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清晏_第4章 謝知鳶最擅此道

歲歲清晏發布時間:2026-05-07古代古代情感

謝知鳶最擅此道。

她剛入府時為惹我對她出手,故意讓我撞見過好幾回。

言謹之大抵也知我是裝的。

他還知道,我已經命人拿了劉嬤嬤,卻不敢問我緣由。

他這人,就是如此。

只要窗戶紙沒被戳穿,就能裝作萬事大吉。

「你......行了,我又沒說什麼。」

言謹之有火難發。

額角微跳幾下,黑著臉摔了茶盞。

「侯爺今日這是怎麼了?何苦拿物件撒氣,仔細傷了手。」

我假模假式地驚呼一聲。

嘴上關心,心底卻在暗笑。

能是怎麼了。

眼巴巴進宮為謝知鳶求位份,卻捱了頓訓斥罷了。

——言謹之回府前,我剛收到密報。

父親將於十日後秘密抵京述職。

皇帝除非痴傻,才會在這種時候答應他。

言謹之沉臉不語。

「正好,妾有一事想與侯爺商量。」

我佯裝氣短虛弱,主動遞話。

「妾主理後院,論理該替澈兒操辦滿月宴,但如今......咳咳,妾虧了身子,後院諸事怕得仰賴謝姨娘,待妾好些,願進宮親向陛下求個恩典,準謝姨娘掌管中饋。」

雖給不了平妻的位份。

有平妻的職權,也是好的。

言謹之果然眸光大亮。

坐到我榻邊擁住我,一下下地替我順氣。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夫人,孩子的事是我對你不住。」

「我答應你,除知鳶外,我永生都將不再納妾,我保證今後對你二人一視同仁,絕不偏頗。」

「你放心,明日我便給她遷院,免得她再來打擾你休息。」

我溫聲應了。

示意青枳換來新的茶盞,為言謹之添茶。

言謹之毫無防備接了過去。

我笑得淺淡。

目視他喝了滿杯,又賢惠地替他擦了擦唇角。

下藥麼。

誰不會呢。

8

翌日一早。

言謹之派人給謝知鳶遷院。

正是我要求的,侯府東花園的梧桐苑。

從那裡到正院得坐轎輦,謝知鳶嫌偏遠,大鬧不止。

言謹之哄了半晌才消停下來。

我無心搭理他們。

派人將衡兒、妱兒從書院接了回來,一見到他們就摟了滿懷。

妱兒見我形容憔悴,心疼得直掉眼淚。

衡兒不過九歲,便已有君子儀態,紅著耳尖脫離我臂彎,恭恭敬敬行了個禮。

我左看看,右摸摸。

只覺得怎麼都看不夠。

生怕一眨眼,我的孩子們便都不見了。

「阿孃,你這是......怎麼了?」

妱兒到底心細,覺出我情緒不對。

皺著眉盯我好幾秒後,紅著眼睛跳起腳來。

「可是那個謝姨娘讓你受了委屈?阿孃莫哭,我找她算賬去!」

衡兒忙伸手攔她,臭著臉將她塞回我懷裡。

「去什麼去?」

「你每每和人吵架,自己先哭鼻子。」

他挺??昂頭,狠狠捏了捏拳。

「要算賬,更該去找父親。」

「我是男子漢大丈夫,保護阿孃是我的責任,我去!」

我哭笑不得,將他們一左一右摟緊。

「阿孃沒受什麼委屈。」

「就是太想你們,想得夜不能寐,食不甘味。」

「現在終於看到你們,阿孃高興。」

聽到我這麼說。

衡兒慢慢垂下腦袋,妱兒「哇」地哭出了聲。

「阿孃,我也想你。」

「書院吃不好,睡不好,夫子還打人......」

「他們......他們還要我背女則女誡,背不出就不許吃飯去罰跪......還有哥哥!」

她擦擦眼淚,「唰」地擼起衡兒的袖子。

「哥哥怕我捱餓,給我偷了個饅頭,就被夫子抓去抽了鞭子!」

衡兒閃躲不及。

細細瘦瘦的小臂展露在我眼前,上面錯綜橫亙著十幾條青紅鞭痕。

我渾身顫抖,眼眶瞪得直髮疼。

只想現在就衝去前院。

將言謹之千刀萬剮,碎??萬段!

「阿孃......我不想去書院了......」

妱兒撲進我懷裡,喚醒了我尚存一息的理智。

「不去了。」

我輕輕摟住妱兒,看著衡兒的眼睛。

輕而又輕地,向他們保證。

「今日起,阿孃會護著你們。」

「只要我活著,就不許任何人欺負我的孩子。」

9

父親還有八日抵京。

在我的要求下。

衡兒和妱兒都搬來了我院裡。

我身體尚虛,倚在榻上教他們兵法,給他們講祖父和父親的征戰往事。

他們聽得入迷。

我也沉浸在過往中。

卻聽一聲輕笑,「怎麼講起這些了,打算送他們去參軍?」

是言謹之。

我皺了皺眉。

衡兒、妱兒一齊露出同款嫌惡表情,看起來,倒比我更嫌棄這個聲音的主人。

「侯爺來得正巧。」

我向兩個孩子使眼色,讓他們先行出去。

待言謹之坐穩,接過青枳遞上的茶盞,才再開口。

「今日我查兩個孩子功課,才知先前的書院難當教授之責,我有意為他們請個住家先生,侯爺意下如何?」

「教書先生麼......我這裡倒有個合適的人選。」

「是青州來京備考的舉子,家境雖貧苦了些,卻學識淵博,談吐不凡,歷練個幾年,定能成大事。」

言謹之喝盡杯中茶,主動請纓。

「這豈不正合適。」

我接過茶盞,又續上一杯。

恭謹雙手奉上,笑得格外真心,「那妾......便勞煩侯爺了。」

言謹之走後。

我盯著他留下的茶盞出神。

羅庭進屋,「小姐,審出來了。」

那日謝知鳶捱打。

劉嬤嬤望著她不住嗚咽,眼底似有痛色。

我留心到她的異常,著羅庭去審。

「劉嬤嬤入柳府前誕有一女,與小姐同歲,其父誆其夭折,實是賣給了謝家,正是謝知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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