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不相識_第9章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當初你和汪小姐訂婚,真正的目的是想打擊上官柔?”
事後,當饒哲向她解釋汪芷蘭並非是他真正的未婚妻,只不過是被他利用的一個刺激上官柔的工具後,她終於察覺到事情開始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的確如此。”
饒哲似乎並不想多談從前的往事,因為每次想起,心情都會因此而抑鬱。
“汪小姐知道她只是一個被利用的角色嗎?”
“她心甘情願。”
對汪芷來來說,他就是她的神,他的命令和旨意,她從來不敢違抗。
“你這樣做,對汪小姐很不公平。”
突然覺得汪芷蘭很可悲,她看得出來那個女孩很喜歡饒哲,否則沒有一個人願意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的。
饒哲並不在乎的笑了笑,“這個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公平呢?我給了她榮華富貴,給他她安穩的生活,我讓她去國外讀書,讓她衣食無憂,她該感激我的才是。”
“況且,從很久以前我就已經清楚明白的告訴過她,我饒哲喜歡的女人,從來都與她無關,如果她一定要悖天而行,我也沒有辦法。”
這個男人很殘忍。
他不只對上官柔殘忍,對汪芷蘭同樣也非常殘忍。
不知道以後,他會不會也對自己這般殘忍?
臉上落寞的表情,被饒哲逮了個正著,彷彿看清她心底的疑慮,他輕嘆了一口氣,將她攬進自己的懷中。
“你放心,錯過了太多次,我再不吸取教訓,就真的無可救要了,眉眉,我會好好珍惜你的。”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當初上官柔到底做錯了什麼事,讓你對她做出那種報復的行為?”
這個問題一直是饒哲最不想回憶的傷口,每次想起,他都會難過很長一段時間。
“我們……能不能不談這個話題?”
看出他臉上的為難,雖然心裡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但饒哲現在不想說,她也知道再勉強下去,肯定會讓他更加難過。
她從來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女子,更何況她清楚的知道,饒哲的難過,是因上官柔而起。
無論他當初到底對上官柔做了多麼混帳的事情,在她已經死了這麼久之後,他對她仍舊還能念念不忘,也算得上是一個痴情的男子。
紀馨眉也好,上官柔也好,她們是同一個人,她們都愛著饒哲,這就已經足夠了。
想明白之後,她豁然開朗,不再糾結著過去的種種所謂真相。
就讓上官柔永遠的被饒哲封印在心底,必竟現在活著的人,生活還得繼續。
揚起一道明媚的笑容,捏了捏他的大手,“你想喝咖啡嗎?”
饒哲一怔,猛然間明白她心底的豁達,有些感激抓住她的小手,柔聲問道:“我心裡還想著另一個女人,你……不介意嗎?”
即使嘴上說從來沒把她當成上官柔的替身,但潛意識裡,還是會對小柔念念不忘。
情人的眼裡是容不下一粒沙塵的,沒有一個女人願意接受這個現實,換個立場,他也絕對接受不了自己喜歡的人,心裡還藏著另一個人的影子。
“你這個傻瓜,就算你心裡真的還想著另一個女人,她現在都已經不在人世了,我怎麼可能會與一個死去的人爭風吃醋?”
更何況被吃醋的那個人還是她自己。
饒哲被她說得直窩心,他的眉眉不但清純可愛,漂亮大方,而且還知書達禮善解人意。
心底一軟,情難自禁的將她摟到胸前,額頭對額對的輕輕蹭了蹭,“你真是我的天使。”
一記輕吻落在她的唇上,紀馨眉一怔,紅著臉推開他,四下左右看了看,“小心被人給看到,而且現在你未婚妻還沒離開。”
這裡是饒家別墅的後花園,就算饒哲已經親口向她解釋了汪芷蘭的身份,但如此明目張膽的親熱,對汪芷蘭來說也是一種打擊。
饒哲不在乎的擒住她的身子,更加過分的將她抱在懷裡,“怕什麼?看到就讓她看到好了,明天我就向媒體宣佈,解除與她之間的婚約。”
說著,狼吻襲來,吞住那瑩潤的唇瓣。
不遠處一個陰暗的角落裡,汪芷蘭邊攪著手指,邊痛苦的看著這一幕,饒哲,你已經對我無情到,這種可悲的地步嗎?
