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不愛了_第10章 那日之後
那日之後,聶洛雷像消失了一樣,沒有再出現過。
生病的朱貞貞得到了聶傢俬人醫生的悉心照料,沒多久,燒退了,身體慢慢好轉。
每天對著這間豪華而空曠的房間,心底竟然有些失落,好像什麼東西被弄丟了,但又無從尋找。
多日來他的隱忍和愧疚,已經在慢慢融化她的心,她只是仍舊有些芥蒂著他曾經的固執,明明在乎著對方,卻自私的不肯向最心愛的人敞開心扉。
自從離開聶洛雷,她走進了自我封閉的世界,甚至帶著嘲弄的心態去看待一切,又好像在懲罰自己的過於痴情,為了一個男人,付出了整整十年,換來的竟是這樣的結果。
她恨自己到了最後,都沒辦法將他列為仇人,所以她開始自我懲罰,自甘墮落,想用這樣自虐的方式來苛責自己的痴情。
怎料聶洛雷再次出現,依舊攪亂了她的心,她知道自己就像個倍受委屈的孩子,任性撒潑的希冀著他的寵愛和補嘗,可心底的某個角落,總是會痛,所以沒有原諒,只有永無休止的折磨。
直到病癒後,聶洛雷沒再出現,也許她們之間這輩子的情份到此結束了。
臨走時,家裡的傭人交給她一袋東西,開啟後,裡面的她以前房子的房契,還有一張金卡,密碼是她的生日。
傭人說,那個下著雨的夜裡,她發高燒昏迷不醒的時候,他們家的少爺一個人跑到庭院裡瘋狂的尋找那個被他摔破的手鍊,一顆顆的水晶珠滾落到四處八方。
可聶洛雷卻頂著大雨,趕走家裡所有擔憂中的傭人,就那麼傻傻的找了一整夜,之後他病了,據說整整三天都是在床上度過。
病好後,他開始工作,而朱貞貞則搬出他家,直到她走時,她都沒有再看到過他,這令她的心難受極了。
回到自己曾經的家,才赫然發現家裡所有的傢俱和日用品都一應俱全,她去銀行查了卡里的金額,居然有整整五仟萬,這筆龐大數字的存在,嚇壞了朱貞貞。
一切好像都過去了,她回到了平靜的生活之中,聶洛雷真的沒有出現過。
而她,卻在離開聶家之後越來越想他,想到夢裡都會哭著醒來,甚至開始憎恨自己當初的任性,但她和他一樣驕傲,不會在分開後卑微的去尋求誰的可憐和在乎。
聶洛風的出現是她始料未及的,至少之前她差點就要將這號人物忘到了外星球。
已經再次找到工作的朱貞貞,目前在一家外資企業做營銷經理,工作還不到一個月,就接到聶洛風打來的電話,對方的口吻依舊是痞痞的,帶著幾絲玩味。
(“聽說我那個笨弟弟把你找到了,又再次把你弄丟了……”)
那天,朱貞貞正坐在辦公室裡看報表,耳邊夾著電話,新號碼,不知道聶洛風那傢伙怎麼知道這個號的,聶家人都很神,神到讓她猜不透。
“什麼叫弄丟了?我又不是商品。”她壓下心底的驚訝,好容易才從聶洛雷這個名字中恢復過來。
這三個字如今已是她胸口的痛,如同未愈的傷疤,碰一下都會讓她刺激過度。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久沒再看到他了,好像快三個月了吧,她刻意迴避著有關於聶氏的一切訊息,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就連以前的舊同事都不再聯絡。
(“這麼說來我是有希望的嘍。”)
彼端嘻笑一聲,(“上次追求未果,現在我決定吃回頭草,朱貞貞小姐,請問一下你接不接受我對你的求愛?”)
他亂沒正經的語調,逗得她噗哧一笑,“別鬧了,我在工作,你怎麼知道我號碼的?”
