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後,將軍入我懷_第1章 堂姐嫌棄裴家落魄
堂姐嫌棄裴家落魄,悔婚出逃,大伯逼迫我嫁給裴知珩。
五年來,我不僅對裴知珩掏心掏肺,還盡心盡力侍奉婆母。
如今裴家東山再起,堂姐卻回來了。
裴知珩將一紙和離書和五千兩銀票推到我面前:
「你到底只是替嫁,侯府主母的位置,終究是要還給她的。」
沈宛月嬌弱地絞著帕子:
「清窈妹妹,千錯萬錯都是姐姐的錯,你別怪知珩......」
我看著那張寫著「一別兩寬」的宣紙,突然覺得這五年的傾心相待,真像個笑話。
「裴知珩,祝你和堂姐,百年好合,鎖死一生。」
我收起真心,捧著最後一點尊嚴毅然踏出這困了我五年的後院。
到如今,我已有自己的歸處。
可那高高在上的裴世子,狼狽跪在我面前又是鬧哪般?
1
京城的秋雨連綿了三日,我端著剛熬好的安神湯,快步穿過侯府的長廊。
藥碗很燙,隔著粗布墊子依然灼燒著我手背上新添的幾個水泡。
婆母的咳血癥又犯了,為了這碗能吊命的藥,我在藥爐前熬了一宿。
「侯爺,宛月是不是不該回來?」
還沒踏進正院的門檻,一道嬌弱的泣聲便夾在雨聲中飄了出來。
我頓住腳步。
透過半開的雕花窗欞,我看到裴知珩正將一件雪白的狐裘,珍視地披在沈宛月的肩上。
那狐裘的毛領簇新柔軟,襯得沈宛月那張本就嬌豔的臉越發楚楚可憐。
「胡說什麼。」裴知珩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這些年你在外頭吃盡了苦頭,我承諾過要娶你,如今侯府度過了難關,我怎能再負你?」
沈宛月順勢靠進他懷裡,眼眶微紅:
「可是清窈妹妹......她畢竟在侯府五年,替我盡了孝,我如今回來,只怕惹她傷心。」
「她到底只是替嫁。」裴知珩的聲音冷了下來,「侯府主母的位置,終究是要還給你的。」
我站在廊簷下,秋風裹挾著冰冷的雨拍在臉上,卻比不上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刺骨。
五年前,安遠侯府因捲入黨爭風雨飄搖,老侯爺氣急攻心撒手人寰。
沈宛月嫌貧愛富,連夜捲了細軟逃婚。
大伯怕得罪瘦死的駱駝,將我這父母雙亡的孤女塞進了花轎。
我本就喜歡裴知珩,於是半推半就嫁進了侯府。
這五年,我用師傅傳授的醫術,將半隻腳踏進鬼門關的婆母硬生生拉了回來。
我用自己僅有的一點嫁妝和在外行醫攢下的診金,填補了侯府捉襟見肘的虧空。
我以為,人心都是肉長的。
就算裴知珩當初娶我是逼不得已,這五年的相濡以沫,也足夠換他一點真心。
原來,在真正的白月光面前,我五年的血汗,抵不過她一滴輕飄飄的眼淚。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口翻湧的澀意,推門走了進去。
濃郁的蘇合香撲鼻而來,瞬間蓋過了我滿身的苦澀藥味。
2
聽到動靜,裴知珩和沈宛月同時轉過頭。
裴知珩下意識地將沈宛月護在身後,眉頭皺了皺。
「清窈,你來了。」他看了我一眼,眼底閃過不耐,「怎麼不讓下人去熬藥,弄得一身怪味。」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五年來,他哪次風寒不是我親自守著熬藥?
沈宛月一回來,他就開始嫌棄我身上的藥味了。
「下人火候掌握不好,婆母的病拖不得。
」
我平靜地將藥碗放在桌上。
裴知珩似乎被我的平靜噎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走到書案前,拿起一張早已寫好的宣紙和一沓銀票,推到我面前。
「清窈,這五年辛苦你了,好在宛月回來了。」
「宛月愛乾淨,聞不慣你這滿身苦藥味。你收拾收拾,今晚先搬去偏院吧。」
「侯府不會虧待你,這五千兩銀票你拿著,城南那間脂粉鋪子也歸你。明日你便離開,去個清靜的地方,安穩度日吧。」
那張紙上,「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八個字寫得龍飛鳳舞,墨跡還未乾透。
沈宛月在一旁絞著帕子,眼尾泛紅:
「清窈妹妹,千錯萬錯都是姐姐的錯。你拿著這些錢,以後若有難處,侯府定會幫襯的。」
我沒有去看那五千兩銀票,也沒有看那張和離書。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裴知珩那張曾經讓我傾心的臉。
沒有他預想中的歇斯底里,我只是覺得累,前所未有的累。
「不用了。」我淡淡地開口,「銀子和鋪子,就留給堂姐買燕窩補身子吧。」
我轉過身,將隨身帶著的那個褡褳解下來,從裡面拿出一套銀針,仔細地卷好,收入袖中。
那是師傅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也是我這輩子賴以生存的底氣。
「這五年,就當我沈清窈在侯府懸壺濟世,權當積攢陰德了。」
裴知珩的臉色微微一變,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
「你一個孤女,不要銀子能去哪?」
我走到門口,推開門。
外面的秋雨已經下得瓢潑,滿院的殘荷被打得七零八落。
「天下之大,無處不可去。」我回頭看了他最後一眼,無半點留戀,「侯爺,祝你和堂姐,百年好合,鎖死一生。
」
我沒有撐傘,就那樣走進了漫天的冷雨中。
雨水很快溼透了我的衣衫,但我挺直了脊背,走得比這五年裡的任何一天都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