※※ ※※ ※※
紀馨眉的記憶裡,汪芷蘭一直都是柔弱和內向的代名詞。
她還記得第一次以上官柔的身份來饒哲家,汪芷蘭穿著一襲白色的長裙,披著一頭微卷的長髮,就像一個墜入凡塵的仙女,小心翼翼的出現在她面前。
那時她會恭敬的叫上官柔一聲姐姐,還會討好的主動泡茶給她喝。
可是現在,記憶裡那個總是輕聲慢語的女孩,卻像一個被搶了老公的妒婦,兇惡的將她堵在廚房裡。
“真想不到你還有這種本事,趁著上官柔去世,趁著我被饒哲送出國,就使盡渾身解數的在家裡勾引男主人,是我以前太小看你了,還是你把自己偽裝得太好?”
汪芷蘭真的很窩火。
如果饒哲看上的是某個大家閨秀富家千金,她會覺得自己輸得還有些尊嚴。
可紀馨眉是什麼身份?
饒家從前一個在廚房裡幫忙的女傭而已,比起她這個被撿回來的孤女,並沒有高貴到哪裡去。
至少她還能頂著饒家養女的身份行走到上流社會之中。
可紀馨眉算什麼?
從頭到腳,都卑微得令人不屑。
捧著剛剛煮好的熱牛奶,紀馨眉很倒楣的被擋在廚房裡。
此時正值下午三點半,饒哲去公司上班了,喝完了牛奶,她就要準備去學校上課。
可汪芷蘭擋在門口,她根本就出不去。
沒想到這位被領養的大小姐,看上去溫和秀氣,柔弱可人,脾氣卻遠比她瞭解得要壞多了。
她知道對方心裡不甘心,也知道饒哲對她的傷害的確很過分,大家都是女人,女人又何苦為難女人?
“汪小姐,你和饒哲之間的關係,他已經清楚明白的解釋給我聽了,他一直都把你當成妹妹看,所以我也會把你當成是我的妹妹。”
“也許他之前做了一些傷害你的事,在這裡,我可以代他向你說聲對不起。不過希望你能搞清楚,不管我和饒哲是怎樣開始的,這些都與你無關。希望在我尊重你的情況下,你也能同樣的尊重我。”
她想離開,汪芷蘭卻得寸進尺的阻攔。
“你有什麼資格把我當妹妹?你算什麼?”
捧著熱氣騰騰的牛奶杯,被迫與她對峙,“我不算什麼,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女人而已,如果你不稀罕我的友善,我可以立即收回。”
汪芷蘭被她淡漠的語氣氣得臉色發白,“何必把自己偽裝得這麼清高,不管饒哲現在對你有多寵愛,在他心裡,最重要的那個女人永遠是上官柔,說好聽一點,你是他現在的精神寄託,說難聽一點,你不過是一個替身而已。”
紀馨眉突然笑了起來,“很感謝汪小姐的勸告,我會將你的話銘記於心的,現在你可以讓我離開了嗎?”
汪芷蘭沒想到她會如此震定,心有不甘的握著雙拳,看著她手中的奶杯。
“我聽說你欠了饒哲很多錢,所以被抓來給他當女傭,本小姐想喝牛奶,馬上煮給我喝。”
“你這是在命令我嘍?”
“我是饒家的小姐,不可以命令你嗎?”
她失笑,“就連饒哲也不敢對我耍少爺脾氣,你以為我會懼怕你這個饒家小姐的身份?”
她突然覺得這個汪芷蘭還真不是一般的幼稚。
“如果你肯以朋友的口吻拜託我幫忙,我或許會在心情好的時候為你服務一下,不過如果你執意要把自己當成女王一樣看待,很抱歉,恕本小姐不奉陪。”
不客氣的甩下這句話,她推開汪芷蘭的身子,遛遛達達向廚房外走去。
汪芷蘭氣得臉色煞白,追出廚房,看到紀馨眉已經滿不在乎的轉身走遠了。
“咦,汪小姐你回國啦?”
捧著一大疊檔案從樓梯上下來的,居然是莫寒宇。
他很悲慘的奉老闆之命回饒家取東西,沒想到一下樓,就看到已經有半年多不見的汪芷蘭。
“小莫……”
收回一臉怒氣,在饒哲以及他身邊的人面前,她永遠都保持著柔弱公主的面孔。
“你怎麼了?臉色好難看,被人欺負啦?”
