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清晏_第2章 他神情莊重

歲歲清晏發布時間:2026-05-07古代古代情感

他神情莊重,求到我面前。

「我對知鳶一片真心,只恨相逢太晚,已與她相許終身,望夫人成全。」

我驚愕到失態,失手打翻了茶盞。

他卻說,若我容不下謝知鳶,他便奏請陛下允他休妻,送我回北域去。

自我二人成婚,北域太平已久。

民間傳頌父兄功德。

陛下心懷芥蒂卻隱而不發,只差一個合適的契機。

——一個柳家不甘受辱,與天家離心的由頭。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

我難眠整夜。

顧不得在意自己那點難言的酸楚。

第二日便親去御前,為謝知鳶過了明路,允她入府為妾。

只要能維持這段婚姻的表面穩定。

能保我柳家無恙。

我願意讓步。

若那謝知鳶老實本分,待日後誕下子女,抬她為平妻也無不可。

當時我這樣想。

卻不知她已無生育能力。

更不知。

言謹之為了她,能算計我至何種地步。

3

謝知鳶入府那日,言謹之很是高興。

特意帶了酒來我房中用晚膳。

我一向酒量不差,卻只飲三杯便醉了。

第二日醒。

榻間痕跡凌亂,我渾身痠痛。

發生了什麼,自不消說。

言謹之表情訕訕。

「酒是陛下御賜,本想與夫人同享,沒料想酒力如此強勁......」

我無言以對。

暗中吩咐下人準備了避子湯,哪知還是中了招。

得知我有孕。

言謹之喜不自勝,又怕我不肯留,百般勸我。

「衡兒和妱兒都大了,既是有了,生就是了,偌大侯府還怕養不起他?」

見我孕中反應激烈,被折騰得悽苦。

他順勢免了謝知鳶早晚請安,又將衡兒、妱兒送去書院,讓我安心養胎。

我對言謹之已無情愛期待。

對這個意外到來的孩子,卻實在心有不捨。

便順了言謹之的意,由著他安排。

他請了郎中來為我安胎。

以我胎相太弱為由,強行為我進補,又嚴格看管,不許我多走動。

我笑他謹慎過頭。

他卻輕撫著我肚皮,柔情脈脈。

「婦人產子猶如過鬼門關,夫人這胎懷得不易,自當小心為上。」

他神情太過溫柔,熟悉得令我恍神。

啞然半晌。

才想起,這不是新婚時。

他此時已有相許之人,她就住在離我不遠的院子裡。

整個孕期,謝知鳶都很安分。

言謹之大半時間都陪著我,很少去她院裡。

她也從不故意生事,連院門都很少出,乖順得像不存在。

偏在我臨盆那日。

她來我房中,百般挑釁。

「侯爺說,夫人這一胎就是為我懷的,讓我安心等著,哎呀,可算是要瓜熟蒂落了,真是讓我好等。」

「侯爺還說,他見過我之後,才知何為『一見傾心』,何為『情深難移』,才知自己對你自始至終,從無愛意。」

「這些日子他宿在你房中,體貼謹慎,不過是為了這個孩子能平安降生,夫人不妨猜猜,若你死於難產,下一個侯夫人會是誰?若你命大,平安產子......侯爺又將如何待你?」

......

如何待我。

如今我已知曉了。

我急怒之下驚動了肚子。

又因胎大難產,差點一命歸了西。

言謹之隻字不提謝知鳶的過錯,卻身體力行地告訴我,她說的那些,全是真的。

全都是算計。

這是一個,圍剿我的局。

他想要的不止孩子,還有我的命。

眼下。

顧及我手中嬰孩。

也怕我逼急了魚死網破,弄死他好不容易迎進府的愛妾。

言謹之牙咬了又咬,到底還是鬆了口。

他語氣冷硬。

「什麼條件,你說。」

4

「其一,將謝知鳶的院子遷去梧桐苑,別讓我再看見她。」

「其二,永遠不許告訴言澈,他的生母是我。」

「其三,自今日起,衡兒和妱兒由我親自教養,任何人不許插手,包括你在內。」

我盯視著他。

提出三個不痛不癢的要求。

因我清楚。

就當下而言,一個孩子並不足以拿捏言謹之,我能換來的好處有限。

只算是,緩兵之計。

「我當是什麼......」

聞言。

言謹之眉心略松,又轉瞬蹙緊。

「知鳶抬位後本就該遷院,澈兒的生母自然也只能是她,妱兒早晚要出嫁,你多留在身邊幾年也好,這些都可依你。」

「但衡兒是嫡長子,只待及冠,便是永安侯府世子,他的前途怎可兒戲?」

他神情正經。

倒真像個好父親,在認真為孩子籌謀。

可是前世。

被言謹之拘禁後院的第十年。

奉命日日照料我飲食、湯藥的劉嬤嬤意外暴斃。

我終於恢復清明,從牢籠中衝出,才知天地早已變了顏色。

父親戰死沙場,兄長被??頭。

偌大柳家人丁凋敝,直系血脈只餘我一人。

我的衡兒。

他年紀小小就文采卓然,立志長大要做一方父母官,為百姓謀福祉。

卻被丟去了兇險的南境戰場。

沒有外祖和舅父庇佑,沒有武藝傍身。

他孤零零地,死在了及冠前一年。

我冰雪聰明的妱兒。

她自幼厭惡教條,曾發願要走遍大好河山,卻被送進了最是規矩森嚴的後宮,嫁給大她十歲的太子為側妃。

又慘遭妃嬪毒手,難產而亡。

可憐我那麼好的兩個孩子。

本該人生璀璨。

卻拜言謹之所賜,全都折在了花一樣的年紀。

因為他要給言澈鋪路。

要為他順利襲爵掃清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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