(“你們公司的老闆是我大學同學。”)
“原來我被自己的上司出賣了。”
還記得第一次來應聘的時候,她自我介紹說出朱貞貞這三個字後,老闆的表情有些意外,沒想到她那個看上去有些娃娃面的上司,居然是聶洛風的同學。
(“我剛在英國參加完一個比賽,下週決定去德國,最近真是拿獎拿到手軟,記者招待會時說得嘴軟,拍照拍得臉都僵,沒辦法,人太帥又太出名,害我想躲一下都是一種奢侈。”)
彼端一番臭屁,逗笑了朱貞貞,和聶洛風聊天總會讓人產生一種輕鬆有感覺。
後來她才知道他是國外有名的職業賽車手,幾乎每年都會捧回幾個大獎,難怪他對聶氏的股份沒興趣,像他那種性格的男人,要他整天守在辦公室看檔案,絕對會要了他的命。
聶洛風哇啦哇啦的在那講個不停,朱貞貞有一著沒一著的輕聲應著,直到對方再次將話題扯到了她的敏感區。
(“其實互相折磨有什麼好呢,到頭來還不是兩敗俱傷,說起我那個笨弟弟啊,真是有夠傻的,我還記得幾個月前,那傻小子看新聞得知某公司發生火災,燒死了不少員工,當時他急得連飯都顧不得吃了,一個人開車跑到醫院的停屍間裡一個屍體一個屍體的找,當得知那裡面沒有你的時候,他才放心,不過開車回家的時候,卻不幸出了車禍,躺在醫院裡整整養了一個月……”)
聽到這裡,朱貞貞胸口一窒,鼻頭瞬間發酸,眼淚也止不住要流出來。
“車……車禍?”她艱難的問出這兩個字。
(“可不就是車禍,不過也活該啦,誰讓他當初那麼混球的把你給搞丟,出個車禍有什麼了不起,比起他沒屁事就用工作麻醉自己,還偶爾絕食鬧生病,他在醫院裡呆的那一個月還算是幸福的呢……”)
聶洛風是故意的。
他用一種輕鬆的語氣講述著她離開後聶洛雷的種種經歷,漫不經心的挑起她心底痛苦心疼的極限。
她不知道……原來聶洛雷那個傻瓜,竟然會傻到那種地步。
自己任性倔強的後果,真的是想讓他永遠的離開嗎?
直到傍晚下班,朱貞貞的心依舊無法平靜。
沒想到的是上午還陽光明媚,到了傍晚,細細的雨絲居然蒙上了整個天空,她下意識的翻著自己的包包,最近天氣太好,她都放棄了帶把雨傘在身上的習慣。
看來今天又要被雨澆了。
她剛想跨出公司大門,迎面跑來一個十幾歲的小男孩,手上撐著一把傘,手中還拿著一把傘。
“姐姐,被雨澆會生病的喲,這把傘給你用。”小男孩露出可愛的笑容,將傘遞給朱貞貞後,轉身跑掉。
貞貞很奇怪,這小男孩和自己素不相識,居然會借乎給她。
“喂等等……我怎麼還你啊?”
“不用還了送給你。”遠處,傳來小孩子的叫聲。
朱貞貞皺眉,天底下竟然會有這種好事?
事實上最近她的確是遇到不少好事,比如和同事去飯店吃飯,每次都會遇到打折和贈送。
去商場買衣服,明明是幾千塊的那種,服務小姐卻主動要求給她打折。
更誇張的是,如果早晨有雨,老闆都會主動打電話告訴她她可以留在家裡休息,而且還是免費公休。
知道她貧血,公司餐廳的主廚居然破天荒給她專門補充美味食物,搞得其它同事在私底下懷疑是不是主廚暗戀她?
拜託,主廚是位四十幾歲的姐姐,而且人家老公孩子應有盡有。
人走運也沒這麼個走法,可朱貞貞卻遇到了。
每次在她需要有人幫助的時候,上天就會降臨天使到她面前,比如剛剛那個小男孩,居然送傘,還不用還?
隱隱的,她總覺得這些好事的背後似乎有什麼陰謀,會是他嗎?可……她已經好久都沒看到他出現了。
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還是在每天拼命的工作?他還喝酒嗎?會不會獨自買醉?胃痛?生病?
她嚥下心底的猜忌,緩步向公車站走去,自從那小綿羊最後一次被送進修車廠後,修車工人就已經正式通知她小綿羊已經壽終正寢了。
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轟鳴,接下來,有人群的叫聲和汽車的報警聲。
正走向公車站的朱貞貞頂著傘好奇的向人群的騷亂處看了一眼,這種熱鬧,她是不願意湊的。
每天都會有交通事故發生,不知道這次倒楣的又是誰。
乘著公車回到家,她躺在浴缸舒舒服服的洗了個熱水澡,剛從浴室出現,順手拿起搖控器開啟電視。
又到了晚間新聞的時間,她沒去看電視螢幕,而是轉身為自己倒杯牛奶。
“今天下午五點十五分,XX地發生爆炸事件,一輛大型貨車突然失控,撞向路邊的車輛,很多市民被撞傷,其中停在路邊的一輛價值百萬的黑色寶馬當場被撞翻……”
黑色寶馬?