她可憐兮兮的點點頭,“剛剛我口渴,去廚房看到以前那個姓紀的女傭,順便要求她煮杯牛奶給我喝,可是她……”
想到紀馨眉的嘴臉,她氣得牙癢癢,“她居然很不客氣的說我不配讓她為我服務。”
莫寒宇雖然表面上嘻嘻哈哈,卻也是個心思聰明懂得變通的人,否則這麼多年來,饒哲也不會如此器重於他。
對於汪芷蘭的話,他從來都是左耳聽,右耳冒,畢竟老闆和她之間的關係,只有他是最清楚的。
“別怪我多嘴啊,雖然紀小姐以前是饒家的傭人,但她現在的身份可是今非夕比。”
“為了她,老闆改變很多習慣,他從不喜歡喝甜的,最近卻愛上了紀小姐泡的甜咖啡,他以前每天都吸菸,現在卻怕紀小姐吸他的二手菸而戒掉了。”
“他以前並不信鬼神之說,但他卻從紀小姐的身上,看到了上官小姐的影子,甚至還為此買了很多靈魂轉世方面的書籍。”
“所以你還想留在饒家被老闆繼續照顧下去,以後儘量不要得罪那位紀小姐,她現在在饒家的地位,已經非比從前了。”
汪芷蘭非常詫異,傻傻的站在原地,細細品味著莫寒宇剛剛的那番話。
饒哲之所以會對紀馨眉另眼相看,難道真相竟是……
※※ ※※ ※※
一個禮拜的期限很快就要到了。
在這一個禮拜的時間裡,饒哲很痛快的向媒體宣佈他與汪芷蘭解除了婚約。
順便又讓人訂好了機票,就等著汪芷蘭趕緊滾蛋,以免打擾到自己現在平靜的生活。
可是,沒等汪芷蘭離開A市,意外便發生了。
出門購物的時候,她被車子撞到,傷到了腦部,當場便昏迷不醒。
饒哲雖然在感情上並不待見她。
但好歹這個女人也是自己從小養到大的玩伴,就算沒有血緣親情,這麼多年來,兄妹之情還是有一點的。
收到訊息的時候,她和馨眉正在飯店過二人世界,兩人都很意外。
匆匆忙忙的趕到醫院,醫生說失血過多,但並沒有傷及要害,命是保住了,不過要留院觀察一陣子。
兩人來到加護病房的時候,汪芷蘭還在昏睡,饒哲皺緊眉頭,臉色不悅,“早點飛去美國,就不會出這種事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抱怨這些有什麼用,還是等她身子養好了,再說回美國的事情吧。”
這汪芷蘭還真不是一般的倒楣,被心愛的男人甩了也就罷了,現在還險些連性命也一併搭上。
“你餓不餓?剛剛飯也沒吃上,要不要我去買些東西給你吃?”
“回家的時候再吃吧,現在肚子不餓。”
饒哲捏捏她的手,點點頭,扶著她在病房裡的沙發上坐下。
“一會兒我打電話叫老李來接人,順便再找兩個二十四小時陪護在這裡照顧她。”
“如果我受傷了,你會不會對我也照顧得這麼細心?”
他狠狠瞪過去一眼,順勢掐了她腮幫子一記,“這種事不準亂說,無緣無故的怎麼可能會受傷?”
嘟著嘴揉著被捏痛的地方,小聲咕噥,“我就是隨便問問嗎。”
“如果你受傷了,我就天天守在你身邊,寸步不離的照顧你。”
她心滿意足的靠在他身上,“你要說話算話哦。”
饒哲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笑問,“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我才沒那麼無聊……”
兩人正湊在一起你儂我儂的說著悄悄話,病床上的汪芷蘭發出一陣低喃。
紀馨眉耳朵比較靈敏,忙不迭拉著他起身,走到床邊探視。
汪芷蘭茫然的睜開雙眼,先是環顧了病房一圈,最後,才將目光定在饒哲的臉上。
本以為她會問些什麼,可等了半晌,卻見她皺起眉頭,不悅的瞪著饒哲。
饒哲被她瞪得直納悶,不解的看著身邊的紀馨眉,用眼神問她,她瞪我幹嘛?
紀馨眉也有些糊塗,回了他一記,我怎麼知道?
“芷蘭,你沒事吧?”
床上的汪芷蘭瞪圓了雙眼,“你叫我什麼?”
饒哲皺著眉,“芷蘭啊!”
“芷蘭?”
她猛的從床上坐起來,因為頭還有些暈,所以眼前黑了一下,“饒哲,你視線脫窗啊,我明明是上官柔。”
話一齣口,饒哲呆怔當場,紀馨眉吃驚的張大了嘴巴。
這汪芷蘭到底在說什麼?
