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清晏_第3章 要讓他名義上的生母
要讓他名義上的生母,成為毫無爭議的侯府主母。
那晚,我如鬼魅夜行。
提刀去了主院。
在言謹之驚醒之際。
當著他的面,一刀砍死了睡夢中的謝知鳶,又趁他驚惶失措,將他乾脆利落抹了脖。
我自幼習武。
學的,就是刀人的招數。
卻直到那時才明悟。
再怎麼高強的武功技藝,都敵不過人心惡毒。
重活一世。
在清算自己的傷痛之前。
我更想先保全那些,我連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的至親骨肉。
狠狠閉了閉眼。
我氣力漸竭,沒了耐心,將手越掐越緊。
「罷了,全都依你!」
見襁褓中已無掙扎痕跡。
言謹之當即讓步,恨恨瞪我一眼後轉身,示意乳母抱上孩子跟他走。
我渾身懈力,鬆開了手。
沒發覺仰躺在我懷中的小小言澈。
雙瞳無比清明。
正死死盯著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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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謹之走得乾脆。
我卻不敢放鬆。
先從枕中摸出護心丹壓在舌下。
才閉上眼睛,養精蓄銳。
「小姐,這可怎麼辦......」
丫鬟青枳哽咽不止,握緊我的手,「侯爺怎會如此狠心,您為了保住這一胎,吃了多少苦......」
「小姐......」
有人打斷她,也語帶哭腔。
「之前您在孕中,老奴怕您動了胎氣一直不敢說,老夫人於月前......歿了,臨終前還一直念著小姐的名字......」
來了。
我緩緩睜眼盯視過去。
劉嬤嬤神情哀痛,站在我夠不到的地方。
她是我的奶孃。
照料我長大,又隨我嫁入侯府,這些年一直是我最信賴的人。
我沒想到,她會是言謹之暗害我的刀。
她口中的老夫人,是自幼疼愛我的祖母。
前世孩子被搶走後,她也如現在,在最不合時宜的時機給了我致命一擊。
我接連受創又突聞噩耗。
一時急火攻心,噴出一口鮮血後幾乎絕了氣息。
言謹之不許請郎中。
只命人用湯藥吊著我一條性命,又安排劉嬤嬤日日在我的飲食中下藥。
令我長時間昏睡,醒時也渾渾噩噩,形同痴傻。
青枳冒死出府,想入宮為我鳴冤。
卻被言謹之派人堵截,溺死在了東花園的湖中。
我最得力的近衛羅庭。
暗中替我聯絡遠在邊疆的父兄,也被言謹之察覺後滅了口。
「劉嬤嬤!」
我還未出聲,青枳已然暴起。
她扯住劉嬤嬤的胳膊,將人往外推,「小姐正傷心,你現在說這些做什麼!」
「是老奴失言,小姐還是......先喝了藥吧。」
劉嬤嬤閃身避開她。
不敢看我似的,低著頭將藥碗遞到我面前。
我沒接。
只定定盯著她的臉,輕著聲音。
「劉嬤嬤,當初你熬給我的那碗避子藥,當真是失了藥效嗎?」
「你又是什麼時候,開始為他們做事的?」
藥碗晃了晃。
劉嬤嬤的手在劇烈顫抖。
青枳瞪大眼睛,捂著嘴不敢說話。
「羅庭,拿下!」
我揮手掃開藥碗,厲聲喊人。
「啪!」
藥碗應聲而碎,羅庭從暗中現身。
劉嬤嬤自知躲無可躲,絕望地閉緊了眼睛。
「喲,夫人這是要刀人呢?」
門「吱呀」開了。
謝知鳶人未到,聲先至。
「侯爺還說你虛弱,我怎麼看你精神好得很?」
「不然辛苦夫人,別浪費奶水,先幫我奶一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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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漠然望向羅庭。
他當即會意。
乾脆利落地將劉嬤嬤手腳死死捆住,塞住了嘴。
「夫人這又是何必?」
謝知鳶見狀,倚著門框以帕掩唇。
語氣似是帶著笑。
「親生的孩子都留不住,還擺當家主母的譜?」
我冷視她一眼,沒接話。
她反倒來勁。
目光在我臉上轉了一圈,嘖嘖兩聲。
「瞧瞧這臉色,簡直白得像鬼,也是,拼了半條命才生下個兒子,就這麼給了人,換我我也心疼。」
「好在啊——」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侯爺說,澈兒看著就是個結實的,哪像言衡剛出生,哭得小貓叫似的,他擔心好久,就怕養不活。」
「依我看,夫人與其在費力在這兒為難下人,不如回去多燒兩炷香,保佑你那兩個大的健康長大,可別一不留神......」
她故意把話頭掐斷,意味深長地笑了。
我深呼吸一下。
平復好心緒,也笑了。
冷著聲音,「謝姨娘。」
「侯爺難道沒告訴你,別讓我再看見你?」
謝知鳶一愣。
隨即輕嗤一聲,還想說話。
我招了招手。
羅庭順勢上前,鎖肩下按。
謝知鳶毫無防備,直接被按得跪倒在地。
青枳連我的眼神都沒看,立時衝上去,左右開弓。
我閉上眼睛,長長舒氣。
耳邊,「啪啪」打臉聲和謝知鳶的慘叫聲交織。
可真是......悅耳極了。
當晚。
言謹之回府先去看了謝知鳶。
來我房中時,滿面怒容。
我知他為何而來,先發制人。
「侯爺,妾知您一向說到做到,今日雖逼迫於您,卻樁樁件件都是在為侯爺分憂,為謝氏遷院,就是不願與她起爭端;不告訴言澈生母是我,是不願他與謝氏母子離心;妾親自教養衡兒、妱兒,是不願他們離家太久、太遠,與侯爺疏了父子情誼。」
「可那謝姨娘,仗著侯爺寵她,偏生要來戳我的痛處。」
話至尾音。
我舉起帕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
「妾體諒侯爺,不願見侯爺為難。
」
「侯爺您......難道就一點都不體諒妾剛失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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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裝的。
言謹之這人天生就抵不住美人垂淚,就偏愛嬌滴滴的賤人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