朱貞貞下意識的看向電視螢幕,聶洛雷似乎也駕著這款跑車。
此時,出現在螢幕上的是記者的採訪和醫務人員的急救現場。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子被架上擔架,流著血的右手上,還拿著一條似曾相識的手鍊……
看到這裡,朱貞貞僵住了原本的動作,那條手鍊……為什麼看上去那麼眼熟?
她急衝衝奔到電視螢幕前,看到爆炸現場離自己的公司只有幾十米遠。
而那個被架在擔架上渾身是血的男子,竟然就是聶洛雷,他緊閉著雙眼,像是毫無生息。
記者還要繼續報導,擔架被抬上救護車,呼嘯而去……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突然有點冷,表情完全石化,當她回過神時,新聞已經轉向了某國家領匯出國訪問的鏡頭。
她匆忙換了件衣服飛也似的趕到醫院,打聽到今天下午因爆炸而被送來的一些傷患都在二十一樓。
她乘電梯,此時進來兩個小護士,還小聲的竊竊私語,“你知道躺在2號深度監控室的那個男人嗎,聽說他就是聶氏集團的總裁耶。”
“真的嗎?聶氏總裁不就是不久前被列入世界前五百的富豪聶洛雷?”
“這年頭的富豪都很奇怪,都已經昏迷不醒了,手勁居然大得離譜,肖醫生給他做手術的時候,被他握在手裡的一條女式手鍊居然怎麼扯都扯不下來。”
“女式手鍊?”小護士瞪大雙眼,“一定是送給他女朋友的吧。”
“誰知道,我還聽現場的醫務人員說,那個大型貨車撞到他車的時候,他本來沒在車上,也就是說他可以逃過那場爆炸,可有很多人反應,他看到自己的車子快爆炸的時候居然不躲,而是不要命的衝進車內去找東西,結果就很慘的差點被炸死……”
聽到這裡,朱貞貞差點摔倒在電梯的地板上。
心提到了喉嚨處,好像下一秒就會跳出來,兩個護士繼續在那裡八卦,而她的一顆心早已經亂成了一團。
2號深度監控室?
既然是深度監控室,那一定是命在旦夕了?
電梯應聲而開,她只覺自己的雙腿在不停打顫,難道再見他,卻是一副冰冷屍體麼?
她不敢想像,二十一樓多是重傷患者,為避免受打擾,所以走廊靜得可怕。
兩個身著制服的醫生從二號監控室內走出來,彼此還議論著什麼。
“傷到了大動脈,下半身連截肢的必要都沒有,小腦嚴重受損,就算活過來,也是一個植物人。”
“真可惜,聽說還不到三十歲就……”
朱貞貞一口氣衝到兩個醫生的面前,十分激動的揪著其中一人的肩膀,“你是說他沒得救了?就算活過來,也是一個植物人?”
醫生似乎被她的突然出現搞得有些愕然,“小姐,你是病人的家屬?”
她遲疑了一下,爾後點頭。
“請你還是做好心理準備吧,他的命隨時都有可能……”
醫生的話還沒說完,眼淚已經抑制不住的滑了下來,她緊緊咬著嘴唇,“我……可不可以進去看看他?”她的眼神飄向二號深度監控室。
兩個醫生面面相覷,“當然,他在……”
話還沒說完,朱貞貞已經轉身走進監控室,病床上的聶洛雷正安靜的躺著,有幾絲血漬還沾在潔白的被單上。
他的枕頭邊,放著一串精美的手鍊,只不過手鍊的珠子上,還掛著已經乾涸的血跡。
他髮絲亂亂的,臉色大概是因為失血而蒼白不已,旁邊的電腦監控器上顯示著他的血壓和脈搏。
她已無心去看太多,一下子跪在床前撲到他的身上,“聶洛雷,你這個混蛋,誰準你躺在這種地方的?就為了一條手鍊,值得你付出生命嗎?”