“你明明是汪芷蘭啊。”
對方臉色一白,伸出手,“快拿鏡子給我……”
饒哲已經驚得失去了正常人的反應。
紀馨眉本能的從包包裡拿出小鏡子遞給她。
汪芷蘭接過來,對著鏡子一照,“啪”地一聲,她順手將鏡子摔了出去,瘦弱的身子不斷的向後退著,雙手顫抖的摸著自己以臉頰。
“怎麼會這樣?我怎麼會變成這樣?我明明是上官柔,我明明記得我從你的生日宴裡跑出去,上車,然後……然後好像發生了爆炸……”
饒哲被她神經兮兮的樣子搞得直迷糊,上前一把抓住她不斷髮抖的雙手。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上官柔已經死很久了,你是汪芷蘭,你都忘了嗎?”
對方不客氣的一把將他推至一邊,惡狠狠的瞪他,“滾開,不要碰我,你不是已經宣佈要娶汪芷蘭為未婚妻了嗎?你說我不配與你在一起,你讓我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丟人還不夠,現在……”
她不停的搓著自己的臉頰,滿眼的驚慌,“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饒哲也變了臉色,“芷蘭,你別嚇我……”
“不要叫我芷蘭,我不是汪芷蘭,我是上官柔……”
她嘶聲力竭的大吼,眼中的饒哲,似乎變成了她的仇人。
她恐懼的抱著頭,將自己縮在床角,樣子楚楚可憐,彷彿受了刺激一樣。
“我要回家,既然你不要我了,就讓我回家,我不要呆在這裡,我好怕……我好怕……”
饒哲終於發現她的不對勁,也終於被她那一口一個上官柔給擾亂了心扉。
在上官柔剛剛去世的那一段時間裡,他幾乎每天都在期盼奇蹟的發生。
他希望老天可以讓時間倒退。
或是讓上官柔的靈魂可以透過巫師的力量轉嫁於別人的身體裡面。
他知道自己這些想法非常可笑,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就快要瘋了,因為上官柔的死,對他來說,是一個不可磨滅的打擊。
而現在,被車撞到頭的汪芷蘭,突然實現了他內心深處那最幼稚的渴望。
如果是平時,饒哲或許會對此感到不解,可是現在,他卻發自內心的希望上官柔的靈魂不死,至少……再回到他的身邊,看看他也好。
汪芷蘭似乎被嚇得不輕,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他上前一把將那不住顫抖的身子抱在懷裡,柔聲安慰道:“別怕,我就在你身邊,你和我說,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被冷落在一旁的紀馨眉非常想阻止這荒謬的一幕,可饒哲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
被他呵護在懷裡的汪芷蘭像八爪魚一樣死死攀在他的身上,“我記得……我從你的生日宴上離開,當時非常難過,因為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宣佈,那個汪芷蘭才是你的未婚妻……”
說到這裡,她的眼淚刷的一下流了出來。
饒哲忙不迭伸手幫她拭去,彷彿懷中被抱著的女人並不是汪芷蘭,而是讓他異常想念的上官柔。
“我拼命的想要離開那尷尬的地方,所以開車的時候有些失神,我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哪裡?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那樣對我,我只知道自己非常亂,非常無助,非常害怕……”
她的樣子令饒哲難過,可他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也許我當時已經失去了神智,當我明白過來的時候,車子已經撞到了柱子上,然後我記得砰地一聲……”
說到這裡,她茫然的抬起頭,可憐兮兮的看向饒哲。
“接下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我的記憶一直是黑暗的,可我知道我仍有意識,我記得從前的很多事,我覺得自己好像飄蕩在空氣裡,這樣的情況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直到剛剛我醒過來……”
她突然緊緊抓住饒哲的手臂,“為什麼我會變成汪芷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饒哲被她的指甲抓得有些痛,面對她的問題,他完全不知該做何回答。
有些忍無可忍的紀馨眉,覺得這一切真是太離奇了。
就算這世上真的有靈魂轉世,可真正轉世的那個人是她,而不是緊緊偎衣在饒哲懷中的汪芷蘭。
“汪小姐,你口口聲聲說你是上官柔,你有什麼憑證嗎?”
對方好像剛剛注意到房間裡還有她的存在,先是茫然了一下,然後看向饒哲,“她好像是你家裡的女傭吧?”
饒哲愣了一下,他差一點就把紀馨眉的存在給忘了。
意識到自己還親蜜的摟著汪芷蘭,動作變得有些僵硬。
“汪小姐,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不要叫我汪小姐,我叫上官柔。”非常執著的糾正。
紀馨眉嘆了口氣,“好吧上官小姐,你說你是上官柔,你有什麼證據嗎?”
“我是上官柔,這還需要什麼證據嗎?”
