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做白月光_第7章 節
坐在電腦前時不時就偷偷向辦公室裡瞟一眼的朱思甜,最近心情變得很奇怪。
而造成她心情奇怪的原因,就是坐在寬敞辦公室裡,正認真處理檔案的頂頭上司裴二少。
回想兩天前,她因為遇涼感冒,一整天都咳嗽個不停。
原本像感冒發燒這種小事情,只要忍一忍再多喝些熱水,三五天後自然會痊癒。
可到了中午,裴揚就塞給她好幾盒感冒藥,順便又遞來熱水逼她吃。
她怕打針,怕看病,怕進醫院又怕被人逼著吃苦藥,所以就算咳嗽不停臉發燒,也堅決不肯吃那一粒粒白色紅色的小藥丸。
被拒絕的裴揚,俊臉當場便拉下來,惡聲惡氣的警告她,如果不吃藥,當月的薪水就別想領。
經濟收入被威脅,朱思甜不敢再反抗,接過水,接過藥,皺著眉頭往往肚子裡吞,一張臉因為那苦澀的味道而皺成大肉包。
原本這些她都不在意。
可當她吃完藥之後,兩顆草莓味的水果糖,被他順手丟過來。
朱思甜當場就變了臉色。
從小到大她就有個壞習慣,吃完了藥一定要吃水果糖解苦。
草莓味的水果糖,更是她人生中的大愛。
她不懂裴揚為什麼會知道她的這個小習慣,但隱隱約約之中,她總感覺,自己和裴揚的從前,一定不是陌生人。
這個表面兇惡,內心細緻的男人,讓她產生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熟悉感。
所以最近這幾天,朱思甜總會在裴揚不注意的情況下偷偷打量他,觀察他。
就算偶爾接觸到他望過來的兇惡目光,她也不再像從前那樣怕得擔心自己會被解僱。
紙老虎這個代名詞,已經被她偷偷安在他身上。
支著下巴的朱思甜,正偷看得入神,高大的身影便從辦公室裡疾步走出來,向來從容不迫的裴揚,臉色看上去很難看。
“訂機票,馬上去上海。”
朱思甜沒回過神,只是被他突如其來的決定嚇了一大跳。
“裴氏在上海建的工廠因這裝置出現故障而發生爆炸,現在還不知道傷亡數量大不大,我要親自去解決,訂兩張機票,你也一起跟著去。”
這件事發生得很突然。
當朱思甜和裴揚一起抵達上海的時候,正好是第二天早上九點鐘。
簡單的打理好一切,裴揚很快便趕到出事現場。
裴氏集團在上海建立的這家工廠是以生產電子產品為主,因為幾年前從國外引進的一批裝置中的其中一臺出現故障,發生爆炸的時候,正是上班時間。
當時在機器旁工作的員工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傷害,受傷最重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職員,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休克。
當裴揚趕到上海的時候,醫院那邊已經通知工作負責人,休克的女員工暫時脫離了危險期。
對於這樣的結果,裴揚雖然暫時鬆了一口氣,但這起爆炸事故所引發的後果,頓時驚動了上海各大媒體的關注。
身為裴氏負責人的裴揚,親自去醫院向傷者及家屬進行了撫卹慰問,又吩咐院方將傷者移至高等加護病房,就算那些帶有輕傷的員工,也得到了極其良好的照顧和補嘗。
員工家屬雖然起初對工廠發生爆炸事件一事表示出強烈的不滿。
但工廠負責人卻鄭重其事的對員工家屬說,老闆已經下了命令,所有受傷員工住院的一切費用,公司都會承擔。
員工在住院期間,享受有薪待遇。
出院之後,凡是受了傷的職員,還可以拿到公司的大筆賠償金。
