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後,將軍入我懷_第5章 管事的話音落下
」
管事的話音落下,周圍的人一陣唏噓。
我靜靜地聽著,嘴角冷笑。
裴知珩,沒有了我的妥協和付出,你和你那高高在上的白月光,終於開始互相折磨了嗎?
「姑姑,你笑什麼?」安安扯了扯我的衣袖,仰著小臉好奇地問。
我收回思緒,低頭看著他那雙澄澈的眼睛,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眉頭微蹙的陸凜。
「沒什麼。」我揉了揉安安的頭髮,聲音輕快,「姑姑只是覺得,今天的夕陽真好看。」
9
邊關的冬天來得極早,第一場雪落下時,安安的身體在我的調理下已經大好。
不僅不再抗拒吃飯,甚至能跟著陸凜在校場上揮舞兩下小木劍了。
我也徹底適應了傷兵營的節奏。
那些最初嫌棄我女流之輩的糙漢子們,如今見了我,一口一個沈大夫叫得比誰都親熱。
這日傍晚,我正給一個傷了腿的百夫長換藥,營帳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閒雜人等,不得擅入軍營重地!」
守門計程車兵厲聲喝道。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誰!我乃京城安遠侯裴知珩!讓你們這兒管事的出來,我要找人!」
我換藥的手微微一頓。
他竟然找到這兒來了。
我提著藥箱走出傷兵營,遠遠地便看到營門外停著幾輛華貴的馬車。
拉車的馬匹累得直喘粗氣,車廂上濺滿了泥水,與這肅刀的邊關大營格格不入。
裴知珩站在風雪中,身上裹著一件名貴卻顯得有些皺巴巴的大氅。
他的眼眶深陷,眼底佈滿血絲,京城世家公子的溫潤矜貴蕩然無存,只剩下一抹強撐的體面。
他正在和守營計程車兵爭執,一轉頭,視線越過重重人群落在我的身上。
「清窈!」
他的聲音帶著狂喜,甚至還有不易察覺的委屈。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衝開阻攔計程車兵,朝我大步走來。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著他靠近。
沒有他預想中的激動落淚,也沒有久別重逢的欣喜。
「清窈,我終於找到你了!」裴知珩衝到我面前,伸手想要抓我的肩膀,「這半年來你受苦了!你看你,都瘦了,這粗布衣裳怎麼能穿?我帶了雲錦,還有上好的燕窩......」
他急切地展示著他帶來的那些破銅爛鐵,試圖用這些物質來填補他內心的恐慌。
或者說,試圖找回他曾經高高在上的主導權。
「侯爺,」我後退半步,避開了他的碰觸,「我們已經和離了,侯府的東西,我不稀罕。」
裴知珩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狂喜瞬間褪去。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冷淡。
在他的認知裡,離開了他,我在這苦寒之地必定受盡折磨。
只要他稍微給點甜頭,我就該感恩戴德地跟他回去。
「清窈,我知道你還在氣我娶了宛月。」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竟然帶上了懇求:
「可是宛月她變了!她根本不管母親的死活,把侯府搞得烏煙瘴氣!我生病發燒的時候,她怕我給她過了病氣,連口水都不肯給我倒!」
他越說越激動,眼眶竟然紅了:
「清窈,我想起以前,我生病時你三天三夜不合眼守著我,親自給我熬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跟我回去吧,侯府夫人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我看著他這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只覺得荒謬至極。
他不是後悔失去了我,他只是後悔失去了一個不用付工錢,全心全意伺候他和他母親的丫鬟。
「裴知珩,你是不是覺得,我沈清窈天生就該給你們侯府當牛做馬?」
我怒極反笑,字字句句像刀子一樣扎過去。
「當年你病重,我為了給你熬那副續命的藥,手背被燙掉了一層皮,你連看都沒看一眼。」
「你接沈宛月回來那天,這邊溫柔地給她披上狐裘,轉頭就嫌棄我身上有藥味。」
「怎麼?現在你的白月光不伺候你了,你就想起我這個滿身藥味的糟糠妻了?」
裴知珩被我戳中了痛處,臉色煞白,嘴唇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你走吧。」我斂起嘴角的冷笑,「我嫌髒。」
「清窈!」裴知珩突然拔高了聲音,似乎是惱羞成怒,「你別不識好歹!你一個下堂婦,待在滿是男人的軍營裡,名聲早就毀了!除了我,誰還會要你?你難道要在這種鬼地方受一輩子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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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姑姑是在受苦!」
安安像個被踩了尾巴的小狼崽一樣,從我身後竄了出來,張開雙臂,死死地擋在我面前。
他仰著漲紅的小臉,惡狠狠地瞪著裴知珩:
「你是個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清窈姑姑說話!姑姑是我未來的舅母,這整個大營都是她說了算!你再敢欺負她,我讓我舅舅把你切成八塊喂狼!」
裴知珩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錦衣玉食、還氣勢逼人的小男孩,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舅母?什麼舅母?」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我,「清窈,你......你竟然......」
「本將軍的人,何時輪到你一個廢物在這裡指手畫腳?」
周圍計程車兵瞬間嚴肅起來,齊刷刷地單膝跪地,發出震耳欲聾的高呼:
「參見將軍!」
我越過裴知珩僵硬的肩膀,看到陸凜一身玄鐵重甲,大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