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做白月光_第4章 節
今天果然是她的黑煞日,因為沒及時趕上公車而遲到整整十五分鐘的朱思甜,腳丫子剛踏進裴氏公司的大門,就被以母夜叉聞名的財務主管逮了個正著。
這個母夜叉名叫甄美麗,今年二十八歲。
據可靠人士透露,她的遠房親戚是公司董事會的董事,能夠被任命為財務主管一職,完全是靠著她董事會親戚的光。
表面上整個財務部的同事對甄美麗畢恭畢敬,私底下這位甄美麗小姐卻被眾同事罵得狗血噴頭。
因為她不但刁蠻刻薄喜歡欺下媚上,最讓人無法忍受的就是,她將財務部所有的女員工都當成假想敵來對待。
上個月小敏因為家裡有事早退二十分鐘,就被甄美麗以翫忽職守罪當眾教訓了整整半個鐘頭。
沒想到她朱思甜也有如此倒楣的一天,還沒等她按下電梯的數字鍵,就被甄美麗逮個正著。
她心底大喊完蛋了,落到甄美麗的手中,就等於落入那萬惡的舊社會。
果不其然,被一襲束身職業套裝包裹得像只肉粽子的甄美麗,戴著做工精美的金邊眼鏡,手裡捧著一大疊檔案,昂首挺胸的直奔她走來。
邊走,還邊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
遲到了十五分鐘,朱思甜的下場就是被甄美麗不分場合不分地點的,在電梯門口訓斥了一頓。
諸如怠慢工作,沒有時間觀念,一定是昨天晚上和人鬼混玩得太晚才導致晚起,所以才會這麼明目張膽的遲到……
朱思甜開始自我反醒,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她說得那般無可救藥、十惡不赦!
兩旁來往的員工看到這一幕,有的駐足留下看熱鬧,有的在底下竊竊私語看笑話。
甄美麗再一次逮到倒楣鬼,來發揚她高八度的母夜叉精神,這已經成了裴氏集團一道非常亮麗的風景線了。
如果有個地縫,朱思甜會非常願意不計任何代價的鑽進去。
還沒等她鬱悶完,更大的打擊,就如同晴天劈下的一道響雷,擊得她滿頭黑線。
裴氏集團坐落在A市的黃金地段。
三十幾層的商業大廈,無論是外觀造型還是內部構造都充分體現了時代感。
就連公司的那道價值不菲的旋轉大門,據說也是從國外特別引進過來的上等品。
此刻,旋轉門魚貫著走進來一群西裝筆挺、社會精英打扮的男子。
為首的那個人,被幾個看上去非常有氣勢的精英們簇擁著,更顯露出他的與眾不同。
一樓大廳裡至少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不約而同的將視線移過去。
不為別的,只因為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男人,外表實在是過於惹眼。
據不完全統計,裴氏集團未婚女子當初之所以會擠破腦袋也要考進這裡,完全與裴家還未結婚的大少爺裴璟有關。
裴璟人長得帥,工作能力強,從不鬧緋聞,這樣的條件,不知符合了多少女人心目中白馬王子的形象。
可是在裴氏工作超過半年以上的員工都知道,裴璟根本就是典型的兔子不吃窩邊草的代表。
任憑公司里美女成群,一個個對他趨之若騖,他大少爺就是理也不理。
日子久了,裴氏一票女員工在傷心之餘,不得不把眼光投向別處。
比如企畫部那個年輕的徐經理,又或者是技術部新來不久的陳主任……
可放眼看去,無論哪個部門的精英,與眼前這個身材好比男模,長相勝過明星的男人相比,都是一個地,一個天,完全沒有可比性。
裴揚的五官,得到了上天的垂愛,每一個部位都生得那麼完美而又無可挑剔。
這時代帥哥很多,但帥成裴揚這種沒天理的地步的,那絕對是非常有限。
他不僅容貌出色,就連氣質也異常奪目。