總之,在金錢的誘惑下,這場爆炸風波,被裴揚的及時到來,解決得非常圓滿。
就連起初準備把這起事件做為負面報導的媒體,在得知裴氏負責人如此果斷而訊速的解決這件事之後,也在各報紙雜誌電視臺上,大肆將裴揚讚賞了一番。
而裴揚之所以會親自到場來解決這起爆炸事件,就是擔心裴氏的股票會因為負面報導受到影響。
現在他完美的解決這件事,股票不但沒有下跌,反而還有大幅度上漲的趨勢。
跟在裴揚屁股後面當臨時助手的朱思甜,心底暗暗對他產生了幾分欽佩。
自古以來,有錢有貌的富家子不見得多招人待見。
但有能力有擔當的男人,卻是每個女人心目中都會崇拜的偶像。
朱思甜親眼看到裴揚身為公司老闆,不顧自身勞累的奔走四方,就算面對媒體刁難的提問時,他也保持良好的姿態,儘可能的維護公司的利益和形象。
此時的裴揚,與她最初所認識的那個刁蠻任性囂張自負的裴家二少爺,完全就是兩個人。
難怪小敏當初興致勃勃的向他爆料時,不止一次說裴揚在商場上絕對是個能屈能伸,敢作敢當的大丈夫。
上海的冬天,並沒有她以為的那般溫暖,幸好來之前,她帶了幾件厚重的衣服御寒,才沒有因為突然驟冷的天氣而生病。
大清早離開公司專程準備給她們的公寓樓,裴揚帶著她順便去隸屬於裴氏旗下正在興建的大型購物商場視察進度。
商場正在施工中,整體構架已經建蓋完畢。
裴揚很擔心施工方的負責人會偷工減料,為了從中牟取暴利而選購便宜貨,導致建築物最後會變成豆腐渣工程。
所以這次趁著來上海處理爆炸事件的同時,順便來這邊檢查工作程序。
幸好裴氏聘用的負責人還算廉潔,裴揚雖然不懂建築材料究竟什麼樣是好,什麼樣是壞。
但他專程找了幾個懂行的助理過來一查,所有的建築材料,都是輔合國家標準的名牌產品。
對此裴揚很是滿意,極具威嚴的褒獎了施工負責人一頓,順便還包了價值不菲的紅包給負責人,鼓勵他以後若是幹得好,獎賞自然不會少。
裴揚戴著安全帽,進入施工工地之時,吩咐朱思甜老老實實的在招待室等著,這種地方到處都是幹粗活的男人,她一個女人身嬌肉嫩,磕磕碰碰到就不好了。
朱思甜穿著一件紅色大毛衣,外面罩著白色羽絨服,雖然比起真正的北方,上海的氣溫並沒有那麼冷,但今天的上海驟然降溫,還是把她凍得渾身直打顫。
在施工招待室坐了還不到二十分鐘,她就屁股長草,想著出去轉一轉,便趁著上廁所的空當,溜出了招待室。
工地四周都用藍板圍起來,頭頂不斷傳來工人的吆喝聲。
大樓正在施工中,場地非常亂,時不時還有工人走來走去,粗重的木板和鋼筋鋪得滿地都是。
她小心翼翼的東瞧瞧,西看看,一隻黃白相間的小貓咪赫然出現在她的視野中。
小傢伙是隻剛出生不久的糼貓,不但長得粉粉嫩嫩,叫的聲音也非常軟糯。
朱思甜平日裡除了喜歡玩玩兒子軟軟的臉頰外,對這些皮毛類小動物也是充滿了好感。
正準備向小貓咪的方向走去,就聽耳邊傳來什麼的人叫喊聲。
她沒怎麼放在心上,以為那只是工人幹活時的吆喝聲,便逕自向小貓的方向慢慢移去。
直到一股巨大的力道將她扯至一邊,“砰”地一聲響,伴隨著一道濃煙,她嚇了好大一跳。
沒等她回神,衣領子就被揪了過去,心驚膽顫迎來的,是裴揚落在她屁股上的重重兩巴掌。
這兩巴掌打得極狠極重,就算朱思甜穿著厚厚的及臀大毛衣,那陣徹骨的痛意還是差一點把她的眼淚疼出來。
她剛想回嘴,裴揚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陣痛罵。
“你是聾子還是傻子,我讓你在招待室裡等,你沒經我同意就出來是想找死嗎?”
