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做白月光_第6章 節
下午三點辦,裴揚向各部門經理級以上的員工,宣佈召開工作總結會。
辦公室裡除了裴揚的得力助理小周在處理幾個緊急案件之外,就只剩下朱思甜這個勤雜工坐在電腦前偷懶玩遊戲。
反正老闆不在,小周又是個少言寡語的老實娃,做為頂層辦公區唯一的女性,朱思甜在裴揚面前不敢囂張跋扈,在精英助理團的面前,可是很吃得開的。
話說她好久都沒有逛網店了,不知道網上有沒有便宜的蜘蛛蝴蝶標本在拍賣。
剛剛開啟經常逛的網頁,就聽到高跟鞋擊在地板上所發出來的清脆聲音。
抬頭望去,來者很眼熟,居然是中午來過一次的陳樂珊。
她急忙將網頁關掉,起身對陳樂珊道:“老闆正在開會,可能要很晚才會結束。”
陳樂珊卻扭著纖細的腰肢,在接待客人的沙發上自顧自發的坐了下去。
“沒關係,反正我今天沒事,就坐在這裡等他下班好了。”
“哦,那你要喝水嗎?”
“我要咖啡!”
“速溶的行嗎?”
陳樂珊不怎麼高興的瞪了她一眼,“你覺得我像是會把速溶咖啡那種廉價的東西喝到肚子裡的人嗎?”
朱思甜很想說速溶咖啡也有貴的說,可面對陳樂珊明顯不友善的臉,她還是把這話吞了回去,只小聲道:“茶水間只有速溶咖啡了。”
“那就柳丁汁好了。”
“呃……茶水間沒有柳丁汁。”
陳樂珊不高興的抬起大眼,“你可以告訴我,你們茶水間究竟有什麼嗎?”
朱思甜認真的想了想,一本正經的答道:“有龍井茶……呃,好像昨天被老闆給喝光了,還有冰可樂,可是喝可樂對女孩子的皮膚不太好,噢,我想起來了,有白開水……”
“我不喝了!”
面對她惡狠狠的怒意,朱思甜小心點點頭,“好吧,那等你口渴時再告訴我。”
說著,坐回椅子,準備趁陳樂珊不注意,繼續逛她的網頁。
陳樂珊坐在她對面不到十分鐘,就已經有些坐不住。
慢慢打量著電腦屏幕後面,朱思甜的五官。
昨天傍晚去裴家坐客,一心只想著和裴老爺子敘舊,倒是忽略了這個被裴老爺子很寶貝的那個小曾孫的娘。
在她的印象裡,裴家大哥裴璟,一直是個不可高攀的人物。
他母親是裴老爺子獨生子的正妻,據說孃家的背景非常強大。
可惜裴璟的父親卻喜歡外面養的女人,也就是裴揚的親媽。
小時候裴璟很少陪她們玩,就算是偶爾遇到了,裴大少的表情也總是冷冷的。
對於裴璟,她多少有點怕,不像裴揚的性格直率開朗,而且還漂亮得那麼令人不可思議。
聽說這個朱思甜是裴璟在外面養的情婦,身家背景很低微,所以裴璟始終沒給她什麼名份。
仔細觀察,她並非是一個漂亮的女人,可那張天真可愛的娃娃臉,卻讓她身上染滿了親和力。
小心翼翼打量著朱思甜的同時,陳樂珊不經意看到朱思甜辦公桌旁,竟放著一隻白色的便當盒。
她胸口窩突然一窒,那便當,不正是中午裴揚口口聲聲說要帶給他客戶的東西嗎?
起身,很不客氣的走到朱思甜面前,一把開啟便當盒,果不其然,裡面還裝著已經冷掉的,沒被吃完的羊肉餡小籠包。
她臉色當即便黯了下來。
裴揚明明說要帶便當給客戶的,可便當為什麼會出現在朱思甜的桌子了?