乾淨而貴氣,與生俱來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在裴老爺子精心給他安排的裴氏精英助理團的簇擁下,更將他王者的姿態突顯得淋漓盡致。
原本還沉浸在訓斥朱思甜快感中的甄美麗,張口結舌的看著那個帥哥逐步向她的方向走來。
朱思甜忍不住開始擔心,甄美麗會不會在驚訝之餘,當場流出口水來丟她們女人的臉。
精英團之首的裴揚,目光似乎在朱思甜的臉上輕輕掃過。
她胸口一跳,突然想起來裴老頭說過,裴璟出國之後,裴氏會暫時交給裴揚來打理。
這麼說來,大清早他在公車站看到她,明明可以順便將她帶到公司裡來的。
可他卻口口聲聲說,怕她的屁股弄髒他的車座。
不但害她遲到,還害得她當眾挨甄美麗的罵。
該死的裴揚……
正準備鎖住他的目光,用憤怒來指責他的見死不救。
結果這位很囂張的裴二少,只淡淡瞟了她一眼,便裝出一副假裝不認識的樣子,和眾精英們朝著私人電梯口的方向走去了。
朱思甜此刻的表情,就像被硬生生塞了一顆煮雞蛋,吐不出,咽不下,難受得她想罵人。
悲慘的一天就這麼開始了。
整個公司都在談論著新老闆走馬上任的重大訊息。
就連快要和男友結婚的小敏,也不止一次在她耳邊興奮的爆料。
什麼裴二少是美國歸來的超級精英,裴二少很有可能會取代裴大少的地位,將來正式執掌裴氏集團。
最轟動人心的,就是裴二少那堪比偶像明星的容貌,再一次撩起裴氏女員工早已平復下去的春心。
朱思甜聽得有些漫不經心,裴揚的確是個很帥的男人,可他帥不帥,與她半點關係都沒有。
她這個人很有自知之明。
當初被大老闆親自登門,要求與她籤那份奇怪合約的時候,就沒做過嫁進豪門當少奶奶的夢。
她長得不漂亮,又經常有人罵她笨,最重要的,是她身邊還有一個小小拖油瓶。
雖然她不知道孩子的老爸究竟是誰,但未婚生子後這麼多年,居然也沒有人上門來認領小孩,就說明當初她肯定是被某個負心男人拋棄的倒楣女。
再過幾個月她就要二十八歲了。
就算她天生一張娃娃臉,可一個快奔三的女人,身邊還帶著一個孩子,打死她,也不可能有浪漫的奇遇出現在她這種人身上。
裴大少只當她是被利用的工具。
至於裴二少,好像從她在機場拿包包丟他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把她當成仇人,找機會就會報復一番。
所以當小敏興致勃勃八卦裴氏二少走馬上任的新聞時,她滿腦袋想的,都是最近發生在她身上的倒楣事,以及這個月被她不小心錯過的滿勤獎。
小川說想要一套火影忍者最新上市的漫畫,還說這個週末如果有空,希望她可以帶他去吃麥當勞。
聽說下個月有一場昆蟲標本展,屆時,被炒到天價的金帶陰陽蝶,以及紅玫瑰寵物蜘蛛都會出現在展覽會上。
可惜滿勤獎被扣掉後,她是怎麼也捨不得花大價錢去買門票的。
就這麼苦惱了整整一上午,吃過午餐,到了下午上班時,整個公司從上到下都接到通知——去大型會議室,新上司要正式與大家見面。
其實像朱思甜這種小人物,那種大老闆級別的人根本不屑於親自召見。
可小敏卻興高采烈的說,大老闆親口下令,公司裡凡是在職的工作人員,都必須到場。
裴氏旗下雲集海內外的員工高達幾十萬,就是在總公司辦公樓裡辦公的,各個部門加在一起也有幾百人。
幸好裴氏的大會議室地方夠寬敞,桌椅夠齊全,裝置夠完善,幾百人聚積在這裡,並不覺得擁擠。
下午兩點半,裴揚再一次在眾精英們的簇擁下出現在會議室裡。
男員工們暗自嫉妒著裴家二少的極品容貌,女員工們則拼命趁機表現自己,希望可以在這樣的場合中,給未來老闆留下美好的印象。
朱思甜和小敏被甄美麗安排到坐位的最後面,沒辦法,小敏是財務部公認的絕世大美女,和她關係極近的朱思甜,自然被甄美麗當成頭號假想敵,能安排多遠就安排多遠,免得影響她在未來老闆心目中的地位。
每個人心裡都打著自己的小九九,每個人也都想借這個機會來牟得大老闆的青睞。
朱思甜不以為然。