“剛剛要不是工人及時扯了你一把,你知不知道不小心從三樓掉下來的那塊木板就砸碎你的笨腦袋了?”
裴揚的語氣罵得極狠,現場心有餘悸的幾個工人也被剛剛那驚險的一幕嚇了個半死。
大老闆親臨現場,原本就令他們有些畏懼。
如今又在他們管轄的範圍內差點出了事,若是大老闆追究起來,後果可是十分嚴重的。
朱思甜完全被罵傻了,拿眼偷瞟四周,很多工人都在圍觀看熱鬧。
最讓她臉紅的是,裴揚不但把她當成不聽話的小孩子狠訓,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揍了她屁股。
好歹她也是個女生,就算已經有了一個六歲的兒子,可她還是個面皮薄,自尊心強的女生。
兩旁看熱鬧的一個負責人模樣的男子走過來,小心翼翼的對裴揚說:“裴先生,這裡實在不是很好的說話場地,我想這位小姐也不是故意引起大家的騷亂,有什麼話,大家還是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說吧。”
負責人及時出來打圓場,很擔心老闆再罵下去,那位長得很可愛的小姐就當場哭出來。
裴揚實在是被剛剛那驚險的一幕嚇壞了。
當一抹紅白相間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時,他原本就有些驚訝,不小心抬頭時,更是看到三樓那岌岌可危的木板在搖搖欲墜。
幸好她身旁的一個工人反應及時,拉了她一把,才躲開重物的襲擊。
當擔憂過頭之時,就化成了滿心的憤怒。
所以裴揚在被她嚇得頭皮發炸,心跳加速後最直接的反應,就是把她拎過來,狠狠揍上一頓。
在負責人的勸說下,裴揚慢慢收斂了脾氣,拎著朱思甜的後衣領子,不理會她難看的臉色,直接把她抓上車。
上了車之後,他仍舊心有餘悸剛剛那驚險的一幕,也不理朱思甜繃著小臉,一副淚眼汪汪的可憐模樣,劈頭蓋臉又是一頓好訓。
一邊訓,一邊還點著她的額頭,氣哼哼罵道:“你還敢同我擺臉色?我罵你罵錯了?眼看就要三十歲,連兒子都已經長大懂事了,可你看看你自己,做事魯莽,不計後果,連安全帽都沒帶就敢一個人跑出來?”
越罵越生氣的裴揚,一點也沒把她的不滿放在眼裡。
“怎麼?你還裝委屈?把眼淚憋回去不準哭!”
他這麼一吼,朱思甜更是難過萬分,瞪著兩隻紅通通的大眼,衝著他大吼,“你給我停車!”
“你說什麼?”
“我讓你停車!”
第一次膽敢和裴揚對吼的朱思甜,恨恨的在底下踹了他一腳,“停車停車!”
“你發什麼瘋?”
“發瘋的明明就是你!”
她氣得直打哆嗦,“就算我做得不對,你也不該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罵我,罵我也就算了,你……你居然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打我……”
想到自己被他拎到懷裡狠狠拍了兩下屁股的那一幕,朱思甜死的心都有。
她好歹也是一個快要三十歲的女人,更何況膝下還有一個已經六歲的兒子。
就算兒子惹她生氣,她也捨不得下手打屁股,可這個混蛋,居然不分場合不分地點的,大手一揮就痛揍她一頓。
裡子面子都丟得差不多的朱思甜,覺得裴揚這次對她所做的一切實在太過分了。
也不理會裴揚難看的臉色,一邊踹他一邊命令他停車。
裴揚被她踹得沒法正常開車,只能把車停下來。
車子剛停好,她拉開車門,轉身就跳了下去。
裴揚被她氣得直髮抖,對著她的背影大吼,“你要去哪裡?”
