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後,將軍入我懷_第2章 3一位認識我的夫人給了我一把舊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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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認識我的夫人給了我一把舊傘,我撐著破舊的油紙傘,走在青石板路上。
沒有了侯府那壓在心頭的沉重枷鎖,連這刺骨的秋風都覺得清爽了幾分。
我摸了摸褡褳裡僅剩的銀兩,那是這幾年我偷偷在藥鋪替人看診攢下的。
不多,但也足夠我離開這令人作嘔的京城。
路過城門口時,一張明黃色的榜文前圍滿了人。
有人大聲念著榜文上的字:
「邊關大捷,但傷兵激增,急招軍醫,待遇從優......」
我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那張被雨水打溼的皇榜。
「聽說定遠將軍陸凜是個活閻王,治軍極嚴。邊關苦寒,去那兒的軍醫多半是有去無回啊。」
旁邊一個老嫗搖頭嘆息。
「可不是嘛,那陸將軍刀人不眨眼,聽說連三歲小孩見了他都得嚇哭。」
活閻王?我輕輕勾了勾唇角。
這世上,還有比安遠侯府那虛偽的活菩薩更可怕的嗎?
師傅曾說,醫者仁心,當懸壺濟世,不避寒暑,不畏生死。
這五年,我困在侯府的後宅裡,用一身醫術去討好一個永遠不會愛我的人,簡直是暴殄天物。
我撥開人群,毫不猶豫地伸手,揭下了那張皇榜。
「哎喲,小娘子,你一個柔弱女子,去那種吃人的地方做什麼?」
招募的軍需官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看著我瘦削的身板,連連擺手。
「這不是藥鋪那個醫術高明的小娘子嘛?」人群中有人出聲,「這是想去邊疆當醫官呀。」
我沒有廢話,直接從褡褳裡摸出銀針,手腕一翻,三根銀針穩穩地扎入了那大漢手臂上的穴位。
「你......你幹什麼!」
大漢驚呼。
「你右臂常年痠痛,每逢陰雨天便如蟻咬,連提刀都困難,可是如此?」
我平靜地看著他。
「這套針法留針半個時辰,可緩解你的陳疾。」
大漢愣住了,過了一會兒,他活動了一下手臂,原本僵硬痠痛的關節竟然奇蹟般地輕鬆了許多。
他再看向我時,眼神里多了些敬畏。
「小人眼拙,姑娘好醫術!我這就給您登記造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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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沙漫天,寒風如刀。
我坐在一輛顛簸的輜重車上,終於在半月後抵達了邊關大營。
這裡沒有京城的精緻樓閣,只有連綿不絕的粗布營帳和刺鼻的血??味。
耳邊充斥著戰馬的嘶鳴和傷兵壓抑的哀嚎。
我被分派到了最忙碌的傷兵營。
「新來的?是個女的?」一個滿身血汙的軍醫老頭皺著眉頭打量我,「去去去,這裡不是女人待的地方,別在這兒礙手礙腳,去後面燒熱水!」
我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地走到角落,開始整理我的藥箱和銀針。
傍晚時分,前線送來了一批重傷員。
整個傷兵營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哀嚎聲和怒罵聲交織在一起。
「老李頭!快來看看老張,他肚子被劃開了!」
一個渾身是血的將士揹著一個重傷員衝了進來。
那個叫老李頭的軍醫看了一眼,連連搖頭:
「腸子都流出來了,沒救了,準備後事吧。」
「放屁!老張還有氣呢!」那將士紅著眼怒吼。
我走上前,看了一眼傷口。
創面極大,確實兇險,但如果縫合及時,加上止血藥,還有一線生機。
「把他放下,準備烈酒、麻沸散和桑皮線。」我冷靜地吩咐道。
「你幹什麼?都說了沒救了!」
老李頭急了。
「不試怎麼知道沒救?」
我沒理他,直接用烈酒淨了手,將特製的羊腸線穿入縫合針中。
我深吸一口氣,全神貫注地投入到縫合中。
周圍的喧鬧聲漸漸消失了,將士們看著我一針一線地將那個原本被判了死刑計程車兵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脈象雖然微弱,但已經平穩了。今晚注意別讓他發熱。」我轉頭對那個揹他來的將士說道。
那將士愣了好一會兒,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多謝姑娘!多謝姑娘救我兄弟一命!」
我正想將他扶起,營帳的門簾突然被一陣勁風猛地掀開。
我抬起頭,對上了一雙極其銳利的眼睛。
那是一個極其高大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玄色重甲,甲冑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暗紅血跡。
他的五官深邃立體,眉頭緊鎖,周身散發著一種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肅刀之氣。
看來他這大營的主帥,被稱為活閻王的定遠將軍陸凜。
陸凜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將士,最終定格在我身上。
他的眼神如同鷹隼般銳利,帶著審視和極具壓迫感的寒意。
「軍營重地,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女人來主刀了?」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威嚴。
我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手裡帶血的縫合針還未放下。
「回將軍,閻王要人三更死,我沈清窈偏要留人到五更。在醫者眼裡,只有傷患,沒有男女。」
所有人都替我捏了一把汗,生怕這位活閻王下一秒就會拔刀砍了我。
陸凜眯起眼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雙黑眸裡閃過極其複雜的情緒。
「好一個偏要留人到五更。」他冷笑一聲,轉身大步離去,「希望你的醫術,配得上你的狂妄。」
看著他挺拔如松卻透著幾分孤寂的背影,我默默地收起了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