難道裴揚和朱思甜之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
對於她的突然接近,朱思甜嚇了一跳,慌忙的再次將網頁關掉,很擔心這個目前被裴家老爺子內地的裴二少的女友,會把自己上班偷逛網站的行為告訴給自家老闆。
當她看到陳樂珊臉色很差的盯著便當盒裡的小籠包時,忍不住道:“包子是羊肉餡的,涼掉就很難吃了,如果你餓了,我可以打電話幫你叫外賣。”
果然,當朱思甜毫無心機的說出這番話後,陳樂珊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指著朱思甜的頭,不客氣的問道:“你和裴揚到底是什麼關係?”
對方茫然的眨眨眼,“上司和下屬的關係?”
“哼!既然是上司和下屬,他為什麼要帶便當給你吃?”
朱思甜不知該怎麼回答,據她所知,這個陳樂珊最近才回國,昨天才突然去裴家拜訪。
她雖然是裴老爺子看好的二孫媳婦,但裴揚卻並不一定會把她當成女友來交往。
兩人八字都還沒一撇,她就擺出一副裴揚老婆的姿態來向她興師問罪,這實在讓人很是接受不了。
“我工作認真,做事努力,大概很得老闆賞識,所以才會帶一份豐盛的便當以茲獎勵……”
陳樂珊卻怒不可遏的狠瞪她一眼,“聽說你是裴家大少在外面的養的情婦!”
朱思甜剛想反駁,但想到自己和裴璟之間曾簽有協議,便忍著沒吭聲。
“既然已經和裴家大少有了孩子,做人就該檢點些,我與裴揚自幼一起長大,現在又是裴老爺子指定的裴家二少奶,我可不想因為你的存在,而影響裴家的名譽。”
她的存在怎麼就影響裴家的名譽了?
再說了,雖然她平時並不是多聰明,但裴揚對這位陳小姐究竟是個啥態度,她長眼睛也是看得出來的。
先不說昨天晚上在裴家對她連問也懶得多問一聲,就從今天中午的那頓午餐來看,裴揚恐怕也沒怎麼把她放在心上。
心裡雖然有氣,臉上卻並沒有表現出來。
這些被嬌生慣養著長大的小姐少爺們,一個個都是這麼趾高氣昂,她朱思甜脾氣好,決定不與這陳樂珊一般見識。
沒理會她的指責,陳樂珊顯得非常懊惱。
可朱思甜已經明擺出一副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的姿態,氣得陳樂珊想罵人都不知道該從哪裡罵。
好容易捱到五點下班,逛了一下午網站的朱思甜,提起包包就走出辦公樓。
裴揚這次召開的工作總結大會,沒有三、五個小時是完不了的。
像她這種小職員,也沒有必要陪著那些經理級以上的員工一起加班。
陳樂珊等了裴揚將近兩個鐘頭,裴揚還沒有回辦公室,眼看著朱思甜提著小包包拍拍屁股走人了,她一個人留在公司實在沒意思,便跟在她的屁股後一起出了公司大門。
原本想繼續在她耳邊警告以後最好離裴揚遠一點,結果一個身穿西裝,臉戴近視鏡的年輕男子,非常歡快的向陳樂珊撲過來。
“珊珊,總算找到你了,你回國之後怎麼一直都躲著我,打你電話關機,發短訊又不回……”
陳樂珊被眼鏡男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驚訝之餘,喊道:“歐子東,你怎麼追來了?”
對方笑得滿臉開懷,用力點頭,“我想你了,可是你都不接我電話,所以你離開的第二天,我就買了機票,追了過來……”
“你追著我幹嘛?我不是說了,這次回國就不準備再回去了嘛!”
“沒關係,如果你想留在A市定居,我可以把我的工作室轉到這邊來的。”
“你的工作室想轉到哪邊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珊珊,你怎麼如此無情,我這麼做,都是為了追求你啊……”
“誰稀罕要你來追?我已經有了喜歡的男人了,你以後離我最好遠一點。”
眼鏡男似乎聽到了什麼悲慘的事,頓時瞪圓雙眼,“珊珊,你想甩了我?”
“喂,什麼叫甩了你?我們之間從來都沒有開始過好不好?”
“可是當初大家一起去日本的時候,我們兩個明明……”
“給我閉嘴,誰要聽你胡說八道?”