“我去哪裡,都與你這個比法西斯暴君還可惡的混蛋沒有一點關係!”
裴揚“砰”一聲,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嘴裡還罵著那笨女人居然不懂他的心,他之所以會在情急之下罵她揍她,還不是因為自己太過擔心她的安危?
如果那塊該死的板子砸下來,就算不會當場要了他的小命,流血受傷是肯定逃不了的。
可她不領情也就算了,居然還敢同他大小聲的叫嚷,更可惡的是,還罵他是大法西斯暴君。
好!很好!
笨女人敢同他玩出走,他就不信她的個性能堅持多久。
她的證件,錢包還有電話都在他車上。
想耍脾氣,使性子,至少也要有本錢才行。
對自己很有自信的裴揚,開著車直奔兩人下塌的公寓而去。
反正現在在上海,人生地不熟,這裡離住的地方並不遠,等朱思甜鬧夠了,就不信她自己不回來。
氣極之下甩門而走的朱思甜,在跑出一段距離後,發現裴揚並沒有追過來,積壓在心底的委屈更加強烈起來。
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的詛咒裴揚這個法西斯。
打人罵人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眼睜睜看著她出走。
氣死她了!
最讓她生氣的是,在她走出好大一段距離後才發現,錢包手機都沒帶。
偏偏她又是個大路痴,左右轉了幾圈後,才悲慘的發現自己迷路了。
又累又餓的她,最後只能在路邊的長椅上找個乾淨的地方坐下來。
幸好下午的時候,太陽出來了,氣溫也在慢慢回暖,坐在長椅上的她,可憐兮兮的拍著咕咕直叫的小肚子。
不遠處,一個扎著辮子的小女生,手裡拿著一個香噴噴的熱狗,正準備開啟包裝咬下去。
朱思甜看得直眼饞,吞了吞口水,很希望小丫頭手中的熱狗,可以暫時給她充充飢。
那小女生似乎看出她眼底熱切的渴望,慢吞吞移到她這邊,軟糯糯的問她,“姐姐,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
朱思甜的眼睛死死盯著對方手中的熱狗,可憐兮兮的說:“姐姐遇到壞人了,壞人搶了姐姐身上的錢包,所以姐姐現在很倒楣。”
小女孩似乎很同情她的遭遇,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將手裡新出爐的熱狗遞過去,“姐姐這個給你吃!”
朱思甜感動得熱淚盈眶,當下便接過熱狗,也不理會小女孩驚訝的目光,狼吞虎嚥便吃了起來。
小女孩在把熱狗給了她之後,便有些後悔,眨著無辜的大眼,要哭不哭的看著自己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零用錢所買的美食,就這麼被路邊的一個落難姐姐強行吃到肚子裡。
三、兩下便將熱狗吞到肚子裡的朱思甜,抬起頭,就看到小女孩委委屈屈的樣子,心底有些狼狽,她居然無恥到搶小孩子的零食吃。
清清楚楚把這一幕看到眼底的裴揚,差點轉身就走,恨不能和這個丟人現眼的女人從來沒見過。
可等了一上午也不見她乖乖回公寓,心底難免焦急,便開著車子出來四處找。
幸好她跑得並不遠,找了沒多久,就看到坐在路邊的她,正從一個小女生手裡搶東西吞到自家肚子裡。
當裴揚冷著俊臉出現在朱思甜面前的時候,很是無奈的彎下腰來,拍拍倍受委屈的小女孩的臉頰。
“這個姐姐是壞人,以後不要再理她,走,哥哥給你買好吃的去。”
直到小女孩捧著裴揚買給她大包小包的零食漸漸走遠後,他才慢條斯理的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瞪了她一眼,“你還真是有出息,連小孩子的東西都好意思騙。”
坐在原位一動沒動的朱思甜懶得抬頭去理他。
不過肚子裡傳來一陣陣的咕叫聲,卻把她偽裝的酷意打擊得一滴不剩。
裴揚忍不住笑了笑,“走吧,我帶你去吃飯。”
她還很生氣,所以繼續不理他。
“喂,你到底走不走?”
