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清晏_第7章 沒忍住

歲歲清晏發布時間:2026-05-07古代古代情感

沒忍住,笑出了聲。

「青天白日的就召青樓女來府中,怎麼?是謝姨娘侍奉得不好?」

「還是說,侯爺你......」

我視線下移,落至他要緊處。

「難以人道?所以病急亂投醫,想得妙手回春呢?」

話落。

滿室寂靜中,我彷彿聽見。

有什麼東西一寸寸地,裂開了。

哦。

是言謹之的體面。

16

再蠢,也該意識到是我的手筆。

不顧言謹之暴跳如雷,渾身哆嗦著高喊「柳清晏」。

我轉身就往後院跑。

他如今腳步虛浮。

別說追上我,連我衣袖都摸不到。

侯府後門。

青枳已將行李裝了車,帶著兩個孩子坐在車裡等。

待我一上馬車,直奔城門。

父親的人馬就等在城外。

特意多備一輛馬車,將衡兒和妱兒移了過去。

我與青枳同坐。

提及方才,言謹之猶如拔毛公雞般青紅一片的臉。

我樂不可支,笑倒在她懷裡。

青枳近來很是得力。

暗中在梧桐苑插了眼睛,又從府外查到不少舊事。

「那謝知鳶根本不是什麼良家女,也不是為侯爺擋箭才不能生育的,是早年在花樓被灌了藥。」

「侯爺剿匪那日,她是去匪窩做上門生意,居然有能耐騙得侯爺帶她入府,還搶走了咱們小公子......」

我斂了笑意。

見青枳表情惴惴,又輕笑出聲。

「無事,你繼續說。」

青枳語氣稀奇。

「梧桐苑的丫鬟說,小公子很是奇怪,從來不見哭過,才幾天大就知道撓人,次次都衝著要害去,謝知鳶好幾次抱他時,都被撓傷了眼睛。」

「還說......還說......她們都不敢看小公子的眼睛,大白天都覺得瘮人。」

我皺了皺眉。

想起東花園那日的遙遙一瞥,一個離奇的猜想在腦中一閃而過,又覺得不太可能。

「一個嬰孩,能有什麼。」

我打斷青枳,問:「我交代的事都辦好了嗎?」

「小姐放心。」

青枳聞聲正了神色。

「人......屍??是羅庭快馬加鞭從滄州帶回來的,奴婢佈置時看過了,身形、容貌,都和小姐有九分像,必定萬無一失。」

17

言謹之想了很久。

一遍遍回憶,自己是如何糟了算計。

視線落在茶壺上。

定了好幾秒,才黯然笑了笑。

柳清晏。

當真是......好狠的算計,好毒的心機!

原來這幾日的恭順都是裝的,她早就預謀要害我!

他恨恨地想著。

眼前猛地,浮起一雙自下而上瞪視他的怨恨眼睛。

那是......柳清晏。

他從沒見過那樣的柳清晏。

大抵是周遭太過安靜。

言謹之彷彿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咚。

如戰鼓擂動。

他什麼都想不起來。

近乎連滾帶爬、跌跌絆絆地衝向主院。

柳清晏。

你怎會恨我?

又為何......那般恨我?

他想問個明白。

主屋的門,緊閉著。

言謹之在門口躊躇很久,才終於定了心神,伸手推開了門。

只一眼。

他瞳孔驟縮,腿腳登時一軟。

「噗通」!

他摔坐在地上,喉間「咯咯」響著,卻發不出半點人聲。

陽光斜斜照進大敞的門裡。

照亮了一雙,懸在半空中的腳。

那,是柳清晏的腳。

言謹之這樣想著。

雙眼一翻,徹底昏死了過去。

18

北域天氣很好。

少風雨,多晴日。

陽光灑下來,連骨頭縫裡都透著暖。

永安侯夫人自縊身亡的民間小報傳來時。

我剛清理掉一小股潰兵回營,正躺在馬背上曬太陽。

「永安侯親自扶靈送葬,因悲傷過度數次昏厥,甚至攔阻棺槨入陵,意欲殉情......」

青枳念不下去了。

她語氣嫌惡,「小姐,你信嗎?」

當然不信。

到底做了十年夫妻,我瞭解言謹之。

他是荒唐下作。

但,腦子不算太蠢。

那具女屍,騙不過他的。

他知道我假死脫身。

做出那副樣子,又不加遏制任憑散播。

是為了讓陛下相信,我死了。

畢竟他府中,還有個急待上位的準侯夫人。

他如今於子嗣沒了念想。

衡兒、妱兒被我帶走。

言澈,就是他唯一的血脈了。

自當勤勤勉勉養育他。

再巴巴跪求謝知鳶別厭棄他不舉,為他守住臉面。

我自認足夠仁義。

料想言謹之也該知足。

萬沒想到,半年後,我收到了一封來自京城的信。

——言謹之親筆。

信紙薄薄一張,字跡寥寥幾個。

「柳清晏,你讓為夫好找!」

我心緒複雜。

有如見鬼。

那日後,言謹之的信幾乎一天一封。

沒有落款,沒有日期。

也不知都是何時寄出的。

盡是些無聊閒話。

「近日府中小廝總說夜半鬧鬼,他們都道是你回來了,遭我駁斥後,反說我怕鬼。」

「澈兒沉了許多,總也不愛笑,見我如見仇人,以拳腳招呼。」

「我與謝氏漸無話聊,不似與你,拌嘴也有意趣,若如今你尚在府中,我定日日纏你。」

......

這些信的內容,和前世的他在我榻邊說的話沒甚差別。

絮絮叨叨,前言不搭後語。

我看得心煩。

吩咐青枳再有信來燒了了事,不用給我。

19

時光荏苒。

戰事打打停停。

我回北域已有兩年。

父親躲過了前世那場敵襲,更早地擊潰了敵軍主力。

未料,迎來的是持續不斷的小股遊兵襲擾。

像惱人的蝗蟲,沒完沒了。

我與父、兄常結伴迎戰,互相策應。

妱兒、衡兒便跟著兄長家的侄兒一同讀書、習武。

許是見過了天地廣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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