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後,將軍入我懷_第7章 風雪依舊
風雪依舊,我卻覺得這是我五年來,度過的最溫暖的一個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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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大營入口,裴知珩嘴裡不斷重複我的名字。
「清窈......清窈......」
他在雪地裡跌跌撞撞,彷彿這樣低聲呢喃就能驅散心底那種恐懼。
「侯爺,風雪太大了,咱們還是快些趕路回京吧!」
隨從凍得直哆嗦,硬著頭皮勸道。
裴知珩彷彿一具行屍走肉,被隨從攙扶著爬上馬車。
禍不單行,邊關的局勢本就緊張。
裴知珩的車隊在離開大營不足百里的一處峽谷,遭遇了一小股流竄的敵軍斥候。
這些只帶了名貴貨物的商隊護衛,在真正的亡命之徒面前不堪一擊。
「刀!」
敵軍怪叫著衝刀下來,搶奪財物。
「救命!我是安遠侯!別刀我!」
裴知珩驚恐萬狀,連滾帶爬地想要逃離馬車。
慌亂中,一匹受驚的拉車駿馬狠狠地尥蹶子,重重地踩在了裴知珩的右腿上!
「啊!」
裴知珩痛得滿地打滾。
等到巡邏的將士趕到,裴知珩已經痛得暈死過去。
好在那股敵軍怕遇到巡邏的將士,搶了財務就跑,這才讓裴知珩留下了一條命。
可那條腿錯過了最佳的救治時機,即使用最好的金瘡藥,以後也只能是個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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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邊關大營面臨著真正的生死存亡。
敵軍的主力趁著這場罕見的暴風雪,對邊關發動了突襲。
「保護好自己和安安,不管外面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陸凜在出徵前,緊緊地抱了我一下。
「你也是,一定要活著回來。」
我回抱住他,將一瓶我連夜熬製的強效金瘡藥塞進他的護腕裡。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跨上戰馬,毫不猶豫地衝入了漫天的風雪和刀戮中。
傷兵營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不斷有缺胳膊斷腿、渾身是血的將士被抬進來。
「沈大夫!李副將??口中了一箭,血止不住了!」
一個軍醫滿臉是血地衝我大喊。
「快!拿我的桑皮線和止血散來!」
我沒有時間去害怕,更沒有時間去擔憂陸凜。
我是醫者,這裡就是我的戰場。
一盆盆清澈的熱水端進去,一盆盆觸目驚心的血水端出來。
我的素衣早已被鮮血染透,連發絲上都濺上了血沫。
「清窈姑姑!」
不知何時,安安竟然跑到了傷兵營。
他沒哭也沒鬧,只是白著一張小臉,手裡費力地端著一盆乾淨的水,遞到我手邊。
「安安不怕,姑姑在救人。」
我趁著換線的空隙,摸了摸他的頭。
「安安不怕!」他咬著嘴唇,眼神堅定,「舅舅在前面打壞人,姑姑在後面救好人,安安也要幫忙!」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慌亂的驚呼聲:
「將軍回來了!快!將軍受重傷了!」
我的心猛地一縮,手裡的縫合針掉在地上,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出了營帳。
晨光中,陸凜伏在那匹黑色的戰馬上。
他身上的玄鐵鎧甲破損嚴重,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鎧甲的縫隙滴落,在雪地上砸出觸目驚心的紅。
「陸凜!」我失聲驚呼,聲音都在發抖。
他聽到我的聲音,猛地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我身上。
他冷硬的面容瞬間柔和了下來,嘴角扯出一個虛弱卻安撫的笑容。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撲倒在他面前,顫抖著手想要去按住他??口的傷。
「別動......我來看看......」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砸在他的鎧甲上。
「哭什麼?」
陸凜抬起那隻沾滿鮮血的手,想要替我擦眼淚,觸碰到我臉頰的前一秒,卻猛地頓住,似乎是怕弄髒了我的臉。
「別亂動!」我厲聲喝止他。
撕開他??前的戰袍後,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赫然出現在我眼前,距離心臟只有不到半寸。
周圍的軍醫紛紛搖頭嘆息:
「這傷太深了,又傷在要害,恐怕......」
「閉嘴!」我猛地轉頭,眼神凌厲,「只要他還有一口氣,我就能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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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士們將陸凜扶進主帳後,我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只留下老李頭給我打下手。
我將特製的麻沸散餵給他,但他拒絕了。
「我要清醒著。」他看著我,眼神中透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執拗,「我要看著你。」
他害怕一旦閉上眼睛,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我眼眶一酸,拿出一塊乾淨的軟木塞進他嘴裡:
「咬住它。」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清創。
陸凜死死咬著軟木,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落下。
他那雙黑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我,裡面盛滿了濃烈到幾乎要溢位來的眷戀和信任。
當我剪斷最後一根桑皮線,將傷口包紮妥當時,我整個人彷彿虛脫了一般癱坐在地上。
陸凜已經痛得暈了過去,但他緊皺的眉頭卻舒展開來,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穩。
我趴在他的床榻邊,握住他那隻佈滿劍繭的大手,將臉深深埋了進去,無聲地痛哭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到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撫上了我的發頂。
我猛地抬起頭,陸凜不知何時已經醒了。
他看著我滿臉的淚痕,心疼地嘆了口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清窈......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