“你還沒向我道歉,我為什麼要跟你走?”
裴揚笑著問:“道歉?你是指我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打了你的小屁股這件事?”
她頓時紅了臉,氣哼哼抬頭瞪他。
她也知道裴揚會當那麼多人的面向自己發脾氣,完全是被當時的場面嚇壞了。
可知道歸知道,自己被他當眾像訓孩子似的訓,臉面多少還是有些掛不住的。
“好好好,我向你道歉,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打你,就算當時很生氣,也該找個沒人的地方私底下管教。”
不理會她越來越紅的臉色,他繼續氣人道:“說起來,當時那麼用力的打了你屁股,要不要我現在給你驗驗傷,看有沒有紅腫不堪順便再去醫院上藥消腫?”
“裴揚!”
她氣極敗壞的跳起來,一把捂住他的嘴,左右四下看看,發現沒有人注意到他剛剛的口無遮攔,才拿腳尖踹他一腳。
“你想讓全人類都知道我被你……那個了嗎?”
裴揚很認真的反問,“你被我哪個了?”
被他壞心眼的調侃,朱思甜氣得直跺腳,“你不是說要去吃飯嗎?還不走?”
兩人打打鬧鬧的樣子,很快便引起路人的注意。
幾個剛剛放學的大學生,不經意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小聲的竊竊私語道:“你看那個男的好帥哦。”
“是啊,他女朋友也很可愛呢……”
聽到這樣的議論,朱思甜的臉色,忍不住更紅了。
而裴揚卻很享受這樣的誤解,非常開懷的拉著她的手,向不遠處的車子走去。
※※ ※※ ※※
來了上海,不可能不到外灘逛逛,隔著狹長的黃浦江畔,遙望坐落在不遠處燈光閃耀的東方明珠,漂亮的夜景,令朱思甜流連往返。
幸好裴揚的電話拍照功能很厲害,即使在夜晚,仍舊將朱思甜隨意擺出來的小動作拍得又上鏡,又可愛。
第二天因為是週末,裴揚便開著車帶她到上海有名的城隍廟吃小吃。
朱思甜買了好多當地特產,揹著大包小包,隨著長長的人潮,將城隍廟的一些老字號小號統統搬到餐盤裡。
麥稻生煎,蟹粉小籠,油豆腐粉絲湯,排骨年糕,還有味道奇濃的臭豆腐……
看著她吃得滿嘴流油,一路上不停的嘰嘰喳喳說不停,裴揚感覺自己沉浸多年的情感,也在一點一點的復疏。
憶起當年他們同居的那段日子裡,朱思甜這個大笨蛋比起那些圍在他身邊轉的女生們,雖然笨手笨腳總讓他操碎了心。
但她的天真開朗,熱情洋溢,卻總能感動著周圍的每一個人。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他陰霾的日子才會被陽光所普照。
因為有了她甜美的笑聲,家庭帶給他的煩悶,才漸漸離他而遠去。
記得回國之前莎曼莎曾指責他說,他是個優秀的男人,可嫁給他的女人,一定不是最幸福的。
這麼多年來,沒有朱思甜的日子,就好像披上了一層堅硬的殼。
與人交往時,虛假的面具,掩飾了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渴望。
莎曼莎說,女人和他在一起,永遠沒有安全感。
可莎曼莎不瞭解的是,在他的心靈深處,藏著一個最隱晦的角落,那裡裝著八年前的初戀女友。
即使這麼多年來,他刻意的遺忘,刻意的尋找新的風流韻事。
但最初留在他心中的那份美好,卻是任何人都無法取帶得了的。
正在吃臭豆腐的朱思甜在抬頭時,不小心碰觸到他眼底那灼熱而深情的目光。
她心兒一跳,咀嚼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
裴揚看她的臉吃成了一隻大花貓,抽出面紙,輕柔的給她擦嘴角。
朱思甜凝望著他的目光,心底有些緊張,臉頰漸漸發熱漲紅,被他緊緊鎖住的眼神,盯得無處可躲。
好像有什麼事情就要發生,她害怕又期待,只能鼓著腮幫子,強行將嘴裡的東西嚥下去。
裴揚卻不允許她繼續躲躲閃閃,一把揪住她的下巴,對著她油嫩嫩的小嘴,一口親了下去。
朱思甜嚇了好大一跳,急忙起身,轉頭就跑。
不可以!不可以!