對於裴揚這個人,她雖然稱不上完全瞭解,但也算得上是私底下相識過的。
表面看的確很精英,實際上為人卻十分惡劣。
要不是他,她的滿勤獎也不會被甄美麗扣得那麼爽快。
至於小敏,則完全帶著欣賞的眼光來評價未來大老闆。
帥哥美女人人愛,這也是人之常情。就算她馬上嫁作他人婦,並不代表她沒有權利欣賞美麗的東西。
裴揚搞出的這場員工見面會,打的自然是親情牌。
他在國外工作八年,領導作風完全西式化。
不苛刻,不刁難,先禮後兵,擺出親和的一面來接近員工,順便向眾人宣佈他並非是一個喜歡壓榨員工的惡毒老闆。
只要大家努力把公司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就算平時犯點小錯,他也不會過於計較。
眾人聽得都非常滿意,比起裴大少嚴格狠戾的作風,裴二少的到來,的確在無形中收買了很多人心。
“另外,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在這裡鄭重的宣告一下……”
裴二少的話鋒一轉,眾人的精神頭也在瞬間提升了不少。
“倒數第二排穿紫色襯衫,扎辮子的那位小姐請你過來一下!”
刷!
幾乎所有的人都同時回頭,努力在人群中尋找紫色襯衫,批辮子的女人到底在說誰。
聽得昏昏欲睡,眼皮就要搭到一起的朱思甜突然接受眾人犀利的目光,嚇得一個機靈,頭皮的髮根都炸了起來。
抬眼望去,悠閒靠在主席臺桌子上的男人,似笑非笑的衝她勾勾手指。
她不解的左看右看,最後很傻的指了指自己的鼻頭,對方點頭,繼續衝她勾手指。
在一票員工不解的目光中,朱思甜面紅耳赤的走過去,心底則在猜測,這裴揚到底在搞什麼鬼。
當她像個小丑一樣走到主席臺前時,就見裴揚的眼中,彷彿閃爍著某種不為人知的惡劣光茫。
一根金屬製成的細長教鞭,是平日裡公司開幻燈會議時,老闆們經常喜歡用的工具。
純白鋼所制,外觀非常漂亮。
當這個東西,被裴揚當眾指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她突然有種危機感。
“雖然我並不想做過多的挑剔,但大家可以仔細看看這位女員工的穿著,從上到下,幾乎每一個搭配,都顯得那麼不倫不類!”
說著,金鋼教鞭輕輕的在朱思甜的肩、胸、腰、腹、臀、直到小腿點了幾點。
她的耳根子,也因為這樣輕輕的碰觸,而紅得發燙。
這該死的傢伙到底在說啥?
“員工的形象,代表著公司整體的素質,過於不倫不類的穿著,會給客戶帶來非常負面的影響。”
“就像這位女員工,容貌長得已經很對不起社會了,就連穿著也是這麼的沒品味。”
“還有她的頭髮,大家可以看一看,很明顯已經三天沒有洗過了,這麼不衛生的員工,走出公司大門,如果被外人知道她屬於裴氏的一員,裴氏的臉面往哪擺?”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朱思甜當即成了被教訓的典型分子。
裴揚慢條斯理的將朱思甜從頭到腳批評得一無是處。
而坐在底下的眾人則忍不住開始自我檢查,自己的衣著是否工整,自己的身上是否有異味,生怕被大老闆拎到前面當成第二個典型當眾羞辱。
被白鋼教鞭上上下下又是點,又是拍,不知是不是故意,裴揚的教鞭落到她屁股上,還有意無意的用力敲打幾下的時候,她的臉色已經紅成了豬肝色。
這絕對是朱思甜有史以來,經歷過的最尷尬的一次重大事件。
直到她的形象被他數落得無地自容時,裴揚才似笑非笑的收回教鞭,輕輕在手上邊敲打邊道:“正好我上任之後,身邊缺一個打雜的助理,既然大家這麼有緣,這個打雜助理的職位,暫時就由你來擔任吧,散會。”
總結性的發言剛剛說完,裴揚已經整理好桌上的東西,在眾精英助理們的簇擁下,向會議室門口的方向走了出去。
被晾在原地的朱思甜忍不住舉高雙手,大聲道:“我可不可以反對?”
