說出去半個字,我定不饒你!」

丟人現眼的東西。

我萬分嫌惡地撇開了頭。

待言謹之收拾好自己站到我面前,才轉臉看他。

他眼神閃躲,強裝鎮定。

「咳,夫人......你不是進宮了嗎,怎麼......現在回來了?」

今早我出府,確實借的這個由頭。

然而眼下,已過午時。

想來他只是情急之下沒話找話,沒真想問我。

「侯爺真是好興致。」

我掃過言謹之頸側的鮮豔紅痕,再看清他眼底陰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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