就算她心底對裴揚不知何時已經產生了極大的好感,甚至也曾天馬行空的想過如果有一天,自己可以擁有一個像裴揚這樣的男人做男友。
但她現在是裴璟的合約女友,小川的媽媽。
她沒有資格和這些有錢人玩感情遊戲,她不想因為自己的一時衝動,而讓自己陷入情感的旋渦裡無法自撥。
裴揚卻一把將她揪了回來,氣極敗壞的對她吼,“你跑什麼?”
她四處躲閃著他霸道的目光,語無倫次道:“我逛夠了,我們回去吧!”
他扯住她急於逃脫的手腕,一把將她攬到胸前,忍無可忍的在她耳邊低吼:“思甜,不要再躲我,就算你忘了很多事,可我還是要告訴你,我和你,曾經相戀了整整三年!”
回到公寓,洗了整整兩個鐘頭熱水澡的朱思甜,是在裴揚擔憂的叫喊聲中,從浴室走出來的。
她腦袋好亂,心情複雜。
直到現在也不敢相信裴揚吼給她的事實——她們曾經是戀人!
她失憶了,不記得很多東西。
可裴揚卻清清楚楚的對她說,他知道她過去的一切。
她父母早亡,三歲時便過繼給母親唯一的妹妹,也就是她的小姨母。
為了將她撫養長大,小姨母三十七歲才嫁人,那個時候她已經年滿十七歲,為了小姨母的幸福,她沒有跟著小姨母一同移民到國外。
她在X學校讀書,與裴揚是同班。
兩人十八歲戀愛,同居三年。
他知道她身體的每一個特點,清楚而直白的告訴她,她屁股上長了一塊月牙形的紅胎記。
他知道她生病最不喜歡吃藥,每次被逼著吃藥後,都要吃兩顆草莓糖解苦。
他知道她最愛吃羊肉餡小籠包。
她不擅廚藝,喜歡看漫畫,喜歡上網玩玩小遊戲,喜歡在學習或工作的時候偷偷懶,喜歡在睡覺的時候和他搶被子。
每當裴揚鏗鏘有力的向她道出這隻屬於自己的小秘密時,她的心都會因為他唇齒間的話語而顫抖。
裴揚是她的前男友。
裴揚與她曾有過三年的肌膚之親。
朱思甜在震驚之時,更多的是不可思議。
“你說我們曾經是相戀了整整三年的情人,那為什麼後來……我們又分手了?”
面對這個問題,裴揚真是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回想當年,朱思甜雖然並不是校園中的大美女,但她人緣極好,很招繫上的男生喜歡。
雖然圍在他身邊的女人也不斷,但男人的在感情上,大多數都會很自私。
每當有狂蜂浪蝶接近她時,他都會控制不了自己的火爆脾氣和她發生劇烈爭吵。
直到某一天,他親眼看到她和一個高年級的學長擁抱在一起。
憤怒之下,他對那學長大打出手,出言不馴。
朱思甜不但不認錯,反而還罵他不講理。
他氣極之下,大吼著對她說:“我們現在就分手!”