※※ ※※ ※※
當眾狠整了朱思甜一頓的裴揚,最近的生活過得很開心。
該死的女人,大家好歹曾經相戀過,偷偷和別人有姦情也就算了,居然還搞出孩子給他戴綠帽,戴綠帽還不打緊,最可恨的就是她居然裝做和他不相識。
很好!
既然你不想承認認識我,我只好如你所願,加倍給自己討回被無視的公道了。
裴揚自幼就十分聰明,在國外歷練的這些年,更是讓他在商場上如魚得水,聲名赫赫。
裴氏集團從上到下都知道他是美國商業圈裡的神話,所以就算他突然接手裴氏,也沒有任何員工膽敢對他的工作能力加以質疑。
吃過晚飯,並沒有應酬的裴揚回到房間的浴室準備洗一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順便想一想明天該會什麼法子繼續折騰朱思甜那個蠢女人。
他的浴室面積很大,所有的浴用裝置,都是從國外進口的高階貨。
圓形的浴缸,裡面有很舒服的按摩裝置。
褪去襯衫長褲,剛想跳進浴缸,就眼尖的發現一隻碩大無比的蛤蟆蹲在光潔溜溜的浴缸上,正虎視眈眈的瞪著自己。
裴揚一怔,邁進浴缸的一條腿訊速抽了回來,眼神一凜,轉身,非常精準的將躲在浴簾後的一個小身影捉到身前。
“哇……放開我放開我!”
被當場抓獲的不是別人,正是將碩大蛤蟆放在浴缸上的裴小川。
小傢伙穿著可愛無比的、印有史努比圖案的睡衣睡褲,頭上還戴了一頂可愛至極的卡通睡帽。
裴揚雙手將他高高舉起,瞪著眼睛用下巴指了指浴缸上的大蛤蟆,“那隻醜八怪是你放過來的?”
裴小川抵死搖頭,“當然不是!”
“那你怎麼會在我浴室裡?”
“我……我只是路過而已。”
“路過?”
他冷冷一笑,下一秒,剝掉裴小川身上的睡衣睡褲,順手扯掉他頭上的可愛小睡帽,一把將他塞到浴缸的熱水裡。
撲通一聲。
裴小川被放到水裡的時候,那隻虎視眈眈的大蛤蟆也跳了進來。
他嚇了一跳,掙扎的拒絕與那隻大蛤蟆一同洗澡。
裴揚卻當小東西死死按在水裡不准他出來,“從實招來,蛤蟆是誰放過來的?”
裴小川眼看著那隻大蛤蟆衝著自己的小JJ游過來,反身撲到裴揚的身上,“是我是我!”
小傢伙光潔溜溜攀到自己身上的時候,裴揚才發現這小子的皮膚真不是一般的光滑白晳,軟軟嫩嫩貼在自己身上的感覺非常有趣。
最好玩的是,小傢伙白嫩嫩水噹噹的小肚子上,還有一塊小指蓋大小的紅痣。
他順手在裴小川白嫩嫩的屁股上掐了一把,惹得小東西哇哇大叫。
直到把他戲弄夠了,才順手將大蛤蟆撈出來,裝到袋子裡,轉身,自己也跳進浴缸,將小傢伙按到自己的面前,露出興師問罪的嘴臉。
“為什麼要放這個醜八怪到我的浴室裡?”
已經被他捉弄得渾身溼漉漉的裴小川,努力捂著自己剛剛差點被大蛤蟆咬到的小JJ,一本正經的說,“我要替我媽咪報仇!”
裴揚眉頭一挑,做了一個詢問的表情。
“我媽咪說你欺負她就像法西斯欺負小猶太,她說你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該被蒼蠅咬死的大壞蛋!”
“所以你放只醜八怪進我浴室,就是想替她報仇?”