她大哭不止,淚水汩汩流出,“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我愛了你整整十年啊,你說喜歡我就喜歡我,說討厭我就討厭我,現在居然還一聲不吭的想要一個人死掉,難道你就忍心留下我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獨活嗎?”
她緊緊抱著他的腰,整張臉埋在他的被子裡,“你曾答應過我,會好好保護你自己,其實我早就原諒你,早在那次在超市門前看到你的時候就已經原諒你,我只是還沒想好要怎麼面對你,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惹你生氣,求求你醒過來,不要變成植物人,不要這麼一直睡下去,不要對我這麼殘忍……”
“應該……應該不會變成植物人吧。”
“當然,當然不會變成植物人,你那麼堅強那麼……”埋在被子正哭的朱貞貞一怔,抬起淚眼婆娑的小臉,看到眼前的聶洛雷正張著無辜的眼睛看著她。
她吸了吸鼻子,有點摸不著頭緒,左看右看,就是感覺到哪裡不對勁。
“聶……洛雷?”她叫得有點不確定。
“貞貞。”他聲音依舊渾厚,只不過帶著睡意後的嘶啞。
“你認識我?”
“當然,我們是同學啊,而且你還是我深愛著的女人。”他眼中帶著些許笑意,眼前她傻傻的樣子真是很搞笑。
“可是……”她吞吞口水,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突然,她掀開他的被子,被單下,他正完好無缺的躺在裡面。
她用手敲敲他的腿,他低叫,又捏捏他的臉,他皺眉,還在他眼前晃了幾下,他的眼珠就跟著她的手轉來轉去。
“你不是癱了嗎?連截肢的必要都沒有,小腦嚴重受損,還……還傷到了大動脈?”
“你不至於恨我恨到希望我變成那副樣子吧?”聶洛雷起身,靠在床頭,這時,她才看清原來他只有右手上纏著紗布,上面還滲透著些許血絲。
此時,門外有醫生走進,“咦?你們認識嗎?”
“醫生?”朱貞貞看到來人就是剛剛宣佈危險病情的傢伙。
“小姐,你到底是誰的家屬啊?你不是說那個……”他指了指隔壁。
此刻,眾人才恍然大悟。
原來真正危在旦夕的是住在隔壁監控室的男子,而且已經入院將近三個月了。
至於聶洛雷,雖然被炸傷,但只有手臂比較嚴重,醫生說休養幾天再做做物理治療應該沒問題。
而他之所以會出現在深度監控室,是因為高等病房都被佔滿,聶二少又容忍不了多人居住的普通病房,所以才出此烏龍事件。
事後,那位據說和聶洛雷的大哥是同窗好友的肖醫生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而剛剛的那場演出也讓聶洛雷抓住了朱貞貞的小辮子。
“貞貞,我就知道你一定還是愛我的。”
醫生走後,聶洛雷眼疾手快的將要逃跑的朱貞貞抓到自己的懷中,見她陰著小臉,一副快要尷尬死的模樣,他忍不住覺這樣嬌憨的她真是可愛又可口。
她決定不理他,今天的糗真是出大了,早知道他沒事,她死也不會來這裡看他。
“還生我氣嗎?是不是真的等我被炸死才會原諒我?”
她雖不吭聲,可是卻乖乖靠在他的懷中,體會著屬於他身上的溫暖和味道。
這種近距離的接觸,已經多久不曾有過了?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久久之後,她終於問出心中的疑問。
室內一陣沉默,他更加抱緊她的肩,“因為今天要下雨啊,我擔心某個笨蛋沒帶傘被雨澆,所以……”
“我就知道那個小男孩的出現肯定和你有關。”冷靜過後,她慣穿出事情的真相,早就該猜到這世上根本沒那麼好心的人會無緣無故送傘給她。
他沒答話,只是露出迷人的笑。
“最好不要告訴我,我公司老總沒事就給我公休,我公司員工餐廳的主廚每天好飯好菜侍候,我三五不時的去買東西總會遇到打折和回扣這些事,全部都是你安排的?”
他繼續笑,卻更緊的擁著她,“我當初答應不出現在你面前,可沒答應不關心你幫助你,如果你覺得我的出現會造成你困擾,我可以躲在你背後,永遠……”
她眼眶一下子紅了,“聶洛雷,你是個傻瓜。”
“為了你,我甘願做個傻瓜。”
當吻襲向她柔軟的唇瓣時,她知道自己這輩子,是逃不開他的柔情攻勢了。
(完)