在他轉身要走的那一刻,朱思甜哭著對他喊,“和你在一起,我永遠也沒有安全感!”
她的指控,令他悲痛欲絕。
離開她的日子裡,他過得並不好。
恰逢那個時候家人要送他出國去留學,臨走之時,他發短訊給她,只要她還想和他在一起,就放開一切同他走。
機票和護照,他已經全部為她都辦好。
守在機場,直到最後一秒,她沒有出現,他悲傷離開……
八年的時間裡,他不斷的回憶著這段往事,即使他給自己找了無數個藉口忘記她,那三年的美好回憶,仍舊會在人前歡笑、人後落寞時,清晰的印入他腦海。
她失憶了!
這是他始料不及的結果。
可越是接近,越是情難自禁。
所以這一刻,就算受盡天下人的指責,他也要將她抓到手。
聽著他一字一句向她講訴著屬於她的過去,積壓在朱思甜心底,那似曾相識的情感,也在一點一點,向外肆意迸發。
看著她像個孩子般蹲坐在床邊的地毯上,裴揚走過去,俯下,身,蹲在她面前,伸出手,撩起她溼溼的長髮。
語氣難得溫柔道:“就算你對我的記憶全部都消失了,只要你知道,在很久以前,有個叫裴揚的男人,他愛過你,而且現在還在愛著你,那就已經足夠了。”
她難過的任由著他大手在額頭撫來撫去,指尖的溫度,彷彿可以溫暖她無助的心。
她哭著對他說,“在我出事之後,曾找過很多醫生,他們都說像我這種情況非常少,就算因為事故而傷到了頭,可丟掉的記憶,總會在某天突然想起來,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對自己的過去,能夠想起來的,還是一片空白。”
裴揚將她攬進懷裡,安撫的拍拍她的背。
“把你的未來,交給我就好。”
偎依在他的懷裡,孤寂多年的心,彷彿尋到了安全的港灣,漸漸安定下來的感覺,真好。
“至於裴璟那邊,我會和他說清楚的。”
朱思甜從他懷裡仰起臉,“其實和我裴璟之間,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子。”
裴揚挑眉,等待她公佈結果。
她猶豫了一陣,小聲道:“我和他之間,簽了一份約定,在約定結束前,我都只能是他名義上的女朋友。”
“什麼約定?”
朱思甜的嘴張了合,合了又張,最後委委屈屈道:“這個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裴揚因為她有事瞞著自己而露出幾分慍色,但他太瞭解她的性格,別看她蠢蠢笨笨好欺負,該閉嘴的時候,她絕對不會洩露出半點秘密。
“總之,我和裴璟之間,真的不是情侶。”
裴揚不再追問,以他對裴璟的瞭解,相信裴璟也不會選擇朱思甜這處型別的女人做女友。
更何況裴璟沒去英國的時候,他多少也看得出來,這兩個人在家裡相處的時候,完全沒有情侶該有的親密和熱情。
想到這裡,積壓在胸口的不快,也在瞬間消失。
“那小川到底是誰的兒子?”
朱思甜老實的搖搖頭,“我不記得了,當我在醫院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發現自己的肚子大起來。”
“不是裴璟的?”
“當然不會是他的。”
“小川到底幾歲?”
“六歲啊……”
裴揚再次算算時間,時間仍舊與自己分開的那段日子無法吻合。
他不想再繼續追問下去。
不管小川到底是誰的兒子,既然他對她已經放不開手,這個女人,他就再不會讓給別人來領走。
“其實……”
朱思甜軟軟的聲音又傳出來,“你這個人雖然一開始兇巴巴,可是相處得久,才發現你是一隻紙老虎。”
“裴揚,也許……就算我曾經忘了你,可是現在,我突然發現我自己,好像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