裴小川很有正義感的點點頭,“保護媽咪,是我的職責所在,誰敢欺負我,我就咬死他。”
說著,對著裴揚的手臂就咬了下去。
裴揚本能一躲,小傢伙撲了個空,一頭扎進他懷裡。
裴揚及時將他接了個滿懷,因為浴缸裡的水有浮力,他及時抱住小傢伙的身子,才避免他一頭栽到水裡被淹死。
裴揚似笑非笑的控制著小傢伙不斷撲騰著的小身軀,趁其不備,在他柔嫩的小屁股上拍了兩下,“就憑你這麼個小豆丁也想替你媽報仇,你就沒想過一旦被逮到,將會遭受到怎樣的下場嗎?”
怎麼撲騰也撲騰不出他手掌心的裴小川,放棄了掙扎,埋在他懷裡,仰著一張可愛又溼漉漉的小臉,“你……你想怎麼樣?”
裴揚垂頭,仔細打量懷裡的小東西。
裴小川的模樣長得非常可愛。
五官與裴家人有九分相似。
也難怪爺爺會把這麼個小東西寶貝得如珍如寶,如果排除他是裴璟私生子這個身份,裴揚是很樂意將小傢伙捧在手心裡疼愛一番的。
但一想到他是朱思甜和裴璟生的兒子,心底那股憐惜,也在瞬間煙消雲散。
胡亂的在小傢伙的頭上潑了幾捧熱水,拎出浴缸,兜頭把扔在地上的睡衣給他套了上去,虎著臉訓道:“這次就饒過你,下次再被我發現你膽敢偷偷來我房間做壞事,看我不把那隻醜八怪塞到你的嘴巴里讓你生吞了!”
惡狠狠的威脅,果然令裴小川嚇白了小臉。
只穿了件睡衣,連褲子也沒來得及穿,就光著屁股尖叫著跑了出去。
望著小傢伙軟軟小小的身影,裴揚伸手在臉上抹了把熱水。
不知為什麼,他突然有種,如果這個小豆丁是他的兒子就好了的想法。
因為裴小川的搗亂,令裴揚產生了更加強烈的報復心理。
直接倒楣的,就是裴小川的媽,裴揚身邊新上任不久的打雜助理朱思甜。
朱思甜是一個沒有大志向的女人。
她並不要求高官厚位,也不要求榮華富貴,錢只要夠花就好,工作只要輕鬆就好。
閒極無聊時,上上網聽聽歌,偷偷打打小遊戲,逛逛淘寶發發貼子,偶爾蒐集些便宜的昆蟲當標本。
可是自從裴揚當眾宣佈她打雜助理的職位後,她的人生,也得到了巨大的改變。
現在她每天都在膽顫心驚中度過。
幾天前,她趁著午休時間上網逛論壇,結果被及時回到公司的裴揚逮了個正著。
不但當眾訓她不務正業浪費公司的網路資源,還很是不留情面的扣了她當月的獎金。
平時更是過分,他對她的要求幾乎苛刻到吹毛求疵的地步,檔案打錯一個字,就要重新打過二十份。
茶水泡得不夠香,就扁低她的人生沒品位。
最可恨的就是他每天中午都喜歡在辦公室吃午餐,而她則成了他午餐的採購員。
他的食譜很挑剔,東邊廣福樓的湯,西邊清珍閣的菜,南邊的甜品,北邊的水果……
在朱思甜被操得很慘,差一點就要辭工不幹的某一天,很鄭重的問裴揚,“難道你不知道公司還有員工工作餐嗎?”
裴揚非常理所當然的回答她:“你覺得我像那種喜歡吃工作餐的人麼?”
結果,為了保住工作不想丟掉這份鐵飯碗的朱思甜,很是堅忍的嚥下即將破口而出的謾罵,繼續任勞任怨的由著這個刁蠻的上司繼續操練了。
得知她悽慘狀況的小敏,趁著某天下班和她一起坐公車的時候,曾很認真的問過她,“你是不是曾經得罪過裴二少?”
這個問題,朱思甜的寶貝兒子裴小川也問過她。
所以,在朱思甜被裴揚折磨的第N天之後的某個傍晚下班時分,她在裴氏集團停車場的出口,攔住了對方那輛非常囂張的黑色跑車。
面對裴揚不解的俊臉,她小跑到他的車門邊,急急道:“你放心,我絕對沒有想要上你車的痴心想法,雖然我知道突然用這種方式和你講話很冒昧,但是裴先生,能不能問一下,我是不是曾欠過你很多錢沒有還?”