對方好像覺得這個問題問得非常可笑,“我和饒哲相戀了一年多,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個片段我都記得非常清楚,你還記不記得那個時候我們一起去山頂看星星,結果回來的路上,我鞋跟斷了,你揹著我下車,走了很久很久……”
饒哲默不吭聲,那的確是他和上官柔共同的回憶。
“還有那次,我們去海邊散步,結果我的圍巾被吹到海里了,你為了幫我找回圍巾,還差點因為腿抽筋而險些喪命。”
饒哲的臉色終於變得震驚起來,她是上官柔……她,會是上官柔嗎?
紀馨眉也十分奇怪,這些事情,只有她和饒哲兩個人知道,汪芷蘭怎麼可能說得出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上官柔死掉之後,靈魂被一分為二了嗎?
“那你記不記得最後一次和饒哲通電話的時候,你們兩個人都說了些什麼?”
對方表情微微一窒,“我怎麼可能不記得,那次我和饒哲在電話裡說……”
汪芷蘭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痛苦,她雙手揉著額頭,渾身直冒冷汗。
饒哲一驚,“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頭痛……像是要爆炸的感覺。”
“你剛剛出了一場車禍,不小心撞到了頭,醫生說有輕微的腦震盪,先不要再想這些了,好好養病,等你養好了,我們再說。”
他扶著汪芷蘭躺好,順便小心翼翼的幫她蓋好被子。
對方卻緊緊的抓著他的手,“不要走,不要離開我,一個人飄飄蕩蕩的感覺真的好可怕,我再也不想一個人去那麼黑暗的地方了。”
饒哲輕輕點頭,坐在床邊,拉著她的小手,“我不走,我就在你身邊陪著你。”
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動作十分小心,“乖,你先睡一會兒,睡醒了你會發現,我就在你身邊。”
“你要說話算話哦。”
“說話算話。”
紀馨眉傻傻的站在那裡,她突然間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破壞人家感情的第三者,非常突兀的存在,立場也變得異常尷尬。
饒哲彷彿才想起她似的,抬頭衝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晚些再說。
她很難過,雖然很想告訴饒哲,被他呵護的那個人並不是上官柔,可所有的話就這麼卡在喉嚨裡,一句也說不出口。
慢吞吞的走出病房,一個人呆呆在坐在走廊裡。
不知過了多久,大概是裡面的汪芷蘭已經睡著了,饒哲才拖著疲憊的身子,輕手輕腳的出了病房。
兩人四目相對,彼此的眼神中,都有了陌生的光茫。
“你相信她說的那些話?”
饒哲沒有回答,沉默了很久,才悠然道:“最近我在看一些關於靈魂轉世方面的書籍,書裡記載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件,比如我做了一件事,然後腦子裡會突然閃過一個鏡頭,就是這件事,我曾經在很久以前的某個時間裡曾經做過。”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或許……人死後真的會有靈魂。”
“所以你相信裡面的那個人,就是已經死掉了的上官柔?”
“我不知道。”
饒哲突然別過視線,不敢去面對她的質問。
紀馨眉冷笑了一聲,“你嘴裡說著不知道,其實心裡,已經把她當成了上官柔吧。”
“眉眉,你不要這樣,你明知道我曾經做了很多對不起小柔的事,不管她是與不是,我總該把這件事弄清楚,你……能不能給我一些時間?”
他知道這樣的要求非常過分,但上官柔的靈魂寄託在汪芷蘭的身體裡這件事,卻讓他非常吃驚。
“如果她真的是上官柔,那麼我……又算什麼?”
這句話問得非常卑微,就連紀馨眉自己也不知道,一旦從他的口中聽到了自己不想面對的那個答案,她……該如何是好。
饒哲選擇了緘默,因為他也不知道,一旦上官柔真的回來了,自己該做何選擇。
等了很久,沒等到他的答案,她的心已經涼了半截。
“你慢慢想吧,我先走了。”
不理會饒哲的沉默,她起身,想也不想的離開此地。
當她大步的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帶著幾分希冀,希望回過頭的時候,可以看到饒哲追過來的身影。
可當她回過頭的時候,身後卻是一片空茫。
這一刻,她的心難以抑制的劇痛,彷彿什麼東西壓在那裡,呼吸也變得異常困難。
眼淚一滴一滴的滑下了眼眶,染溼了雙頰。
她無聲的哭泣,想要卑微的跑回去問他,在他心裡,紀馨眉這個人究竟算什麼?
可腳步就像生了根一樣,死死的紮在那裡,動也不能動。
老天爺……
她無語問蒼天。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給我重生,給我希望,讓我一次又一次的愛上那個男人。
可到頭來,我算什麼?我又是誰?
這天下之間,到底還有沒有我的容身之所?
從今以後,我又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