陳樂珊被這個眼鏡男氣得渾身發抖,順便抬起穿有小牛皮靴的腳丫子,狠狠踹了對方一記。
“都說了從今以後不準再提那件事。”
“好好好,我不說,可是珊珊……”
“可是你個頭,你給我走開啦,我不想見到你。”
“但是珊珊……”
“歐子東,你再給我囉哩叭嗦,小心我從此與你老死不相往來。”
果然,眼鏡男在聽到老死不相往來這句話後,嚇得臉色一怔,忙不迭攤開雙手,滿臉堆滿抱歉的微笑,“我知道你現在不太想要看到我,沒關係,我就住在XX酒店308室,如果你心情好一點,記得打電話給我……”
在陳樂珊叫罵的唾棄聲中,眼鏡男非常識趣的向她揮揮手,截了輛計程車,暫時逃難去了。
陳樂珊似乎被氣得不輕,恨恨的跺著嘴,嘴裡還罵罵咧咧。
躲在一邊看熱鬧的朱思甜有趣的抻了抻脖子,小聲道:“剛剛那個眼鏡哥哥,他是你前男友?”
“喂,什麼前男友?你不要給我胡說八道,我和那隻豬一點關係都沒有。”
“可是我覺得他對你好像很不錯。”
“你哪隻眼睛看到他對我很不錯?”
朱思甜無辜的指了指自己的左右眼,“同時有看到哦。”
陳樂珊原本因為歐子東的出現而氣得小臉煞白,現在又被朱思甜火上添油的一頓調侃,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的嬌吼道:“我和那個歐子東之間,一點關係都沒有啦!”
說著,滿臉警告的瞪向朱思甜,“我告訴你哦,裴揚是我的,如果你識趣一點,最好不要給我逮到你對我家裴揚有什麼非份之想。”
“可是我看裴揚好像根本就沒把你放在心上……”
“你憑什麼說裴揚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朱思甜笑了笑,“如果他在意你,今天中午的午餐,就不會放你鴿子了吧。”
陳樂珊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很是不好看。
“其實找男友,英俊有錢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究竟能不能把你當成女王來看待。”
“有句話說得好,把你當成女王的男人,他自己就是國王,把你當成女僕的男人,他自己就是侍從。”
“雖然剛剛那位眼鏡哥哥對你惟命是從,很像一個小跟班,可我看得出來,他已經把你當成了他的女王。”
“如果你拒絕人家把你當女王,而非要選擇做女僕,那豈不是就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傻瓜了嗎。”
陳樂珊被這番話說得直窩火,忍不住大聲道:“裴揚也會把我當女王。”
“那你可就錯了哦……”
沒等朱思甜接話,公司大門處剛剛閃出來的一道身影,截住了接下來的話。
走出來的,正是開完會的裴揚。
剛剛那一幕落入他眼底,原本對於陳樂珊指著朱思甜的鼻子說,讓她從此離自己遠點的話感到非常厭惡。
可接下來朱思甜的那番話,卻令他十分讚賞。
雖然她平時笨笨傻傻,一副呆頭鵝的樣子,但很多時候這個小笨蛋說出口的話,還是很有幾分道理的。
他橫擋在朱思甜面前,鄭重其事的對陳樂珊道:“其實你自己心裡也明白,就算我和你在一起,我也不會把你當女王,更何況……”
他一點也不怕傷害對方的說道:“從頭到尾,我根本就沒想與你在一起。”
※※ ※※ ※※
陳樂珊被裴揚超級惡劣的態度氣走,直接造成的後果,就是他被裴老爺子拎進書房狠狠罵了一頓。
別看老爺子今年已經八十歲了,罵起人來的聲音卻不減當年的宏亮威嚴。
只可惜坐在沙發上一邊看報紙,一邊喝茶水的裴揚,顯然沒把爺爺的訓斥放在眼中。
任憑老爺子吼叫半晌,裴家二少始終保持著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悠哉模樣,將整整一個版面的娛樂新聞報從頭到尾看了個乾乾淨淨。
直到裴老爺子忍無可忍的走過來,一邊點著他的額頭,一邊氣得跳腳時,他才慢吞吞放下報紙,很是無奈的對裴老爺子道:“那個陳樂珊已經有男人在追了,您孫子我就算再無恥,也不能破壞別人的美好姻緣啊。”
倒了杯茶水恭恭敬敬的遞到老爺子面前,滿臉賠笑道:“爺爺,您也罵了好一陣子了,喝口茶潤潤口,等嘴巴不幹了,您願意的話再接著罵好了。”
裴老爺子被這個孫子氣得直翻白眼,有心拿柺杖狠狠敲他一頓,可又怕怒極之下打壞了自己這個寶貝金孫。
只能含著滿心怨恨,氣極敗壞的坐到沙發上接過茶水大喝了幾口。
喝完,又覺得心有不甘,恨聲恨氣的指著裴揚的腦袋瓜,“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可如今身邊卻連一個合適的女友也沒有,雖然你哥哥在婚姻方面也十分讓人頭疼,可好逮他還給我抱回來個小曾孫。”
“外面有成群的女人想嫁進裴家當二少奶,爺爺您就別再為這件事為我操心了,早晚有一天,我給您帶回個漂亮媳婦再生一窩漂亮的小曾孫給您還不行嗎。”
裴老爺子白了他一眼,“早晚有一天?難道你要等到我腳踏棺材的那一天?”