手握方向盤的裴揚,被突然闖到他車前的朱思甜嚇了一大跳。
剛剛如果不是他剎車及時,這笨女人很有可能就會被他撞飛到車輪底下。
在他還沒搞清狀況的時候,這女人又突然問出這麼奇怪的問題。
見他不解的擰起濃眉,朱思甜認真的對他道:“大概七、八年前,我曾經發生了一些意外,傷到了頭部,失去了很大一部分記憶,所以……”
她向他攤攤手,笑得很無力,“如果以前我曾欠過你很多錢沒有還,那有可能是我……忘掉了!”
裴揚傻傻的盯著朱思甜那張天真純潔的臉。
他努力的想要從她的眼神中尋找到一絲一毫說謊的痕跡。
可是他與朱思甜曾經在一起相戀那麼久,這個女人除了笨一點傻一點之外,絕對不是說謊的專家。
他以為她對他的拒不相識,是擔心裴璟知道兩人曾經是戀人而影響她在裴家的地位。
他以為她偽裝的天真無知,是為了保護她和她兒子,從此能夠在裴家享受榮華富貴。
他以為她的忍氣吞聲,是對他拒不相認的愧疚和忍讓……
可真正的事實,卻是她……失、憶、了!
震驚過後的裴揚,突然升起了一股很衝動的想法,跳下車,一頭衝到朱思甜的面前,反身將她壓在身門上,雙眼如炬,表情執著。
“你說你失憶了?”
朱思甜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小心翼翼的點點頭,撥開額前的劉海,右額角處,有一道很明顯的傷疤。
沿著疤痕一直順上去,裴揚清清楚楚的看到稀疏的髮絲間,有一條已經上了年頭的舊創。
他的心突然抽緊了一下,手指不由自主的撫向她額角的傷痕。
朱思甜本能的後退,似乎對裴揚的親近非常不解。
裴揚被她如此抗拒的神態弄得心煩意亂,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有些難過,也有些慶幸。
難過的是,她居然失憶了,而且還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受過傷。
慶幸的是,她並不是為了榮華富貴,而選擇無視自己的存在。
突然想起朱思甜的兒子,他神情猛然一凜,急衝衝的問道:“裴小川真的是你生的?”
朱思甜不懂他為何會這麼問,兒子當然是她的親生兒子,這毫無疑問。
“他今年幾歲?”
“六歲!”
裴揚心底升起的那一股小小的希望火苗,因為得到了這個答案後,而瞬間熄滅。
不是他的兒子。
如果按時間來算,裴小川是他和朱思甜分手兩年之後生的小孩。
這樣的失落,更令他懊惱。
他記得他們當年分手的原因,與朱思甜繫上的一個學長有關,為了那個學長的介入,他和朱思甜不止一次發生過劇烈的爭吵。
他一直以為,當年他選擇離開A市,朱思甜至少會挽留他。
可當他在機場等了她整整二十個小時之後,她仍舊沒有出現在他的眼前。
在美國無數個日子裡,他曾不止一次動過回A市找她的念頭。
可年輕氣盛的自己,卻害怕首先低頭的卑微姿態,會成為那場愛情拉鋸戰中的失敗者。
他不知道她和那位繫上的學長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更是不知道在這八年之中,朱思甜的感情生活究竟有著怎樣的經歷。
孩子都有了……
她應該是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吧。
裴小川是個很可愛的小東西,至少遺傳了裴家最優秀的基因。
可是,她究竟是怎麼與裴璟扯上關係的?
在他不知道的歲月裡,這個朱思甜究竟與多少男人發生過戀情?
一連串未知的答案,令裴揚十分懊惱。
朱思甜彷彿看出他難看的表情,忍不住道:“你以前……是不是真的認識我啊?”
她滿臉無辜的模樣,看在裴揚的眼中,就成了一道刺眼的諷刺。
他記掛了她這麼多年,可被他記掛著的人,卻早已忘了他。
多悲哀的事實,居然被他給遇到了。
一把將她推至一邊,語氣非常惡劣道:“像你這種笨蛋加蠢才,我怎麼可能會認識,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不理會朱思甜的驚訝,轉身上車,疾馳而去,彷彿在逃避她無辜的目光,也彷彿在逃避……自己受了傷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