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後,將軍入我懷_第8章 以後
以後,我的命是你的了。」
我看著他,破涕為笑。
「陸凜,你要好好的,你的身後是整個邊關的將士和百姓,他們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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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事大捷,陸凜不愧被稱為活閻王,不到半個月他的傷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安安的身體也強健了許多,甚至能跟著陸凜在雪地裡扎馬步了。
陸凜一如既往地忙碌,但他每天傍晚都會雷打不動地準時出現在我的營帳外。
有時是手裡提著剛打來的野味,有時只是靜靜地看我搗藥。
他的眼神,總讓我想到大漠裡夜晚的篝火,沉靜而滾燙。
這天,京城運送冬衣的補給車隊到了。
領隊的還是上次那個訊息靈通的商隊管事。
他剛交接完文書,就被一群閒不住的火頭軍拉去烤火閒聊。
我正端著熬好的防寒湯藥走過去分發,管事一看到我,眼睛立刻亮了,像獻寶似的提高了嗓門。
「沈大夫!您可是不知道,京城裡出大新聞了!」管事搓著凍僵的手,眉飛色舞地說,「那安遠侯府徹底塌了!」
我分藥的手頓了頓,面上卻波瀾不驚:
「哦?怎麼個塌法?」
「那安遠侯,您還記得吧?」管事咂吧著嘴,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他前陣子不是出城了一趟嗎?聽說在回京的路上遇到了流寇,命雖然保住了,但那條右腿被受驚的馬踩了個粉碎,徹底廢了!」
周圍的將士們發出一陣驚呼。
我垂下眼簾,心裡竟沒有任何漣漪。
廢了?
那個連我指尖被藥爐燙紅都要嫌棄礙眼的矜貴侯爺,如今成了一個瘸子。
「這還不算完呢!」管事見大家聽得入神,更加來勁了,「他那好不容易娶回去的沈宛月,您猜怎麼著?」
「那女人可真是個狠角色!安遠侯被抬回侯府的時候,老侯夫人剛好病發沒挺過去,嚥氣了。」
「沈宛月一看丈夫殘了,當天夜裡就捲了侯府庫房裡最後那點值錢的物件,還有安遠侯貼身的五千兩銀票,跟城南一個富商跑了!」
「我的老天爺,這也太毒了!」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啊!」
管事的話音落下,火堆旁響起一片唏噓和嘲罵聲。
「可不是嘛!聽說他是撂下朝廷安排的差事,不知道出門幹啥去了。」
「因為這事,有官員參了他一本,聖上正命他思過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聖上這是想要削爵呢。」
「那安遠侯現在一個人躺在侯府那院子裡,連個生火做飯的下人都沒有。」
管事搖了搖頭,感嘆道:
「有人路過侯府後巷,聽見他像鬼哭狼嚎一樣,一遍遍喊著什麼......清窈。」
「嘖嘖,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把個活菩薩趕出門,迎了個活閻王回去。」
「現在落得個殘廢的下場,也是活該!」
我靜靜地聽完,將最後一碗防寒湯遞給旁邊計程車兵。
裴知珩,你終於為你的傲慢付出了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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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窈姑姑!」
安安穿著一身縮小版的玄色冬衣,直直地撲進我懷裡。
他的小臉凍得通紅,但眼睛卻亮晶晶的。
「姑姑,你看!舅舅教我打的雪雞!」安安獻寶似的舉起一隻肥碩的雪雞,小臉上滿是驕傲,「舅舅說,今晚給姑姑燉湯喝,補身子!」
我笑著拿出手帕,替他擦去額頭上的雪水:
「好,姑姑今晚給阿安做小雞燉蘑菇。」
我抬起頭,看到陸凜正站在不遠處。
他沒有撐傘,任由風雪落在他的玄鐵鎧甲上,但看向我的目光,卻比這漫天的飛雪還要純粹。
他走過來,極其自然地接過我手中空了的藥簍,然後將他寬大粗糙的手掌,輕輕覆在我的手上,替我擋去呼嘯的寒風。
「手怎麼這麼涼?」陸凜微微皺眉,聲音溫和,「以後分藥這種粗活,讓底下的新兵去做。」
「醫者父母心,這點風雪算什麼。」
我看著他,眼角的餘光掃過不遠處還在議論侯府八卦的火頭軍,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安寧。
「走吧,回營帳。」陸凜反手握住我的手,將我的手包裹在他溫暖的掌心裡,「安安吵著要吃你做的飯,我......我也餓了。」
我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看著安安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再也壓抑不住。
帳篷裡的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外頭的凜冽寒風。
小雞燉蘑菇在砂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奶白色的熱氣,鮮香撲鼻。
安安到底是小孩子,吃飽喝足後,扒拉著那個陸凜給他雕的小木馬,靠在我的腿上沉沉睡去。
我拿過一件厚實的毯子,小心翼翼地蓋在他身上。
一抬眼,卻撞進了陸凜深邃的目光裡。
他坐在火盆對面,跳躍的火光映照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褪去了沙場上的刀伐之氣,只剩下讓人心悸的溫柔。
「清窈。」
他突然低低地喚了一聲我的名字,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單膝點地。
這個威震天下的男人,似乎很習慣在我面前彎下他不可一世的脊樑。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略顯陳舊的木盒,輕輕開啟。
裡面沒有京城世家公子慣用的那些金銀珠玉,而是靜靜地躺著一枚黑色的玄鐵兵符,以及厚厚一沓邊關各城商鋪的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