“怎麼會呢?爺爺您長命百歲,至少還有幾十年好活,別說小曾孫,就是小曾孫的兒兒女女,還指望著承歡於您的膝下給您當玩具玩呢。”
這番話雖然說得有些誇張,但老爺子的怒氣到底被哄下去了不少。
裴揚不但人長得帥氣迷人,那張嘴巴也是從小就討人喜歡的。
就算裴老爺子再怎麼心有不甘,孫子死活不成家,他也沒辦法。
裴揚見老爺子不再逼著他和陳樂珊交往,心底暗自鬆下了一口長氣。
陪著老爺子喝茶聊天,順便又下了兩盤棋,故意輸得很有水準後,才被赦了重罪,得以脫身。
剛剛從爺爺書房走出來沒多久,就感覺到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偷偷跟在他的屁股後。
猛然轉身,那鬼鬼祟祟的小身影還沒來得及躲開,就被他抓了個正著。
“裴小川,你神神秘秘的跟在我後面,究竟有什麼不良動機?”
雖然這小子和自己同住一個屋簷下,但自從到公司接掌大小事務之後,裴揚的坐息時間十分不穩定。
就算偶爾會在家裡看到這個他名義上的侄子裴小川,也是在晚餐的飯桌上。
細算起來,他也有些日子沒看到這個小東西了。
對方被他當場逮到,臉上的表情很尷尬,晃著身子小心翼翼向他這邊走過來,猶猶豫豫的仰起小臉,“我……我想麻煩你一件事?”
裴揚挑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你……可不可以去我學校見校長?”
※※ ※※ ※※
當初裴小川以私生子的名義被帶回裴家,身為他父親的裴璟,卻並沒有向媒體以及親戚朋友大肆公開這件事。
但是住進裴家,享有裴氏小少爺之稱的裴小川,在生活和物質上卻得到了更好的照顧。
今天六歲半的裴小川,正是上國小的年紀。
在裴家人的安排下,他就讀於一所私立的貴族學校。
自幼與朱思甜相依為命的小川,生活細節上,早已養成了貧家子的習慣。
貴族學校裡的那些有錢人家的小少爺、小小姐們,從小到大都是嬌生慣養出來的娃,吃穿用度奢侈浪費不說,脾氣性格也是刁蠻任性得可怕。
裴小川自打進了貴族學校後,因為容貌長得討喜,性格開朗,調皮可愛,很快便迎得小女生們的喜愛。
偏偏他這番招風惹眼的行為,引起了旁人的不滿。
同班同學有一個叫李少華的小朋友,據說老爸是某上市公司的大老闆,老媽也是某珠寶大亨的千金。
身為獨生子的李少華,從出生那天起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在裴小川入學之前,李少華可是堪稱校中一霸。
偏偏裴小川在很不小心的情況下搶了李少華的風頭,小孩子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原本就是幼稚無知,不值得一提。
可這李少華卻是個小心眼,明裡暗裡好幾次的欺負裴小川。
裴小川大度的懶得與李少華一般見識,這樣的無視,更是把李少華氣得半死,有氣無處發。
直到某一天,裴小川終於被惹惱,別看他個子矮,身材瘦,打起架來可是超級不要命。
李少華當場被打成了豬頭,哭著喊著回家找他爸媽告狀去了。
李少華的媽,是個典型的刁蠻大小姐,見自己兒子被欺負得人不人鬼不鬼,氣沖沖就跑到學校裡撒潑。
李家的名聲和地位,學校的老師自然是清清楚楚知道的。
不管事情的起因是什麼,李家少爺被打成豬頭,校長和老師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找家長肯定是學校要做的第一件事。
裴小川有苦難言,不想因為這件事而驚動他老媽,便猶猶豫豫的,企圖找裴揚來幫忙。
畢竟他名義上的老爸裴璟目前人在英國。
而裴老爺子年紀大,就算他是小孩子,也知道老人家的身體經不起折騰,萬一因為自己的事再把曾爺爺氣個好歹,他罪過可就真大了。
當裴揚以裴小川父親的名義出現在學校的校長室中時,正扯著嗓子在那叫罵的李少華的媽,立刻被眼前這個俊美高大,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上位者姿態的男人震住了。
裴揚在生意場上混了七、八年,各形各樣的人都接觸過。
在什麼樣的人面前露笑臉,在什麼樣的人面前保持嚴肅,他拿捏得可是非常精準。
“聽說我侄子惹了事,貴校的校長要找家長?”
一出場的裴揚,雙眼冷冷掃視著現場的幾個人。
他那句“我侄子”,果然引起校長的重視。
李少華的媽見狀,立刻迎上前來,擺出一副受害人的姿態,“你侄子態度野蠻,顯然是教育失敗,他將我兒子打成重傷,這件事希望你最好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裴揚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淡淡笑道:“你說我侄子打傷了你兒子,那你有沒有問你兒子,他為什麼會捱打?”
對方臉色一窒,表情不太好的說道:“不管我兒子做錯了什麼事,你侄子將他打成那樣,就是不對。”
裴揚沒理會她的叫嚷,低下頭,將躲在他身後的裴小川拉了過來,揉了揉他一頭深宗色的捲髮,輕聲道:“小川,告訴叔叔,你為什麼要動手打人?”
就算他對裴璟沒好感,但對裴小川卻還是忍不住打心眼裡喜歡的。
躲在裴揚身後的小川,瞪著那個臉頰於腫,滿臉不服的李少華,小聲說道:“他說我媽咪是二奶,還說我是個有娘生沒爹養的私生子。”
話音剛落,裴揚的臉色就黯了下來。
就算朱思甜如今已經不再是自己所管轄的女人了,但別人如此侮辱她的名聲,這還是令他的怒氣頓時上升到了極點。
就連校長室裡的幾個老師和負責人,也因為這樣的答案而感覺到萬分尷尬。
李少華的媽吞了吞口水,責怪的瞪了自家兒子一眼,李少華卻毫無罪惡的的解釋道:“別人都這麼說。”
在這所貴族學校唸書的孩子,基本上都有一定的家庭背景。
關於裴家的情況,就算裴璟沒有大肆宣揚,但在商場上混的一些老油條,多少也聽說過裴家最近新添了一個繼承人。
裴小川的突然出現,雖然還沒有造成一定的話題,但知情者卻已經開始在私底下談論著有關於裴家的是是非非。
來接孩子的家長,得知裴家每天派來的司機,所接的孩子,就是不久前被傳成是裴家未來接班人的裴小川,漫天飛舞的八卦,也就在大人們的嘴皮子底下傳開了。
大人們談論是非的時候,小孩子自然聽了個十成十。
所以李少華能聽到這種風言風語並不奇怪。
裴小川平日裡不把這些喜歡欺負他的人放在眼中,但欺負到他媽咪的頭上,那可就是罪該萬死了。
這次他動手揍了李少華,之所以在老師要找家長的時候沒有直接告訴他老媽,就是怕自幼將他含辛茹苦養大的朱思甜得知有人在她背後說閒話而傷心。
單親家庭長大的小孩,雖然不至於個個都有自卑心理,但對於一些敏感性的話題,裴小川還是十分在意的。
那些孩子可以打他罵他,偏偏不能侮辱他媽咪。
在他眼中,媽咪雖然是個大笨蛋,但從小把他養到大,為他付出的努力和辛苦,他可是清清楚楚記在心裡的。
李少華既然敢侮辱他媽咪給人家當二奶,他自然是氣不打一處來的,往死裡把李少華狠揍了一頓。
校長室因為裴小川的這番解釋,幾乎在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裴揚露出冷笑,“看來教育失敗的家庭,真是大有人在啊。”
不理會室內幾個人難看的臉色,他倨傲道:“既然我侄子動手打人,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我們裴家是一毛錢也不會欠你們,不過……”
他冷冷睨著李少華母子。
“對於你們的惡意侮辱及誹謗,我們裴家也會找律師追究責任的。”
“可是我家少華才七歲……”
“子不教,父之過,這孩子既然這麼口無遮攔,身為家長的你們,自然要為此付出一些代價。”
言下之意,裴家一點也不介意將這件事搞大。
反正你讓我們裴家不開心,那麼大家就一起不開心好了。
李少華的媽顯然沒想到事情的結果竟然會鬧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雖然李家的背景不小,財勢也大,但裴家那是什麼樣的家庭?動動手就能將李家捏死,跺跺腳就能將李家震死。
這樣的麻煩一旦惹上身,將來李家的前途可真就令人擔憂了。
結果為了避免裴家的打擊報復,李少華的媽頓時陪上笑臉,好話說盡,禮數賠盡,還逼著滿頭上傷的兒子向裴小川認錯道歉。
總之,這場原本該是裴家認錯的場面,因為裴揚的出現而得到了巨大的扭轉。
出了校門後,裴小川仍舊有些不敢相信這位臨時老爸居然把事情辦得這麼完美。
起初還對他心存成見的自己,很快便把裴揚當成了自己的偶像。
裴揚見這小豆丁滿臉開懷,剛剛在校長辦公室因為聽到外人侮辱朱思甜的那些不滿,也很快就煙消雲散。
今天下午裴小川沒課,裴揚便帶著小傢伙去吃麥當勞。
裴揚對那種垃圾食品超級無感,但裴小川卻非常喜歡吃裡面的麥香魚。
吃飯的時候,裴小川很認真的告訴他,之所以會找他陪自己見校長,完全是因為這件事他一點也不想讓朱思甜知道。
裴揚忍不住開始對這個小不點刮目相看。
明明只是個六歲的小奶娃,可小傢伙想事情的角度卻非常嚴謹。
朱思甜若是知道兒子和人打架的原因,雖然不至於傷心,可難堪是肯定的。
小傢伙如此為他老媽著想,看得出來,裴小川是個聰明懂事招人疼的孩子。
裴揚再一次覺得,如果裴小川是自己的兒子就好了。
閒談之間,他發現裴小川很健談,雖然年紀小,口齒卻十分伶俐,思路也非常清晰。
他一邊吃東西,一邊給他講小時候的糗事。
他媽咪帶他去商店買東西,因為看中了一隻包包,居然就把隨身帶著的兒子給忘掉了。
兩母子走散,朱思甜急得報警,結果回到家發現,兒子已經可憐兮兮的自己蹲在家門口嗚嗚哭了。
還有就是,朱思甜這個笨蛋每次給兒子洗澡的時候都粗心大意,不是把他扔到水裡險些淹死,就是洗頭髮的時候經常把洗髮水弄到他眼睛裡。
聽著兩母子當年在一起相處時的點點滴滴,裴揚不禁在心底發出感嘆,這果然是朱思甜才會有的作風。
“以後你有爸爸了,不會有人再去欺負你。”
正喝著可愛的裴小川抬起頭,“你是說我媽咪的上司,裴璟嗎?”
裴揚不懂這小子為何會直呼自己父親的名字,忍不住道:“他是你爸爸。”
“又不是親爸爸,他只是和我媽咪做了一場交易而已……”
話剛出口,急忙又把嘴巴捂住,緊張的對裴揚道:“我剛剛什麼都沒說。”
雖然他急於解釋的擺出自己什麼都沒說的立場,但裴揚還是聽了個一清二楚。
不是親爸爸?
只是做了一場交易?
這孩子到底在說什麼?
還是說……
裴璟與朱思甜之間的關係,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